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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倔强 “那我就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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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均放下手中书籍,率先开口:“温姑娘,是我对不住你,先前与你约定要纳你为妾。可真正在老夫人面前请命时,我还是忍不住……总想着在老夫人面前再求一求,兴许能为你求到更好的。没想到,她真的同意了。温姑娘,你若不介意,可否嫁我为妻?”
他这话说得熨帖,温书猗心里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在此刻尽数消散了。
堂堂相府大公子,放着满京城的高门贵女不选,愿意垂青娶一个普通女婢,所背负的压力和议论,并非寻常人可比。
可她如今只是一个混进相府报仇的罪臣之女,大仇未报,无心情爱,更是不宜为人妻室,抛头露面,表露身份。
她叹道:“我只是个普通女婢,怎能配得上你正妻之位?”
谢灵均难得失了平日高冷持重的模样,上下摆动着手掌,好似空气会烫手似的:“当然配得上。反复考究价值那是做生意,不是做婚事。反倒是我有些担心,你会瞧不上这个位置,毕竟是我没提前商量就随意定下的……”
“我哪里会瞧不上这个位置,只是我们终究只是做戏,你没必要为我磋磨身体。”
“不过是跪几个时辰罢了,算不得什么磋磨。做戏这事也简单,聚散由你做主,你不愿待在我身边之时,大可离去,不必顾及我。”
日光透过窗棂细细密密洒在他的眼瞳,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样的炽热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阳光耀眼亦或是他眼中的情谊灼热。
温书猗轻轻叹了口气,蹲身去触他的膝盖:“膝盖还疼吗?”
谢灵均一怔,面上飞起一片薄红:“好,好多了,多谢温姑娘关心。”
“那就好。”温书猗垂下眼眸,声音极轻,像是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谢公子,我知你为官清正,只愿娶妻,不愿纳妾。好,那我答应嫁你为妻。”
谢灵均喜色溢于言表:“太好了,几月之后,我就正式迎你进门。你无父无母,我便多准备一些嫁妆,风风光光将你……”
温书猗被他眼中的炽热灼伤,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若无旁的事,书猗便退下了。”
“也罢,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抬脚走远,刚要跨过门栏,却听得谢灵均在身后唤她:“温姑娘。”
“谢公子何事?”
离得远了,他的神色明明灭灭,淹没在明艳春光里,看不真切。
“我已说服祖母和父亲,你不用怕他们为难。婚期定在三月后,期间事宜,一并由我操持,不必劳你挂心。”
“好,多谢公子。”
“以后我们便是未婚夫妻了,做戏做全些,你便唤我灵均,我唤你书猗,也省得旁人生疑。”
“好。”
“嗯,无其他事了,你回去休整吧。”
“是。”
温书猗转身走远。
待到那一抹青绿,消失在长廊尽头,谢灵均才重新捧起手中古籍。可他翻来翻去,再也读不进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前些日子自己在戴月阁之事。
他年幼丧母,父亲又忙于政务,从小由老夫人管教。他在学堂读书忙碌,鲜少回府与她会面,但她总会事无巨细地夺量诸事,直到他考上科举,留任朝堂后才有所放松。
他对老夫人的尊重和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去与老夫人请命之前,就已深知此事之艰难。老夫人甚至不愿他纳温书猗为妾,更何况是正妻之位?但他就偏存了一股气,一定要娶她为妻,一辈子宠她护她,给她世间最好待遇,哪怕是做戏也甘愿。
他为这日,写了满满几页书稿,可真正见到老夫人时,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愣愣就跪下了。
老夫人讶异地望向他:“灵均,你这是怎么了?”
他端方行礼:“孙儿想娶温书猗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愿祖母准许。”
此话一出,屋内温度肉眼可见地一点点下降。老夫人面色铁青,面上的褶皱甚至都比平时要深了几分,她放下手中佛珠,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那佛珠猛地弹跳起来,滚落在地上。
“岂有此理?你可是相府的大少爷,关系相府未来的命运。你的妻子怎么能是个婢女呢?”
他抬眸,直视老夫人的眼睛,某种含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祖母可知。我为何二十有五,还不曾娶妻?”
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心中记挂那个邱姑娘,老身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的。要不呢,就想娶个根本娶不到的,要不呢,就看上一个身份如此低微的……”
他出言打断:“孙儿已经想明白了,孙儿对邱姑娘并没有爱慕之情,只是因为她年幼之时救了孙儿,孙儿错把感激之情当作了恋慕。孙儿很确定,自己唯一心悦的,只有温姑娘一人。”
“岂有此理!”老夫人又拍了桌案几下,秋静姑姑在一旁拍拍肩膀给她顺气,“你这个逆孙!你现在虽然中意她,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她身份低微,无法给相府带来任何助力。且你们身份如此悬殊,京中各官员都会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耻笑咱们的!”
秋静姑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公子,你看这京中有多少家贵女,排着队想嫁进我们相府呢。你怎么就瞧上了温书猗这个丫头片子。”
他梗着脖子道:“若是我娶的不是她,我甘愿一生不娶。落了头发,到寺庙当僧人去,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老妇人一震:“岂有此理!你为了个女子连家业都不要了吗?竟想跑去寺庙做僧人去?”
“祖母若是同意,我安心娶妻继承家业,岂不皆大欢喜?”
老妇人干呕了几下,手掌虚虚的扶着胸脯:“谢灵均,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一生不娶,青灯古佛是吧?你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中染上一丝决绝:“那我就吃绝嗣药,彻底断了您的念头。怎么也好过与不喜欢的人成婚,生下不被期待的孩子。”
老夫人拍打胸口的手一顿:“你……”
秋静见情势不对,从中周旋:“大公子,你就少说几句话吧,你看你把老夫人都气成什么样了。老夫人,你也消消气,大公子还年轻,见的人少,一时钻了牛角尖,这事儿可以从长计议。”
老夫人长叹一声:“哎,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前几天允均刚在花楼喝个烂醉被送回来,惹了闲话,你这边又忽然抽风,非要娶个婢女进门。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祖母,喜欢谁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也要为了家族考虑啊,温书猗她一个婢女,一穷二白,凭什么能嫁给相府大公子做正妻呢?”
“就凭孩儿心悦她。”
“心悦顶个什么用?老身就把话撂在这了,这桩亲事我是定然不会同意的,你若是愿意跪,那就跪着吧。”老夫人哎呦呦叫唤了几声,“秋静,快、快扶我进去,我真是要被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给气过去了。”
“老夫人消消气。”秋静边扶着老夫人出屋,边帮腔道,“大公子也真的是,怎么就喜欢上温书猗了呢,她脸上的疤那样,又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一点助力都没有。”
老夫人叹道:“造孽啊,我本意是让她去给灵均开窍的,没想到他这孩子竟然着了魔了,非她不可。”
秋静语气狠辣:“估计都是温书猗这狐媚子勾引的,不然我们悄悄做了她。”
老夫人摇首:“不成,灵均好不容易才开窍。要是温书猗有个三长两短,他真的吃了绝嗣药该怎么办?我们相府还要留后呢。”
秋静道:“那不是还有二少爷吗?若真如此,那就从他那过继个孩子过来。”
老夫人道:“允均这孩儿八字克亲,他的孩子生下来可不一定能活多久,可不能将相府传给他的孩儿。罢了罢了,此事还得容我想想……”
他就这样跪了一整天,为了娶到心上人,吃点苦不算什么。
身旁偶有婢女来往,也只是远远看一眼,不上前打扰。他庆幸自己是跪在老夫人房内,她素来御下有方,自己这狼狈模样,不至于被传了出去。
晚些时候,不知何人将此事传到了谢丞相耳中。
他大病初愈,几个同僚争先恐后请他吃饭,他从外头应酬回来,连外袍都未换,匆匆忙忙来了此屋。
一见谢灵均这般模样,他皱着呵斥:“你这孩儿又犯了什么倔脾气?这京城里那么多贵女,还不够你挑吗?就非要娶那女人不可?”
“弱水三千,皆为虚妄,孩儿眼中只能看得到他,孩儿非要娶她。”
他本以为父亲会同老夫人一样多次阻挠,甚至责打他,可他却什么话也没说,走出门去。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并不知道,他这丞相父亲心中却盘着另一招大棋。
谢丞相寻至老夫人屋中。
老夫人急火攻心,正病怏怏躺在床中,头上盖着一块浸湿了的方帕,见他前来,在秋静搀扶下,直起了身子:“我儿,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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