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红酥手•墨彩环》又一程

8、再遇赵师兄 她每日差事

　　她每日差事就是分拣灵山灵药、晾晒炮制草药、配伍基础疗伤方剂、登记药材出入账目，兼管底层外门弟子的日常小病问诊调理。

　　每日天刚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墨彩环便一身素布衣裙，早早到炼丹堂偏僻安静的草药阁值守。

　　偌大的炼丹重地灵力氤氲，丹炉烟气袅袅缭绕，往来皆是步履匆匆、衣袂带光的炼丹修士，人人行色匆匆，一心扑在高阶丹药炼制上，无人在意这不起眼的草药偏院。

　　唯有墨彩环沉下心，安安静静守在药架之间，学习各种草药、药方，踏实做好手头琐事。

　　灵山灵药灵气充裕，药性远非凡间药材可比，分毫处置不当便会损耗药效。墨彩环半点不敢马虎，指尖细细摩挲每一株药草的茎叶根须，细心分辨药性寒热、干湿火候，哪些舒筋活络，哪些固本培元，哪些相克相冲绝不能同煎混用，她都一一熟记于心，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堂里打杂的修士学徒素来瞧不上这种枯燥粗活，分拣草药向来敷衍潦草，随手堆放、胡乱晾晒，常常糟蹋不少灵药。

　　墨彩环看在眼里，默默上前规整收拾，一旁修士学徒不甚在意，随口调侃：“不过些低阶辅药，何须这般费心？差不多便可。”

　　墨彩环手上不停，依旧细细分拣药材，轻声回话：“药无高低，对症才有用。一点点损耗，耽误的就是弟子疗伤调理的根基，马虎不得。”

　　她语气平和，却态度笃定，称量配伍分毫不差，茎叶取舍精准有度，晾晒干湿严格按药性把控，哪怕最寻常的基础草药，经她之手炮制处理，药效也比往日醇厚数分。

　　不多时，几名外门炼气弟子修炼暗伤缠身，腰背淤痛、经脉发胀，不敢去势利医堂花钱受气，便直奔草药阁来找墨彩环问诊。

　　一名弟子捂着腰苦笑开口：“墨姑娘，连日打坐修炼，经脉憋胀酸痛，医堂要价太高，实在负担不起，劳烦你帮我调理一番。”

　　墨彩环放下手中药铲，温和点头示意弟子落座，伸手静心把脉片刻，轻声细语叮嘱：“你这是修炼急于求成，气滞经络，不是重伤，无需丹药，我给你配三副舒筋缓脉的草药，早晚温服，近期少强行催运灵力，静养几日便好。”

　　说罢便亲手抓药配伍，药量精准，药性温和，不漫天要价，只按规矩收取微薄工本费。几名弟子连连道谢，心里暖意十足，直说比起医堂冷漠势利，这里才是真心救人。

　　恰逢顾长老巡查药阁，缓步走来，看着墨彩环有条不紊问诊配药、规整药材，做事勤恳细致，井井有条，眼底满是满意之色。

　　顾长老驻足开口，语声温和：“彩环，草药繁杂，琐事劳碌，你日日守在此处，可觉得辛苦？”

　　墨彩环连忙起身行礼，恭声回话：“顾长老放心，彩环在此学到了很多以前学不到的，一点辛劳，不算什么。”

　　长老微微颔首，点头赞许：“难得你心性安分，做事踏实，不比修士心浮气躁。好好在此履职，有我在，医堂无人敢再来寻你麻烦，安心行医配药便可。”

　　墨彩环躬身谢过，心中安稳踏实，随后依旧低头打理药草，静心履职。炼丹堂上下修士起初还有些轻视，觉得一个凡人不懂仙门药理，干不好宗门差事，可日子一久，人人都知晓这位墨姑娘做事细致稳妥，药理通透靠谱，远比不少敷衍混日子的修士得力，再也无人敢小瞧于她。

　　天刚蒙蒙亮，黄枫谷山雾未散，晨露还凝在药圃灵草叶尖，墨彩环便已起身。

　　她第一件事便是挎着竹编药篮，独自去往药堂后山灵草圃。

　　清晨灵气最清，露水最纯，是灵草药性最足的时候。

　　她赤脚踩在微凉青石小径，衣角沾着薄雾，一株株细看灵草品相。

　　寒心草叶尖是否发黑、紫芝根茎有没有虫蛀、凝露花是否按时结露、温阳草是否被灵气灼伤。
　　采完已经长好的，她还要收集花叶上的晨露，存入小玉瓶，调和药引、清丹毒，全靠这晨露。

　　回到药堂，天色渐明，药香四起。

　　墨彩环开始忙碌起来。

　　她坐在药堂青石案前，挽起青布袖口，指尖纤细干净，动作熟稔沉稳。

　　有的灵草要阴干，不能见日；有的要日晒，暴晒去毒；有的要文火慢炒，去其燥热；有的要灵泉浸泡，褪去戾气。

　　每一味草药，她都严格按着《青囊灵草志》所载时辰炮制，多一刻不行，少一刻不可。药堂烟气袅袅，烟火温温，她守着药炉，不说话，只静静翻药、扇火、翻动草叶，不与人攀谈，丝毫不懈怠。

　　正午时分，外门弟子修炼完毕，伤的伤、累的累、乱吃丹药染丹毒的，都来药堂寻医。

　　墨彩环便跟着众医修一起给弟子们诊脉抓药。

　　午后，等没有人问诊，墨彩环便开始清点药柜抽斗，整理药材，分类入库。

　　受潮的重新晾晒，变质的单独挑出销毁，珍贵灵药单独封存贴签。

　　她还要修补老旧药册，抄写残缺的药理笔记，对照百草图谱一一核对。

　　等太阳落山，药堂逐渐安静下来，只余药堂炉火不熄。

　　墨彩环守着药炉，看着炉火跳动，药香漫满整座药堂，眼底安静如水。

　　等夜色落下，药堂关门上锁后。

　　墨彩环洗净手，点亮一盏油灯，独坐灯下翻看医书药典，潜心学习。

　　春去秋来，墨彩环在药堂越发得心应手。

　　一日，墨彩环正在整理药阁药品名录，突然药童告知有人找她，她出门一看，正是之前在神手谷医治过的赵师兄，赵畅。

　　她一脸惊喜：“赵师兄。”

　　赵畅抱拳：“上次你被医堂问责，派外门弟子递帖子给我，当时我正好出门做宗门任务，真是抱歉。”

　　墨彩环摇摇头：“也算是有惊无险，赵师兄不必自责。现在因祸得福能在药堂做事，我很满足。”

　　赵畅看着眼前已经是灼灼年华的女子，想到自己那个师弟，犹疑问道：“韩师弟，知道你在这里吗？”

　　墨彩环知道他的顾虑，任谁也不想让她一个凡人和有着大好前途的修仙者扯上关系。

　　她抿了抿嘴，缓缓说道：“从神手谷一别，我们再无交集。赵师兄，我知道，仙凡殊途，我也只想保护好墨家而已。其他的，我不想去想，也不会去想。”说到最后，带了一点自嘲的涩意。

　　赵畅看着眼前历经世事而依然眼底澄澈之人，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过狭隘。一时间突然有点羞愧。

　　墨彩环看着眼前一副尴尬表情的人，转移话题道：“赵师兄今天来药堂是有什么
　　事情吗？”

　　赵畅本来就是冲她来的，这时候也随口找了一个借口道：“我出任务时感觉灵气有些凝涩，不知道怎么回事，麻烦你帮我看看吧。”

　　墨彩环带他进药棠诊室诊脉，看着他的面色问他：“脉象浮燥、内息不稳。”

　　再观他面色潮红或暗沉，眼下发青。再摊开他的手掌摸上去，掌心发烫，虎口青筋浮起。

　　她眉头皱起，又问道：“赵师兄，你最近是不是有种周身燥热、五心发热，夜里心烦难入定打坐，然后经脉微微发胀，运转功法滞涩、灵气不顺的感觉？”

　　赵畅瞪大眼睛，疑惑：“墨三姑娘，你不是凡人吗？能感受到修仙者气息？”

　　墨彩环笑着摇头，解释：“我只能诊脉，可能是看多了修仙者的脉息，便能感受到修仙者和凡人脉象的不同之处，再结合之前给其他弟子诊脉的经验，便也能大致推断。”

　　赵畅这时真正正视她，原本以为炼丹堂长老只是怜贫惜弱，没想到她是真的有天分，但是想到她凡人的身份，他面露可惜之色。

　　看着赵畅，墨彩环失笑：“师兄不用可惜，我觉得我已经比一般人幸运多了，有医术的天赋，有墨家的支持，还能在此修习，是多少人盼不到的，年岁不永便有什么遗憾呢。”

　　两人相视一笑。

　　墨彩环转头说他：“你才应该注意，我观你的气息，应该是丹毒。”

　　赵畅点头道：“我也有问诊医修，说是丹药吃多了，体内丹毒积累。”

　　墨彩环道：“你可知丹毒日积月累，现在修行可以看到效果，但是对日后筑基、结丹不利。”

　　赵畅苦笑：“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修仙之路，本就残酷，底端的修士如草芥，我天赋本身就不高，如果不借助丹药，很难走下去。”

　　墨彩环进了黄枫谷才明白，修仙者也并不是如凡人所看到的那样超然，依然有弱肉强食，残酷无情。

　　她劝道：“丹药虽好，过则生毒，淤积经脉，扰气血、乱灵根。就算需要丹药进补，也需选择丹毒少的药来服用。如果你信德过我，我来给你调理。”

　　神手谷，赵畅便见识过她的医术，自然是信的。

　　墨彩环摊开手道：“首先，你的丹药没收。我帮你治疗期间，你不能再吃丹药。”

　　赵畅依依不舍将药丸拿出来，墨彩环倒出来看了看，道：“别舍不得，我帮你佩更好的药还给你。”

　　赵畅一听，点头感谢。

　　墨彩环接着说道：“等会我给你配一副灵草药浴方子，淬炼肉身排丹毒，再配以金针扎灵穴。以后每七日一次，直至丹毒祛除。”

　　赵畅道：“那我这些时日就暂时不接宗门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