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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楼寂律,疏影逢濯 处理某个姓 ...


  •   晨雾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层薄而冷的白纱,把整片金融中心压得寂静无声。

      天色未亮透,天光是冷调的灰白,没有暖意,没有烟火,只有林立的写字楼,钢筋铁骨一般矗立在路面两侧,冷硬、规整、不近人情。

      这里是城心最贵的地段,也是整座城市秩序最森严、人心最冷淡的地方。

      渡钧律所,就在这片森冷楼宇的最中心。

      整栋楼通体玻璃与冷色石材,反射着寡淡天光,不喧哗,不张扬,却自带一种不容靠近的压迫感。楼里往来之人,皆衣冠整洁,步履无声,情绪压得极淡,仿佛在这里,所有喜怒哀乐都要被规矩碾碎,所有私人情绪都不配展露。

      这里只讲法理,只讲规则,只讲利弊。

      不谈人情,不谈心软。

      清晨八点五十分。

      律所正门自动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萧濯言缓步走入大堂。

      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肩线利落,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至最上端,严谨、克制、一丝不苟。气质清绝孤冷,像寒水濯过青石,干净到近乎疏离,淡漠到近乎冷漠。

      他天生重度洁癖。

      指尖、掌缘、指缝,从不直接触碰任何公共物品,从不随意接触旁人肌肤。自清晨出门起,他便戴着一双贴合皮肤的黑色紧身胶皮手套,薄而贴合,牢牢裹住每一寸指骨,隔绝尘埃,隔绝温度,隔绝一切不必要的触碰。

      手套哑光低调,衬得他腕骨冷白清瘦,禁欲感愈发浓烈。

      眉眼清隽,眸光沉冷,神色淡得覆着一层薄霜。

      不笑,不言语,不四处张望。

      踏入大堂那一刻,周遭嘈杂自动退后半寸,空气都随之冷了几分。

      旁人远远看见他,都会下意识收敛声音,放慢脚步。

      ——萧濯言,渡钧律所最年轻的王牌诉讼律师。

      业务极致冷静,逻辑无可挑剔,性情极致疏离。

      待人不远不近,处事不偏不倚。

      心如止水,眼如寒潭。

      周身常年笼罩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干净、自持、清冷,恰似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不可近亵。

      他步履平稳,穿过空旷大堂,鞋底落在冷白地砖上,无声无息。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他孤挺清冷的身影。

      手套覆手,眉眼淡漠,心事深藏。

      无人知晓,这位看上去永远理智永远冷静的金牌律师,心底深处,亦压着旁人看不见的偏执与冷意。只是他藏得极好,掩得极深,从不外露,从不示人。

      九楼,办公区。

      电梯门缓缓打开。

      律所内部安静有序,灯光冷白,长桌整齐,文件堆叠规矩,所有人埋头工作,低声交谈,节奏紧绷,气氛肃穆。

      没有人浪费时间,没有人多余寒暄。

      刚踏出电梯,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快步迎上来。

      江恪淮。

      同为渡钧律所专职律师,外表斯文得体,正装穿得一丝不苟,看着稳重靠谱、专业精英,实际上内里性子大大咧咧,嘴快心大,是整个冷冰冰律所里唯一的活体气氛担当,也是唯一一个敢随便跟萧濯言唠嗑、不怕他冷脸的人。

      他一脸生无可恋又满脸吐槽欲,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离谱:

      “我的萧律,你可算来了!我今早刚打卡上班,还没来得及泡杯续命咖啡,直接被楼下离谱大戏创得脑壳疼,一天好心情全报废了,血亏!”

      萧濯言淡淡侧目,眸光不动声色,声音清冷平直,没什么起伏:

      “怎么了。”

      江恪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崩溃,小声疯狂吐槽:

      “楼下炸锅了!来了个豪门小姐,妆容精致、裙子昂贵,看着妥妥千金范儿,结果一进门直接开哭开大吵,嗓门比咱们所里打印机咔咔响还穿透力强。前台小姑娘劝得嘴都干了,保安大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跟罚站似的,谁都哄不住她,现在全大堂围观,热闹程度堪比楼下商场搞免费抽奖。”

      萧濯言指尖轻轻扣住文件夹边缘,黑色胶皮手套摩擦纸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神色依旧冷淡:

      “闹事原因。”

      “离谱就离谱在这儿!”江恪淮压低声音,一脸匪夷所思,“她说自己刚离婚,转头就认准咱们渡钧律所是罪魁祸首,一口咬死是咱们内部有人多管闲事,主动把离婚协议递过去、催着她老公签字,硬生生把她好好一桩联姻给拆没了。她不找老公不找家事调解,专挑咱们律所撒气,主打一个就近发疯、省事省心,我都服了。”

      萧濯言眸光微沉,依旧没有半分波澜,逻辑条理清清楚楚,冷静得近乎不近人情:

      “第一,离婚协议由当事人自主意愿提交,律所只做文书合规审核,无权干预任何人婚姻选择。
      第二,婚姻存续与否,只看夫妻双方本心,与律所无关。
      第三,我方全程被动对接流程,从未主动催促签字,不存在逼离一说。”

      江恪淮苦笑摆手,一脸无奈摆烂:

      “道理我比你还懂!可她现在主打一个情绪上头不讲理,逻辑离线、理智清零,谁跟她讲道理她跟谁急,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刚才偷偷往下瞄了一眼,哭得妆都花了,好好一个千金小姐,现在跟现场悲情大戏女主角似的,场面尴尬到我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带车库。”

      萧濯言沉默两秒。

      洁癖使然,他下意识微微蹙眉,天生不喜混乱、不喜喧闹、不喜旁人情绪失控的脏乱场面,嘈杂人声、失控氛围都会让他生理层面觉得不适。

      “人一直在楼下?”他语气平平问。

      “钉死在大堂不走了。”江恪淮叹气,“而且前台刚偷偷传话,说这位小姐的老公等会儿要亲自过来,对接后续收尾手续。我现在提前心慌,等会儿夫妻俩现场碰面,一个哭一个冷,直接当众对线,咱们律所直接免费吃瓜附赠大型社死现场,明天周边写字楼全得传咱们所里天天上演豪门爱恨情仇。”

      萧濯言颔首,神色半点不变:

      “正常办公,不必分心。
      扰乱公共秩序,按流程请保安依规劝阻即可。”

      他语气平静,自带沉稳气场,半点不受外界闹剧干扰。

      说完,他便打算走向自己独立办公室,不欲掺和豪门私事,不想沾染半分嘈杂是非。

      他从不过度好奇客户隐私,从不牵扯私人恩怨,更不认识什么林家小姐、什么联姻权贵。

      此刻的他,全然不知,那位即将踏进门的男人,会从此强势闯入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掀翻他多年安稳秩序,困住他清冷孤寂的心湖,从此牵绊纠缠,宿命不离。

      彼时二人,陌路擦肩,素不相识。

      半点前缘无,半点牵扯无。

      办公区依旧安静规整,冷白光线下,人人埋头案卷,不闻窗外喧嚣。

      萧濯言走到靠窗独立办公室门口,抬手轻推房门,动作规整克制,黑色手套全程不额外触碰门面、把手以外的地方,极致自律,极致洁癖。

      他落座,翻开晨间待办案卷,墨字规整,条理清晰,一心沉进法理逻辑之中,隔绝外界所有杂音。

      不过短短片刻。

      楼下陡然炸开一阵尖锐哭声,裹挟着指责怒骂,顺着楼道、通风口一路往上钻,清清楚楚飘进九楼办公区。

      原本安稳沉静的办公氛围,瞬间被撕裂。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齐刷刷看向楼下方向,眼底都带着几分无奈与好奇。

      江恪淮脸瞬间垮下来,小声嘀咕:

      “完了,又升级了,这姐们儿耐力真挺好,哭这么久嗓子都不哑,不去演话剧可惜了。”

      萧濯言指尖轻轻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转瞬即逝,依旧冷淡自持。

      不喜嘈杂,不喜无序,不喜失控。

      就在这时,内线办公电话急促响起,铃声突兀,打破室内平静。

      江恪淮顺手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愈发无奈,回头看向萧濯言,一脸求助表情:

      “兄弟,救命。前台顶不住了,那位林小姐放话,不见一名负责律师上来沟通,今天就赖在大堂不走。行政部也快崩溃了,求咱们这边出个人下去稳一下场面,不然影响太难看,全楼观感都崩了。能不能……辛苦你下楼走一趟?全所里也就你气场够,能压得住这种场面。”

      萧濯言抬眼,眸光清冷沉静:

      “我不承接家事离婚类案件。”

      “我百分百知道你不接!”江恪淮无奈摆手,“现在不是办案,是救火!纯粹维持秩序、安抚场面,不用你办案、不用你背锅、不用你共情,就下去说两句公道话,把场面压平就行。算我求你了,回头我给你带一周无糖低脂拿铁,天天准时放你桌边,行不行?”

      语气又搞笑又卑微,轻松又无奈。

      萧濯言沉默片刻,终究没有为难同事,淡淡颔首:

      “走吧。”

      他起身,身姿清挺冷冽,黑色手套贴合腕骨,一丝不苟,周身清冷气场稳稳铺开。

      两人一同下楼。

      大堂一层。

      喧嚣扑面而来,人声杂乱,空气浑浊浮躁,烟火浊气直冲感官。

      萧濯言本能蹙眉,洁癖带来的不适感清晰涌上心头,却依旧神色克制,面上不显分毫波澜。

      大堂中央,林初和站在人群正中,妆容花乱,眼底通红,情绪崩溃,满心不甘无处发泄,只能迁怒律所,认定是渡钧坏了她的婚事。

      周围保安礼貌劝阻,不敢近身,不敢强硬拉扯,进退两难,一脸为难。

      围观路人三三两两驻足,低声议论,指指点点,场面难堪又混乱。

      林初和抬眼看见萧濯言一身精英正装、气质清冷矜贵,一眼便认定是能做主的高层律师,情绪瞬间更激动几分,拔高声音:

      “就是你们渡钧律所!就是你们多管闲事!
      凭什么主动递离婚协议?凭什么催他签字?
      我好好一场联姻,全被你们硬生生毁掉!”

      萧濯言停在安全距离之外,不近分毫,保持干净边界,声音清冷平稳,不带半分情绪,条理清晰:

      “林小姐,请冷静。
      离婚出于您配偶自主意愿,文书全程合规合法,律所只负责流程落地,无权干预私人婚姻决定,更从未主动催促任何一方签字。您情绪失控,不该迁怒无关第三方

      可林初和此刻情绪上头,理智全无,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只顾崩溃哭喊指责。

      江恪淮站在旁边,默默小声吐槽:

      “讲道理没用,她现在耳朵自动屏蔽理性发言,主打一个沉浸式emo迁怒。”

      话音刚落。

      律所正门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嘈杂自发压低,无形气场强势压下整片混乱。

      男人一袭纯黑高定西装,肩线冷硬利落,身形高挑矜贵,周身自带顶层资本掌权者的淡漠压迫感。眉眼疏冷寡淡,神色漠然疏离,眼底无波澜、无暖意,看向哭闹的林初和,如同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半分情绪起伏都无。

      连疏则。

      林初和名义上的丈夫,主动提出离婚的掌权者,商界顶端人物,冷静克制,城府深沉,骨血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冷戾。

      他淡淡扫过混乱闹剧,目光没有停留半秒,随即轻转,落向前方清冷伫立的人影身上。

      萧濯言。

      黑手套,冷白肤,清涟风骨,疏离自持。

      四目相对。

      一瞬寂静,喧嚣退去,周遭仿佛只剩彼此视线相撞。

      两人从前,素未谋面,互不相识,无交集,无恩怨,无过往。

      一个执法理,清冷立身。

      一个掌资本,疏冷处世。

      陌路初见,仅此一刻。

      连疏则眸底微不可察掠过一丝兴味,干净、克制、冷得入骨,很合他隐秘胃口。

      萧濯言心下平静无波,只当是闹剧里一位无关当事人,冷淡疏离,不起杂念。

      谁也未曾料到。

      今日这一场狼狈喧嚣里的初次对视。

      会是往后余生,深度羁绊、双向沉沦的宿命开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寒楼寂律,疏影逢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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