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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诬陷 “你刚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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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下人瞥她一眼,也都知道她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噤了声。
温书猗正暗自庆幸,未料没走几步,秋静姑姑回身查看那男人时,一下子注意到猫身队伍最后的她。
秋静姑姑挥停下人,皱眉叉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将她揪到一旁,还未来得及发声,温书猗先咧嘴一笑:
“问姑姑安,我前去回老夫人话,正巧和你们一道进屋。”
秋静姑姑眉头微挑:“温姑娘,今日之事兹事体大,不容外人介入。”
她说完便要走,温书猗眼疾手快拉着她的衣袖:“姑姑,我这儿也有老夫人交代的要事回禀,你怎知老夫人不愿立马听我禀报?”
秋静姑姑嗤笑一声:“哟,好大的口气。你可知今日老夫人发了多大的脾气?再说了,你近来与那屋往来颇多,怕也是要被抓起来细细盘问。”
温书猗知她此言不假。
谢灵均纯善,此事十有八九并非他所为,老夫人如此动怒,怕是掌握了些证据,若她真的信了谗言,自己先前的努力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温书猗敛了笑颜:“那正巧了,既然老夫人疑我,我主动见她便是,省得她再派人拿我,多费这一趟功夫。”
秋静姑姑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希望一会到了老夫人面前还能这么犟嘴。”
“多谢姑姑夸奖。”
秋静姑姑嘴里挤出一个轻轻的“哼”字,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向在旁等候的几人。
温书猗在她那里讨了个巧,自知理亏,连忙跟上。
戴月阁中。
老夫人端坐正堂之上,眉宇凝郁,一声声叹息落下,满堂沉滞。
她身旁站着几个婢子,以及一个医官打扮的男子,皆是垂头屏息,不发一言。
秋静姑姑进了堂,屈膝行礼。她挥挥手,几个下人簇拥而上,押着五花大绑的男子,猛地往地上一搡,那人重重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老夫人,人带上来了。”
老夫人指尖轻叩扶手,目光落向那人身上,眉心微皱:“秋静,你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见惯刑审门道,最晓得怎么撬开人的嘴,他便交由你审问吧。”
秋静敛衽行礼,眉眼间浮现几分了然:“老夫人吩咐,奴婢自当尽心。”
她缓步走到五花绑缚的男子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平时少见的冷厉:“你在后厨帮工,相府何曾亏待过你,为什么要给相爷下药?谁指使你的?”
男人连连扣手,消瘦的肩膀不住颤抖着:“小的不知您在说什么。”
秋静扬声吩咐:“来人啊,将刑具端上来。”
几个下人立时应声,将各式各样的刑具尽数摆至堂前。
最前排摆放着粗细不一的竹夹与木拶,专用于挤压犯人手部。旁侧堆放几摞泛着冷光的铁镣、铁链。后几排则依次放着数根粗细不一、缠满倒刺的牛皮鞭。
其后更是错落摆放着烙铁、铁钳、捆绳、压踝木、石坠等刑具,大小形制各异,有的已经浸透血迹,有的甚至还沾了些无法辨认的痕迹,光是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秋静垂眸望着那男人,语气染上几分狠厉:“昔日我在贵妃娘娘跟前当差,嘴硬的奴才丫头不知见过多少,任你骨头再硬,到头来受不住皮肉苦楚,还不是乖乖吐露实情。”
从前只听说秋静是从宫里出来的姑姑,因与相府有些渊源,才继续留在相府当差。寻常民间大宅子里的管事女性,都统一唤作“管事妈妈或者管事嬷嬷”,只因她这一层身份,才唤得一声姑姑。
平日里她对此事绝口不提,连温书猗也第一次知道,她从前竟然是在盛宠不断的贵妃跟前当差,也难怪出了宫后还有这么大的架子。
那男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软了身子,连连叩首求饶:“姑祖母饶命!是是是是大公子交代我干的,是大公子交代我干的!”
秋静在那几排刑具中挑了个趁手的在手中把玩,目光如冰刀似的射向那男人:“还不快把个中细节速速交代!”
“那那那那天大公子找到小的,塞给小的很多很多银票,接接接接着又塞了一包东西到小的手里,说只要加在相爷饭菜里。事成之后,会再给小的一笔钱。
“但但但但但但大公子说这东西只是会让人闹几天肚子,不会危及性命,小的这才敢做的。小的不是有意要谋害相爷的,请各位姑祖母明鉴呐!”
老夫人重重一拍扶手:“他好大的胆子!”
“老夫人息怒,容婢子再问。”秋静回过身来继续问道,“大公子给你的那包东西可还带着?”
那男人连连颔首,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带带带带着。”
“请医官大人上前查验。”
医官接过那油纸包,用手指沾了些药粉细细验看,片刻后,方才回话:“相爷膳食中的毒药确是此药,它虽无法立即致人死亡,但长期服用,中毒之人的身体将会逐渐衰弱,看着便如同疾病加重一般,方可杀人于无形。”
老夫人听闻此话后,连声大呼:“逆子!逆子!逆子啊!”
秋静沉吟片刻,正要继续询问,温书猗上前两步,施施然行礼:“老夫人,恕婢子僭越,此人根本就是血口喷人,妄图构陷大公子。”
老夫人按着心口,有气无力地发问:“你为何如此断言?”
“请您唤来大公子对峙,便知分晓。”
“好,那逆子正在后堂关着,秋静你派人将他押来。”
秋静姑姑狠狠瞪了温书猗一眼,这才朝身后一个伶俐的小丫头点头,她得了指令,拔腿跑向后堂。没过多久,她便将谢灵均带了过来。
几日未见,他轻减了许多,眉头紧锁,似乎是因近来诸事而烦忧。
温书猗趁着那男人失神的空档,飞快朝老夫人以及秋静姑姑使了个眼色。二人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怀着几分信任,皆闭口不言。
温书猗指着那男人,询问道:“大公子可认得此人?”
谢灵均细细端详着面前那颇为瘦弱的男子,缓缓摇了摇头:“并不认识,他可就是那下毒的元凶?”
那男人用膝盖往前行了几步,拉扯谢灵均的衣袖下摆,连连报冤:
“大公子!都是听了你的吩咐,小的才去下的毒啊,公子你可不能将事情都推到小的身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他们离了我该怎么办呀!”
温书猗将他的手从谢灵均身上扯开,低低笑了几声:“好啊,你个大胆刁奴!你刚才字字句句指认面前之人,但你可知,你身前所站之人并非大公子!”
那男人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什什什什么?那你刚才还叫他大公子?”
温书猗见他心虚,心里底气又加深了几分:“你这人也是可笑,诬告别人前也要认清样貌才是。此人根本就不是大公子,而是相府的表少爷,他与大少爷长得极像,我方才正是用他来诈你的。”
男人眼珠子一转,立马改了口:“啊啊啊啊对对对对,是小的认错了,是小的有眼无珠,面前这人不是给小的药粉的人。”
温书猗再次询问:“你再仔细辨认看看,确认是否认错。”
男人眼神在大堂众人之间逡巡,发现无人质疑温书猗的言论,犹疑片刻,这才缓缓点头:“小的确认,此人不是给小的药粉的人。”
“好好好,那我再问你,你方才被捕之前在做什么?”
“小的在房中休息。”
“既然在房中休息,为何随身带着药粉?”
男人眼神左右乱飘,言辞错乱:“此物凶险,万万万万不能让旁人发现了,因此小的得随身带着。”
温书猗继续追问道:“此物凶险?大公子不是只和你说此物只会令人排泄几日吗?就算你被人抓了,只需说自己是肠胃不畅,自备的药物便可。你如此有备而来,想必是早已知道自己会被抓住吧?”
“没没没没有的事情,姑娘你千万别冤枉我!”
“你还不说实话吗?”
男子匍匐在地,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如今说的已经是实话了,姑娘不相信我,大可以给我上刑。”
温书猗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望向老夫人。此时她心下已然有了判断,面色也缓和许多,对秋静吩咐道:
“老身乏了,将他拖下去,改日再审吧。”
“是,老夫人。”
不用她出声吩咐,只需一个眼神,边上奴仆便拉起男子,往外拖去。那男子面色苍白,连声高喊冤枉,出了院子外,那尖利的喊叫声似乎还断断续续回荡在众人耳边。
老夫人神色渐缓,将谢灵均唤到身旁坐下。
“灵均,祖母错怪你了,都是祖母的错,没有调查清楚就质疑自己的乖孙子,祖母该打!”
谢灵均面色如常,回握老夫人的手:“您言重了,此事关乎父亲性命,并非寻常家宅小事,若是处理不当,更是难以向圣上以及天下人交代。”
老夫人恨恨道:“究竟是何人作祟,闹得我谢府家宅不宁!”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皆皱眉苦思,一言不发。
温书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夫人,大公子,其实证据就在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