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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蹊跷 “我方才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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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珩心下发凉,可更令他气急的事情还在后头。
谢灵均不知为何寻到此处,身着常穿的那身洁白长衫,缓步自夜色中走来。
温润清贵,不染烟火。
他从容站到温书猗身侧,抬手轻揽她肩头,将人护在身侧:“知珩兄,好巧。”
楚知珩从牙缝中挤出一声问候:“好巧。”
谢灵均轻飘飘开口:“书猗,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
“唔,那介意我也加入一起聊聊吗?”
楚知珩干笑一声,话语中带着的酸劲儿遮也遮不住:“灵均兄,你真不够意思,定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与我分享分享这个好消息?难不成与我生分了?”
“哪里的话。这婚事也才确定下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谢灵均也不等他回答,偏头朝温书猗问道,“书猗,小厨房准备了些你爱吃的糕点,你一下午就来老夫人这,都没吃什么东西,随我吃点吧?”
温书猗从善如流地颔首:“好。”
“知珩兄,我们先行一步。”
谢灵均轻笑一声,与温书猗相携而去。
楚知珩怔愣站在原地。
他伸手挽留,可只来得及触到温书猗微凉的衣角,随着衣摆垂落,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飘飘摇摇,坠入前所未有的冰点。
无能为力的挫败与酸涩涌上心头,他立在原地,死死攥紧指节,青白泛骨。
……
入夜,大理寺正堂,本该是严肃办公的地方,却难得氤氲着酒气。
楚知珩独自吃了几杯酒,自觉郁闷难解,鬼使神差地潜入大理寺,拉住正在埋头办案的宋知予,说什么都要让他饮下几杯酒。
宋知予也拿这个酒蒙子没办法,只好提起酒杯,陪了几杯酒。
好在方才他已将案子整理了个七七八八,不至于一会提起笔,忘了要写些什么。
案上卷宗早已撤去,摆着错落酒瓶。
楚知珩眼神颓丧,闷下一口酒:“宋兄,你爱过人吗?”
“楚兄,你这话恐怕问错了人。我平日公务繁忙,无暇考虑此事。”
“也对,一天十二时辰,你恨不得有十三时辰都花在探案上,哪里有时间顾及这些情情爱爱的。”
宋知予以为他听了这话,会稍稍缓解些许。没想到,他闹得愈发凶了,压着嗓子低吼:“你说,她为何偏偏看不上我?我有这么差吗?宋兄,你严肃冷静,见多识广,断案如神,肯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若是你的心上人要嫁人,还是嫁给你的好兄弟,你会怎么做?”
楚知珩的心上人要嫁人?
莫不是……温书猗要嫁人了?
思及此,宋知予心脏微微紧缩,不自觉地端起酒杯就往嘴边送,可是唇瓣刚刚沾到酒水,就顿住了。
他真是被楚知珩哄着喝多了酒,怎么想不明白这事儿呢?
温书猗身负大仇,心绪冰封,怎么可能忽然谈婚论嫁?
因此,此番婚事定然是一场筹谋,绝非动情。
知晓这点之后,他又是一怔。
没想到他自诩沉稳持重,情窍未开,可光是听到她的婚事,就已经让一向冷静,直面死尸都不慌不乱的他,心脏几乎停滞了一瞬。
他猛喝下面前这杯酒,望向枕着下巴嘟嘟囔囔的楚知珩,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竟与他成了难兄难弟。
“宋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
楚知珩嘟囔道:“那你说,她为什么不选我?不在意我?”
宋知予自嘲一笑:“情爱不像断案,没有因果可言。”
就像他,能够读得懂案件,却总是读不懂她的心。
楚知珩垂眸望着杯中晃荡的酒液,低声呢喃,满是颓惘:“是嘛?没有因果……”
他反复咀嚼这五个字,鼻头有些酸涩。就因为这极致简单的几个字,就否定了他所有可能性。
可在他的心落至谷底后,忽然生出一丝转机。
情爱从无天命注定,没有因果,可这也不代表他输了。
她一向神秘莫测,不选他未必是厌弃,也未必是深爱谢灵均,或许只是时机未到,或是另有苦衷。
没有定局,便皆有可能。离婚期还有整整三月,他仍然有机会博得她的欢心。
一瞬跌宕,楚知珩眼底的晦暗尽数褪去,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心底已然笃定。他放下手中酒杯,一骨碌起身,朝宋知予作揖道谢:“宋兄,多谢。你这一番话让我拨云见日,恍然大悟。改日我定带些好东西,亲自上门感谢。”
他这是又想通了?
宋知予不知自己哪句话激得他这般做派,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还想再问时,楚知珩早已收拾了酒杯,踏着月光,不知哪儿去了。
……
白府主屋。
白夫人早已被接回,安顿于此处。宋知予请来诸位京中名医为她问诊施药,可不止为何,她仍然时而昏沉、时而疯癫,与初见时相比,没有太大好转。
温书猗听闻此事,亲自前来探查。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沉甸甸的,脑中不断回闪那日白小姐一闪而过的神情。
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白夫人昏昏沉沉躺倒在软榻上,口中呓语:“别、不要、不要、我不是……”
温书猗将手中端着的汤药轻轻放在木桌上,正要俯身扶起榻上白夫人,余光却精准瞥见屏风后掠出一抹浅影。
是白小姐。
她笑着迎上前来,接过温书猗手中的药碗:“温公子,多谢你百忙之中还记挂着母亲。喂药的事我来就好,不劳烦你了。”
“有劳。”
“说什么有劳,照顾母亲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温公子劳驾让个位置~”
温书猗不动声色地起身让位,视线余光牢牢锁住对方动作。
只见白小姐只一转身的间隙,极快地往汤药中捻入一撮白色粉末,动作利落隐蔽,悄无声息。
温书猗瞬间洞悉蹊跷,原来白夫人久病未愈,是她在暗中作祟。
她几个箭步上前擒住白小姐的手腕,语气凌厉:“你往药汤中加了什么?这可是你亲生母亲,你竟然下此狠手?”
未料白小姐竟然面色如常,往袖中一掏,拿出一包白色粉末,轻巧在空中来回一摆,递给温书猗:“温公子说笑了,这可不是什么毒药。母亲素来怕苦,我只是加了些糖粉罢了,无甚大碍的,不信你亲自瞧瞧。”
糖粉?
若是要往汤药中加糖粉,用得着背着自己,这样鬼鬼祟祟地加吗?
温书猗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包药粉,拆开包装,细细查验。
这……还真就是一包糖粉。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你既是加糖粉,为何要避着我加?”
“温公子冤枉,我哪里避开你了,我只是在喂药之前随手一加,没想到竟被你误会了。”
白小姐眼中盈满泪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温书猗颇有些头疼。
“对不住,大理寺待久了,有些草木皆兵。你继续吧。”
白小姐边说着,边将一勺汤药小心翼翼地喂进白夫人嘴里:“无碍,我理解温公子的顾虑,母亲承蒙名医医治,却久病未愈,任是谁也要担忧的。”
白夫人浑浑噩噩地嘟囔着些什么,喝不下去东西,三口药只能灌下去一口。白小姐却不厌其烦地用帕子一遍遍为她擦拭着下巴,一口口喂药。
母慈子孝的一幕。
任是谁看了都要道一声“孝顺”的,可温书猗就是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究竟是何处有问题呢?
她进屋时,白小姐为何藏身于屏风之后?又为何行踪举止遮遮掩掩?那日又为何笑得那般诡异?
难道还有自己未曾发现之处。
温书猗忽然福临心至,再次握住白小姐的手腕:“白小姐,麻烦给我看看这药。”
白小姐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声道:“这药你刚才不是查过,说没有问题吗?”
“我方才查的是粉末,并没有检查汤药。再说你清者自清,紧张些什么?”
“温公子,你今日为何老盯着我不放?检查这个,检查那个的。我知道母亲病情拖沓,你们担忧,可最担忧的不应该是我吗?罢了罢了,你要检查,那检查便是。”
在温书猗犹如实质的目光下,白小姐终究妥协,将药碗递出,只是药碗还未递到她手中,就不慎落地。汤汁飞溅,蜿蜒流向各处。
“对不住,是我手抖了。我再去重新熬一碗药来。”
“不必了。”温书猗俯身用双指沾了沾地上流淌的药汁,置于鼻尖一闻,心下已了然,“不必了,我已经知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白小姐脸色骤然苍白。
温书猗抬眸,目光清冷锐利:“你果然还是在药里下了东西。当着我的面,你竟然还敢这样做,你究竟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里?让我猜猜,你将真正的药粉放在何处?手帕?衣袖?亦或是指甲中?”
白小姐脸色发白,牙关紧咬,却始终缄默不语。
温书猗却不打算这么轻易饶过她,步步逼近:“如今证据确凿,一旦大理寺之人查实你偏帮三王爷,妄图做假证,欺瞒朝廷命官,只会罪加一等。”
在极致的压力下,白小姐身形踉跄,终是哽咽出声:“我说,我说,我全都说。面前之人其实……不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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