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钝痛【双医生】》一落春山

41、奇葩患者（2） “这里是

　　吃饭地点最后还是选在医院附近的火锅店，老板安排的包厢也很有意思，是贺年和陆泊臻上次待的那一间。

　　“陆老师，下午…还有二十九个号。”陈玥有些忧愁的看着手机说道。上午陆泊臻出诊遇到的奇葩事，刚刚李琰已经和组上其他人说了。

　　陆泊臻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力交瘁：“陈老师，麻烦再帮我查一下，今天我的门诊号，是不是被人恶意抢号了。”

　　“好的陆老师。其实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了，你的号后面的人全是年轻的男人。”

　　“那下午的号呢？”陆泊臻问。

　　“下午的号女孩居多，应该不用担心了陆老师。”

　　听到陈玥的回答，陆泊臻默默松了口气：“大家快开吃吧，辛苦大家了。”

　　李琰和谢依也松了口气，上午那群人太莫名其妙了，下午还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吃完饭，陆泊臻又带两人回到诊室，不过第一个进来的人还是一个想“接近”陆泊臻的年轻男子。

　　“医院规定，门诊期间不允许私自添加患者微信，你要是没有病症需要诊治，就请离开，不要耽误其他患者就诊。”

　　他的声音本就偏冷，此刻刻意沉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逐客令，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压迫起来。

　　年轻男的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泊臻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却还是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陆医生，我就是单纯想认识你一下，我又不是真的来看病的，通融一下呗？”

　　“这里是医院诊室，不是社交场所。”陆泊臻直接拿起笔，不再看他，语气带着些许怒意，“谢依，请这位同学出去，叫下一位患者。”

　　谢依立刻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

　　“同学，请你不要影响正常诊疗，麻烦你先离开。”

　　男的见状，知道没了指望，撇了撇嘴，一脸不甘地收起手机，嘟囔着“不给加就不加嘛”，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诊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李琰直接瘫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我真的服了，今天这门诊是捅了奇葩窝吗？一个比一个离谱，这些人真不是东西，浪费那么多号！”

　　谢依也扶着额头，满脸疲惫：“我现在看见有人推门，心里都发怵，求求了，来个真看病的吧，哪怕是疑难杂症都行，别再来搭讪的了。”

　　陆泊臻没说话，只是拿起早上放在桌上那张三无目的烫金名片，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用湿巾重新擦了遍手，清冷的眉眼间满是不耐，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叫号。”

　　安护士看着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多问，连忙拿起对讲机喊了下一号。

　　诊室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温柔的连衣裙，手里拎着小巧的手提包，看着温婉又大方。

　　谢依和李琰刚提起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放松警惕，默默做好了应对奇葩的准备。

　　女生走到诊桌前，没有立刻说话，先是抬眼认认真真打量了陆泊臻一遍，从上到下，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随即才开口，声音清甜，却句句不沾病情。

　　“陆主任，你本人比医院官网上的照片帅多了，我关注你好久了，特意挂你的号来见你。”

　　“请问哪里不舒服，麻烦说病情。”

　　“我没病呀。”

　　女生笑得一脸灿烂，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轻轻放在桌上。

　　“我就是来给你送个礼物，我特意定制的袖扣，很适合你，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我知道你下班时间，我可以在医院门口等你。”

　　“医院禁止收受患者礼品，请你拿回去。”陆泊直接把礼盒推了回去，语气强硬，“没有病情就请离开，我还要叫号，请配合。”

　　“陆医生……”

　　“这位女士，我很抱歉耽误你的一番好意，但我还是想说，我是gay。”

　　女生见他态度坚决，也没过多纠缠，只是拿起礼盒，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下，谢依和李琰彻底麻木了，连震惊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师连性取向都直接说出来了。

　　李琰看着陆泊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声嘀咕：“不管穿得奇怪的、正经的、年轻的、成熟的，今天大部分来的全是奔着陆主任来的，男的女的，没一个真看病的。”

　　陆泊臻揉着眉心，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从事临床工作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么荒唐的门诊，一整天的号源，被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占了大半，真正需要看病的患者反而排不上号。

　　不等他平复心情，诊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大叔，肚子微腆，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着一脸憨厚，一进门就直奔陆泊臻，嗓门还不小。

　　“陆主任！我可算见到你了！我听人家说你不光医术好，人还特别靠谱，我闺女今年二十四，长得漂亮工作又好，我今天特意来替我闺女相相看！”

　　这话一出，整个诊室瞬间死寂。

　　谢依手里的病历本直接掉在了地上，李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安护士也愣在原地，彻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泊臻抬着头，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中年大叔，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茫然，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式问诊”给彻底整懵了。

　　“我闺女条件特别好，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周末就能约着见一面，彩礼房子我都不用你操心……”大叔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陆泊臻已经沉到谷底的脸色。

　　“够了。”陆泊臻猛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这里是神经外科诊室，不是相亲角，我是医生，不是来相亲的，请麻烦你立刻出去！”

　　他是真的被这接二连三的奇葩折腾得没了半点耐心，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彻底荡然无存，语气里的愠怒毫不掩饰。

　　大叔被他这通冷脸呵斥，也知道自己闹得过分了，挠了挠头，讪讪地闭了嘴，一脸不好意思地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诊室里安静了许久。

　　也没人继续叫号。

　　过了很久，诊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窄缝，一颗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表情带着几分局促不安，声音细弱又怯生生的。

　　“请问……现在还能看病吗？我头疼得实在熬不住，已经排了好长时间队了……”

　　谢依和李琰几乎是瞬间精神一振，眼里立马亮起光，连忙快步迎上去，语气急切又热情。

　　“能能能！当然能！快请进快请进！可算来个正经就诊的真患者了！”

　　女孩攥着衣角，拘谨地低头走进诊室，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一看就是被病痛缠了许久。

　　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气场清冷沉敛的陆泊臻，此刻才缓缓掀开眼帘。

　　眼神落在来人身上，周身紧绷的线条悄然柔和几分，紧抿的唇角也微微松了些。方才被一堆无关人员搅得满心荒诞疲惫、耐性耗尽的郁结，总算在见到真正需要问诊的病患时，稍稍纾解了几分。

　　他立马坐直身形：“小妹妹别紧张，坐过来。”

　　“具体是哪个位置疼？前额、颞侧、后枕，还是整个头颅都有坠胀痛感？是持续性闷痛、阵发性刺痛，还是搏动性跳痛？”

　　“有没有伴随恶心呕吐、视物模糊、头晕耳鸣、颈部僵硬发麻，或是偶尔一侧肢体发沉发麻的情况？多久发作一次，每次能持续多长时间？

　　女孩被谢依李琰两人热情的态度弄得愈发局促，攥着帆布包的肩带，轻手轻脚走到诊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脸色比刚才推门时更白了几分。

　　“我……我也说不太清楚。”她声音发颤，抬手按在自己的右侧后枕部，又往前移到颞侧，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满是痛苦。

　　“有时候是后脑勺这里抽着疼，像有根针在一下下扎，有时候又变成太阳穴这边跳着疼，疼得厉害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看东西都是重影的，还总想吐，吃止疼药都不管用。”

　　陆泊臻微微颔首，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专业的样子也让女孩紧绷的情绪松了些许。

　　他抬眼看向女孩，眼神专注而温和。

　　“头疼症状出现多久了？是每天都疼，还是间断性发作？熬夜、劳累、低头久坐之后，疼痛会不会加重？有没有过突然的剧烈头痛，或是头疼时伴随肢体抽搐、一过性失明的情况？”

　　“快半年了，一开始只是偶尔疼，歇一会儿就好，最近这一个月越来越频繁，天天都疼，尤其是熬夜赶作业、长时间低头看电脑之后，疼得根本坐不住。”

　　女孩咬着下唇，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上周还疼晕过一次，就几秒钟，醒过来就趴在桌子上，我爸妈一直让我来检查，我总以为是没休息好……”

　　这话一出，谢依和李琰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瞬间收起了刚才的轻松，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紧张性头痛，大概率是神经外科需要重点排查的器质性问题。

　　陆泊臻起身走到女孩身边，示意她微微低头，露出后枕部与颈椎连接处，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在她的枕大神经出口处、颈椎棘突旁，逐一排查。

　　“这里疼吗？这里呢？有没有放射性的痛感，往头顶或者耳后窜？”

　　“疼！就是这里！一按就疼得厉害，还往头顶上窜！”女孩疼得轻轻抽了口气，却也松了半分，终于有人能精准找到她疼痛的根源。

　　“枕大神经痛伴颈椎源性头痛，不排除颅内血管异常、颅内压增高的可能。”

　　陆泊臻收回手，回到诊桌前，快速开具检查单

　　“先去做头颅CT+颈椎三位片，排查颅内占位、颈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的问题，再做个颅内多普勒血流图，看看脑血管供血情况。”

　　他将检查单推到女孩面前，点了点单据上的注意事项，补充道：“不要害怕，先做完检查明确病因，神经性头痛、颈椎压迫或是颅内血管问题，神外都有对应的诊疗方案，尽早检查就能尽早干预。拿着单子去一楼急诊分诊台加急做检查，结果出来直接拿回诊室找我。”

　　“我要是不在的话，你就来外科楼里面问护士我的行程，我随时等着你来。”

　　女孩看着他沉稳笃定的眼神，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连忙拿起检查单，连连道谢。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去吧，注意慢走，别低头走太快。”

　　陆泊臻轻声叮嘱，待女孩快步走出诊室：“继续叫号吧，不能让有需要的人被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