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诗的格律

9、第 9 章 生日夜的温

　　十月的京州，秋意渐浓。香樟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校园的小径，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知晚的生日，就落在这秋意最浓的一天。只是她自己，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宿舍姐妹一早就开始吵闹着非要好好准备一番，她心里隐隐有了些期待。
　　凌晨零点整，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打破了深夜的静谧。是沈星屹发来的：“晚晚，生日快乐！”
　　温知晚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消息，眼底渐渐透出一丝清明。
　　她和沈星屹很小就认识了，但严格来说，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两人小学时关系要好，那时候她对他确实有过几分朦朦胧胧的好感。可后来初高中都不在同一所学校，加上上初中时她妹妹和他弟弟之间那件事，知晚心里便有了计较。那会儿网络尚未普及，两人也没什么联系方式。直到高三寒假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碍于大家都在，才重新加上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慢慢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
　　说实话，失联快六年的人突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加上心里那个关于他的死结迟迟解不开，知晚总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奇怪——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一路读书往上走，身边的朋友聚了又散，有的去了别的城市，有的早早步入社会，似乎没有什么人真的会一直陪着自己走下去。久而久之，她的性子也慢慢变得寡淡起来。
　　重新联系上沈星屹后，没事总能刷到他的每日动态，偶尔也会看到他分享的训练视频。温知晚一方面觉得自己该和伤害过妹妹的人划清界限，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未免伤及无辜——毕竟霸凌妹妹的人是他弟弟，与他没什么关系。可一想到妈妈咬牙切齿地说“姓沈的没一个好东西”，她又暗暗将沈星屹隔绝开来。
　　知晚上学的时候，生日一般都是挪到周末由父母一起过的，她自己常常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高三生日前一晚就收到沈星屹的短信，说是备战艺考，中午顺路过来看她，问她能不能抽个时间一起吃顿饭。知晚本想拒绝，可沈星屹说顺路带了她喜欢那个男星的签名照，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放门岗不安全，让她中午放学来找他拿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结果中午还是在学校门口吃了顿麻辣烫。知晚说签名照她收下了，这顿饭她请，否则心里过意不去。两人聊了聊近况，沈星屹送她到校门口时，忽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对她说生日快乐。知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门岗大爷催着关门，让门口的学生赶紧进去。她匆匆道了谢，转身进了门，手里的礼物一紧张也跟着带了进去。等她反应过来，想往前走几步把礼物递出去，余光却瞥见班主任正从旁边的楼里走出来，只好赶紧摆手再见，想着下次再还给他。因为太紧张班主任，她也没注意到沈星屹站在门禁外，双手比在嘴边说出的那句淹没在上课铃声里的——
　　“我喜欢你。”
　　晚上回了宿舍，她在上铺打开那个精美的礼品袋。袋子里有一个白色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串她不认识的英文，连英语词典里也查不到。打开盖子，里面铺满了粉色的拉菲草和小灯，中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白色围巾。
　　与此同时，手机亮了。
　　“温知晚，我们小时候说过的，要一起去京州读大学。我会在大学里等你的答案。”
　　知晚怔怔地盯着屏幕，想了又想。
　　答案是什么？是礼物的答案吗？小学时他送过一个浅蓝色的存钱罐，她不是还回去了吗？那会儿关系最好的时候她都不肯收，更何况现在呢？
　　又或者，是中午临走时他说的什么？上课铃响的时候，她确实看到他好像说了什么……
　　读大学的答案吗？
　　他做得这样明显，她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可他们俩注定不会有结果。这条白色围巾，真是又重又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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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渐渐回笼，她指尖轻敲屏幕，只回了一句：“谢谢。”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沈星屹的回复就来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晚晚，如果你没有安排，那我来安排。这附近我熟，青山路有家评分很高的牛排餐厅，我预留了包厢。”
　　温知晚看着消息，心底微微一滞。她知道，不能给他不该有的期待。
　　斟酌了片刻，她轻声回复：“对不起呀星屹，我们宿舍有聚餐，早就约好啦，真是不好意思呢。”
　　那边沉默了约莫半分钟，才发来消息：“没关系，那你们玩得开心点。不过……我能不能也去？我想认识认识你的室友们，也想陪你过个生日，就当是凑个热闹，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几分死皮赖脸的执拗。温知晚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好回复：“那我问问室友们，再告诉你。”
　　放下手机，她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男生宿舍里，邱砚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桌面上。黑色皮夹里，是温知晚的照片。
　　他想起开学初，自己从导员那里提前拿到了课表，以辅导员助理的名义在办公室帮忙整理商学院新生档案时，找到了知晚的那份档案。看过她的高考成绩——文科生，文综、英语、语文都挺高，但数学嘛，看似不错，可跟其他三门一比就差远了。想到学院那个略带口音的高数老师，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
　　至于温知晚的生日……明天或许是个契机，一个让自己更靠近她的机会。
　　几天前，苏小冉在图书馆偶遇他，随口问了一句：“邱砚学长，你知道知晚的生日快到了吗？我们宿舍打算一起给她过个生日呢。”
　　当时他心底的计划，又清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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