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8、08 星河粼粼

　　电影结束时，再望向窗户，看见的已经是自己的倒影了，对面的两个男孩子刚吃过了晚饭正聊得火热。

　　程归明从包里翻出来一桶泡面，说：“我去泡泡面，手机证件就先放在这里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

　　“好。”添宁说。

　　“你现在要不要吃饭？我正好一起去热了。”程归明问道。

　　“哦好的，那就谢谢你啦。”添宁想着就算她待会儿自己去热饭，也难免要麻烦他帮忙照看东西，反正要搭伴一起走了，不如分工合作，她看着两人的行李，他去热饭，正合适。

　　少年人身形挺拔，立在那里像是一棵松树，笑的温柔：“不用谢不用谢。”

　　好久好久，程归明一手端着一盒泡面回来了，净白的手因为略微用力隐约可见青色血管凸起。

　　添宁赶紧收拾桌板，在他到达前腾出位置。

　　“有点热，小心不要烫着了。”程归明说，“对不起啊，有点慢了，等着急了吧？”

　　“没有没有，一点儿都没着急。”

　　两人换了位置，添宁靠窗，程归明坐在外侧，过道上人来人往，他们共用一张桌板，就着同样热辣滚烫的汤水吃面。

　　吃完了面，程归明又去把两人用过的泡面桶扔掉。回来后相顾无言，两个人在无聊中打开了新的影视剧一起看，夜渐渐深，他们把平板的声音随着环境一步步调小。

　　“给你一个。”程归明拿出了耳机，递给添宁一只——他专门跑了四个宿舍才借来的有线耳机。

　　“谢谢。”添宁接过耳机的时候，指尖在火车的震颤中触碰到程归明的温热的手指，少女心事惹红了脸颊，只得躲开了他的眼神，强装无事发生，她将所有心思收拢在影视情节里，偏偏男女主拉丝了一般的目光此时正在暧昧交汇，使得她更不敢再看程归明了，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程归明的耳根也烧得通红。

　　直至广播响起，通知旅客在晚间行车即将关闭部分灯光。

　　“明天就上高原了，你趴在桌板上好好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玩。”

　　车厢里早早就安静下来了，除了火车行进的机械碰撞声，便只余下三三两两的熟识低声聊天。程归明只能凑近添宁的耳边小声说话，话语搅动的温热气息烫红了她的耳朵。

　　他太暧昧了！

　　然而，程归明却是浑然不觉的模样，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小桌板收拾了出来。

　　“好，谢谢。”添宁低眉，眼神闪躲，她觉得她的耳朵和面颊好像在今天坏掉了，总是不受控制地发烫。于是赶紧用自己的双臂垫着，把靠近程归明那侧的耳朵藏进了臂弯里。

　　夜深了，车厢里更静了，使得“咣当咣当”的机械碰撞声更清晰了。

　　昏暗光线下，程归明从昨夜就开始积攒的困意，在这会儿终于遏制不住地一股脑儿蜂拥上来，使得他的脑袋没有规则地左摇右晃，终于还是没有熬住，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是被冷醒的，车厢里的冷气太足了，他的意识还没有很清醒，意识还有部分残留于睡梦，惺忪睡眼第一时间望向添宁，她还在睡着。

　　程归明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架上的行李箱，从里面扯出两件冲锋衣，一件红色，一件黑色。

　　他先将黑色的穿好，腾出手来，才把那件红色冲锋衣轻柔的盖在添宁背上。

　　即使已经极尽小心，添宁还是惊醒了，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看见是程归明时，意识又重新混沌。

　　程归明倒像是做错了事情被抓包了一样，手足无措地靠近她小声解释：“我担心你会冷，给你盖件衣服。”

　　添宁困得脑筋难以转动，点点头，眼睛随着脑袋上下摆动的幅度再次闭上，顺从的依着程归明的动作套上了那件红色冲锋衣，随后身体往前一倾，倒在了自己的双臂上，又睡着了。

　　程归明不禁莞尔，嘴角的弧度漾进眼底，似有星河一般波光粼粼。

　　天亮得很快，朝霞穿过厚厚的玻璃投进车厢，一缕金黄色的光抚开了添宁的惺忪睡眼，她缓缓坐直身体，僵硬的骨头得以舒展，低头看身上的外套，想起昨夜短暂的清醒，一扭头，正好撞进程归明波光粼粼的眼底。

　　“醒了？”程归明打开她的保温杯，杯口缓缓氤氲出白色水雾，他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冲开了保温杯口的热气，“要不要喝口水？温的。”

　　“啊，谢谢。”添宁反应迟钝地接过来凑到嘴边，小口抿着，的确是温的。

　　添宁只觉得对方太过热情周到，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喝过几口温水，起身要出去。

　　“去卫生间吗？”程归明问。

　　添宁怔怔地“嗯”了一声。

　　“要不要卫生纸？”程归明不待添宁回答，已经伸手从口袋里摸了一小包纸巾递了上来。

　　添宁收下纸巾，连连点头：“谢谢。”

　　随后，添宁闷着头只管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程归明看着添宁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底的星河泛起涟漪。

　　“兄弟，士隔一夜，当刮目相看啊！”对面牛仔男孩打趣道。

　　程归明勉强收拾好的羞涩闻言又泛滥成灾，猝不及防之下烫红了面皮。

　　添宁回来时，程归明正面色如常地剥橘子，修长的手指将橘瓣上附着的白色脉络细细剥离，放进透明餐盒里，晨光将它们照的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回来了，我带了吐司，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添宁这才注意到小桌板上还放着一包吐司，开口便想拒绝：“我……”

　　“我不小心带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再帮我消耗一下。”程归明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把那包吐司塞进了她的手里。

　　说实话，添宁也饿了，便没有再继续推辞。

　　“听说你喜欢橘子，待会儿吃好了可以吃两个润润嗓子。”程归明把那盒他刚刚剥好的橘子推到她的面前。

　　“谢谢。”添宁的心似乎经了一场轻风抚过，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探头。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驶入高海拔无人雪域区间，海拔急剧升高，氧气稀薄，极易产生高原反应，有心血管疾病、高血压、严重感冒、哮喘及孕妇旅客不适宜继续前行。请全体旅客领取旅客健康登记卡，如实填写身体情况并签字，确认自身身体条件可适应高原旅途，知晓旅途风险。列车将全程弥散式供氧，请大家减少走动、不要奔跑跳跃，保存体力。”

　　随后，列车员进入车厢，将登记卡逐个发放到每位乘客的手里。

　　添宁从包里摸出来一只笔，神情庄重地一字一句地低眉阅读，而后郑重落笔，仿佛是在签署什么重要合同，履什么重要的约定。

　　她填完后一抬头，发现程归明正在看她。

　　“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添宁将笔递给他，他如行云流水一般填完，将两人的登记表一同交给列车员。

　　“我们算不算是约定好要同生共死了？”程归明开玩笑道。

　　添宁低着头，红了脸颊，没有回答。

　　“当然算的。”列车员理着手里的登记表，笑眯眯地说。

　　旅程无聊，两个人又打开了平板看剧，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相挨，两颗脑袋越凑越近，只是都不再退缩藏躲，任由暧昧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哇！雪山！”车厢瞬间嘈杂起来，人声沸腾，一颗颗毛茸茸的脑袋伸长了脖颈探向添宁这侧的车窗玻璃，更有人将身体也探了过来。

　　程归明伸长胳膊撑在玻璃上，将添宁环在怀里，不让突然涌过来的人挤到她。

　　添宁微微侧头看向他，他的下颌棱角青涩又分明，透着少年的温柔，惹人藏不住心动。

　　“没有挤着你吧？”程归明问。

　　“没有。”添宁收回目光，耳根微烫，心脏疯狂跳动，她望向窗外凌冽的连绵的雪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铃兰清新香味，怎么也无法忽略。

　　他们是在傍晚到达扎荣天城的，或许是离天空太近，天很蓝，阳光特别明亮，一座很清透、很鲜艳的城市。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程归明问。

　　“会不会不方便？”

　　“你忘记啦？我没有攻略，要蹭你的路线呢，正好送你过去，顺便订酒店。”程归明说。

　　程归明将两个人的行李全包揽了，打车去了酒店。

　　“您好。”酒店前台例行询问道，“请问有预定吗？”

　　添宁迟疑了一下，报过姓名。

　　“好的，请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我们不住在一起，只办她的。”程归明在添宁开口之前解释道。

　　拢在添宁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开来，她轻轻点头，把身份证交给了前台。

　　“我就不上去了，你先上去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吗？”程归明将添宁的那个背包交给她，嘱咐道，“注意安全，到了房间记得锁好门，给我发个消息。”

　　“好。”

　　程归明看着添宁进了电梯，关了门，电梯上行后，他才回到前台。

　　“你好，办理入住。”

　　“先生有预定吗？”

　　“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满房了。”前台礼貌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