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红酥手•墨彩环》又一程

3、墨老去世 他来时，一

　　他来时，一身修仙宗门弟子穿着，墨彩环便知他是自己寻求机缘入了宗门。

　　韩立点点头，和她说起这三年的经历。

　　他离开神手谷后，正巧碰上后野狼帮联合修仙者金光上人攻打七玄门，他便帮他们斩杀强敌，于是获得了升仙令，后作为散修四处游历，了解了修仙规则后，持升仙令去往黄枫谷，拜入结丹长老李化元的门下。

　　墨彩环看着眼前和三年已经截然不同的人，仙姿玉章，已非尘世人。

　　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隔了太多春秋，留在心底太嘲哳，却无能为力。

　　她突然很心疼那个无望的孤女。

　　汹涌而至的情绪太浓，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眼底微红，赶紧低下头，伸手按着太阳穴，强忍情绪。

　　韩立站在不远处，看到她没有回应，转头看到她仓皇低下的微红眼角，刚要迈向她的步伐踏出却又收回。他知道她此刻的伤感，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办法并肩，明知道没有结果，便不要随意招惹。

　　他最终只是侧身，望向窗外的月亮，不再看她。

　　后半夜，两人没有再交谈，待在房中干着自己的事情。

　　待天亮，韩立又喂了一次药，墨彩环又把了一次脉，和韩立说道：“他已经无大碍，现在就是需要慢慢恢复了。”

　　韩立点点头。

　　墨彩环也不再看他，转身说道：“我先回去休息，有事情让医童来唤我。”

　　韩立坐在床边，转头望向门外，却只见一截衣摆从拐角消失，一瞬间，他捏紧了碗。

　　她诊治耗了心神，加上守了一晚上，只是凡人之躯的她累坏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太阳落山。墨彩环洗漱一番，再次来到药房。

　　一众人围在床前，见她来了，都拱手道谢。

　　昨天还嫌弃她的男子摸着头说道：“昨夜冒犯姑娘了，是我的不是，顾子谷在此给姑娘赔罪了。”

　　墨彩环笑着说道：“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说着来到床前，看到昨天还只剩一丝气的人，今天就醒了，感慨修士果然和脆皮凡人不一样。

　　但是前世的仙凡有别给她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她也免疫了。

　　她坐下，伸出手给躺着的人诊脉，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无法感知灵力，但是就脉象来看，已经稳定了。”

　　躺着的人脸色回转了些，只是虚弱，他说道：“灵力感觉有回转，但是依然无法随心而动。”

　　墨彩环解释道：“因为你的身体还脆弱，灵力蓄积还不明显，这段时间，你不要使用真气，静养为宜。”

　　他听罢，点点头。

　　接下来，其他人便回宗门复命，韩立留下来陪着师兄静养。

　　再次回到神手谷，韩立又回到当初他在此处学医研药的生活。

　　但是这次不是跟着墨老学习，而是跟在墨彩环身边，看她接诊、研药、种药。

　　现在墨老身体已经空耗严重，不再接诊，七玄门的弟子有伤便是找墨彩环。

　　没有灵根的凡人修士风寒咳嗽、跌打损伤，她能治；杂灵根修士因灵气冲突导致的脏腑受损、稳固灵脉，她也能治。

　　连给孕妇接生她都很熟练，让韩立也大为震惊。

　　看着眼前碾药的女子，韩立不禁问道：“你有如此天分，可以去大宗门当个医者。就像墨老这样，受宗门供养。”

　　墨彩环抬头看了韩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碾药，说道：“修仙者的一生如此漫长，我的一生却太短了，我不想去修仙世界当蜉蝣，只想留在人间体味一年四季，开一家医馆，治病救人。”

　　韩立切药的手顿了一下，释然笑道：“是我着相了。当初，我的梦想也是学成后下山，开一家小医馆行医度日，安稳过过完凡人的一生。”

　　墨彩环抬头说道：“那我就?韩大哥完成你的心愿。其实当一个普通人，我很满足。”

　　阳光洒进药房，将两个人身形罩住。

　　墨彩环停下手，伸开手，笑着说道：“或许灵根残酷地将人分成修仙者和凡人，但是你看，我们此刻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我并没有什么怨恨，人各有命，我理解并接受。”

　　韩立也伸出手，两人侧目而视。

　　墨彩环在心里默默想：有此刻便足够了。

　　这时，医童跌跌撞撞跑进来，喊道：“彩环姐，你去看看墨老，墨老他……好像不行了。”

　　墨彩环扔下手中东西，急忙跑向墨老房间。

　　一进门，墨老半靠在床边，半睁开眼，说道：“你们……来了……”

　　墨彩环奔到床前，握着墨老的手跪下，给他把脉的手都抖起来。

　　墨老笑了一下，喘了喘，慢慢说道：“不用看了……”

　　墨彩环握着墨老的手泣不成声。

　　墨老抬手摸着她的头说道：“彩环，你是我最优秀的女儿，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女儿。”

　　说完，抬眼望着眼前的韩立，自嘲笑道：“韩立，看到我死，也算是我自作孽……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能否……看在你我终究师徒一场，庇护我这女儿？”

　　韩立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人，沉默望向跪在地上的人。

　　墨彩环哽咽说道：“爹，是我医术不精，不能治好您。”

　　墨老说道：“傻孩子，我的命就是如此，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墨家，能护则护，不能便明哲保身吧，爹不会怪你。”

　　说完，垂下手。

　　墨彩环大恸，拉着墨老的手声音嘶哑：“爹，爹……”

　　墨彩环将墨老葬在了神手谷。

　　韩立蹲在一旁陪着她烧纸。

　　看着一身麻衣，身形憔悴的墨彩环，韩立踌躇着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墨彩环一边烧纸，一边低头说道：“三年前，我第一次来神手谷的时候，你也问过同样的话。”

　　说完，眼泪便潸然而下。

　　她用指尖擦去，蓄满泪的眼眸望着韩立说道：“生离死别真的太残酷了……”就算前世经历过，今生依然痛不欲生。
　　韩立望着她，眉头微皱，手指蜷缩几瞬，还是伸出手，抹掉她的泪，温和说道：“墨三姑娘，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墨彩环泪水落得更凶了，韩立却一直耐心给她擦着泪。

　　不远处的师兄看着墓碑前的两人，叹了口气。

　　韩立再次问道：“你，可愿意随我回去？”

　　墨彩环侧脸，不再让韩立触碰自己的脸，说道：“我曾经给自己卜过一挂，是无妄挂。”

　　韩立听道，捏紧手中黄纸，说道：“罢了。”

　　转身离开。

　　墨彩环没有回头看，只是看着眼前火，麻木烧着黄纸。

　　一旁的赵师兄跟上韩立，撞了一下他肩膀说道：“这个就是你在宗门说的未过门的妻子？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为了搪塞那些爱慕你的女修。今日看你这怜香惜玉的表情……啧啧……”

　　韩立没好气说道：“你还有伤在身，不要随处蹦跶。”

　　赵师兄不管他的臭脸，继续说道：“既然你心悦她，那就把她带回去。”

　　韩立说道：“她不愿。”

　　赵师兄一脸震惊：“为什么？虽说她是凡人，无法修仙，但是你们如果在一起，也可以携手她的一生。”

　　韩立自嘲笑笑：“仙凡殊途，她比我更清醒。”

　　赵师兄感慨一句：“唉，可惜啊……”

　　韩立不理他，径自离开。

　　半个月过去，赵师兄的伤痊愈，他们来找墨彩环辞别。

　　赵师兄抱拳谢墨彩环：“墨三姑娘，这次谢谢你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赵某的名帖。如果你遇到麻烦，就拿这个名帖来黄枫谷找我吧。”

　　墨彩环收下名帖，笑着拱手说道：“今日一别，不知此生是否能再见，在此，彩环万望两位修行路上，所愿皆成真，所行化坦途。”

　　韩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人，不发一言。

　　墨彩环不去看他，只是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韩立拿起剑转身离开，赵师兄见状，和她告别，追上韩立。

　　墨彩环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转身进屋。

　　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她满是留恋。

　　等韩立他们走后，墨彩环开始废寝忘食闭关制药，一副副药方地试，丹药房里面整日弥漫着轻雾。

　　三个月后，丹药炼成，她将药装入瓷瓶中，收拾一番，去找七玄门门主。

　　宗门弟子将墨彩环引至客厅坐下。

　　王绝楚不一会就进来，看着仍然带孝的墨彩环，叹息了一声道：“墨老已经逝去，望墨三姑娘节哀。”

　　墨彩环站起身说道：“谢王门主往日照拂，如今我爹已经逝去，我欲归家。”

　　王门主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这三年你的医术我也了解。只是可惜了七玄门少了一个神医。”

　　墨彩环抬头看向王门主道：“彩环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和王门主做一笔交易。”

　　王门主摸了摸胡子，望着眼前的人，说道：“说来听听。”

　　墨彩环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王门主，说道：“我知道王门主有服用过韩立给你的养精丹，主疗伤之效，这是我炼制的归元丹。我想用这个归元丹换得七玄门对墨家的庇护。”

　　王门主打开药瓶，倒出一粒在手掌上，说道：“好像和基础的补元丹药差不多。”

　　墨彩环摇头：“基础的养元丹只能补元气消耗，但是我对药方用自己培育的新药改了一下，这瓶归元丹的功效比养精丹不差多少，如果凡人服用，可以提高内力修为，如果修士服用，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它最特别的是可以辅助突破！”

　　王门主一脸惊喜，站起身说道：“辅助突破，果真如此？”

　　墨彩环点头。

　　但是王门主反问：“那是否会有副作用？”

　　墨彩环摇头：“这个是我在我爹的秘方基础上用我的新药制作的，没有副作用。”

　　王门主握着瓶子踱步，慢慢思索着。

　　如今七玄门看着是镜州无人敢惹的江湖豪强，但是他清楚，就算是顶尖的凡人门派，但是在修仙者面前，他们丝毫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因此他一直在寻求让宗门不断变强的途径，如今，墨彩环拿出这个正中下怀的诱饵，他无法不心动。

　　思虑再三，他转头和墨彩环说道：“这样，我先找人试药，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功效，且没有副作用，那我便答应你这个交易。”

　　她点点头说道：“可以，那我就在神手谷等王门主的消息。”

　　墨彩环虽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是医术慧根，她有，再叠加两世的行医经验，医术便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有力的依仗了。

　　不是人人都能修仙，但是人人都怕死。

　　所以她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的医者身份，借力打力，保护墨家，避免前世的灭门悲剧。

　　这段时日，墨彩环难得松懈下来，每天除了到墨老的墓前跪拜烧纸外，就是呆坐着，看着神手谷日出日落，荒废时光。

　　她伸手掬起一束阳光，笑着回想，那天她和韩立感受着同一片阳光。

　　缓缓念道：“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