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幸福就是一起吃饭 要是一辈子 ...
-
贺年是被屋里叮叮咚咚的细碎声响硬生生吵醒的。
宿醉后的头痛沉沉压在太阳穴上,一阵阵往外发胀,像是有根钝针在里头轻轻扎着。
他意识还迷糊着,下意识抬手往身侧床头柜摸过去,指尖习惯性想碰到熟悉的实木纹路,可摸了半天,只触到一片微凉平整的墙面,什么都没有。
原本半阖着的眼瞬间睁圆,睡意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他缓慢转动眼珠扫过整间屋子,陌生的装修、陌生的家具、不是自己房间的布局,脑海里猛地一炸,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昨晚根本没回自己家。
贺年强压下那点猝不及防的慌乱,撑着发软发酸的胳膊慢慢坐起身。
身子刚坐直,下身一阵清晰的钝痛便漫了上来,沉沉沉的,带着一种磨人的酸软感。
这感觉太过熟悉,不用细想,脑子里本能就跳出从前和陆泊臻纠缠后的熟悉感。
“我靠……”
贺年低低骂了一声,嗓音沙哑干涩。
他皱着眉用力回想昨晚后续的事,可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只记得接到贺斯堪那通电话后,他心情糟到了极点,独自下楼又去买了酒。喝到后来脑子发沉,意识混沌。
零碎的片段里,好像还给陆泊臻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发生了什么,彻底断了片,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他闭了闭眼,太阳穴疼得更厉害,越想越乱,索性不再费力追忆。只想下床起身,环顾一圈房间,却压根看不到自己的衣服。
屋外的声响还在继续,有饭菜焖煮的淡香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锅铲磕碰灶台的轻响,一下一下传进耳朵里。
贺年坐在床边怔了几秒,终究没法继续别扭下去。目光落在床脚随意搭着的一件黑色短袖T恤上,他隐约记得,这是陆泊臻昨晚下班回家时穿的那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套在了身上。
推开卧室门,贺年下意识循着声响往厨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陆泊臻。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宽松居家服,腰间随意系了条浅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低头炒菜。
听见开门的动静,陆泊臻立刻转过头,眉眼舒展,看向他时眼底带着温温的笑意。
“怎么不多睡会儿?饭还没完全做好。我今天没轮值,不用去医院,你那边假条也还没销,本来该让你多躺一会的。”
贺年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发懵,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见他直勾勾站着不动,脸色也不太好,陆泊臻随手关掉灶火,抽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了?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
“还是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是不是我昨晚……太着急了?”
贺年没说话,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陆泊臻的脸颊。
掌心触到温热的温度,肌肤的触感真实清晰,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陆泊臻微微偏了下头,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眼底满是不解,但依然安静等着他开口。
“别站在风口了,既然醒了,就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陆泊臻回过神,抬手轻轻扶上贺年的肩膀,想把他往客厅沙发带。
刚碰到肩头,陆泊臻才察觉到贺年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短袖,空空落落遮不住多少。他立刻停下动作:“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小跑进卧室,没过多久,拿着一条半长的黑色工装裤走出来,递到贺年面前。
“你昨天穿的外套,衬衫和裤子,我今早顺手洗了,我这里没有烘干机,天气阴,一时半会儿晾不干。”
“先将就穿这条,等吃完饭,我带你去国金中心,重新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贺年垂着眼,目光落在陆泊臻递过来的那条裤子上,也落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上,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陆泊臻见状,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换上吧,我锅里还炖着辣子鸡,火关久了焖着,味道就不好了。”
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回厨房忙活。
贺年像个没什么情绪、只懂听从指令的木偶,慢吞吞挪回卧室。手里攥着那条工装裤,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破碎的画面。
模糊的光影里,是陆泊臻低沉又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撞进耳朵里:“贺年,我们和好好不好……”
紧接着,还有自己当时含糊不清、偏偏应了下来的回应。
心口瞬间发堵,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一边是眼前安稳温热的画面,让他忍不住心生贪恋,舍不得推开;
另一边,贺斯堪冰冷阴鸷的话语又在耳边反复盘旋,那句要先解决他身边爱人的警告,像魔咒一样绕着不散,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陆泊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饭好了……阿年,出来吃饭吧。”
话落,陆泊臻转身走到餐桌旁,拿过碗筷细心盛好米饭,刚把碗碟摆稳,贺年就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快坐,尝尝我做的菜。”陆泊臻给贺年夹了一块裹满红油的辣子鸡,笑着开口,“s市这边买不到老家那种糍辣椒,我只能将就用料做了改良版。”
“是照着我爸以前教我的法子炒的,你尝尝,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吗?”
他眼里带着浅浅的期待,定定的看着贺年。
碗里的鸡肉油亮泛红,红油顺着肉块往下淌,沾在下面剔透的白米饭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贺年盯着那块鸡肉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拿起筷子,把肉块放进嘴里。
咀嚼间,熟悉的辣味裹着肉香漫开,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好吃吗?”陆泊臻轻声问。
“好吃。”贺年低声回道。
“好吃就行。”
陆泊臻弯了弯眼:“好久没正经下厨做饭了,还好厨艺没退步。”
贺年抬眼,看着对面眉眼柔和、眼底满是暖意的陆泊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隐隐发疼,却没法表露半分。
“你昨晚喝了太多酒,胃肯定受不住,不能光吃辣的。”陆泊臻又夹了一筷子鸡蛋虾仁放进他碗里,细心叮嘱,“特意给你做的清淡口的,多吃点,垫垫胃。”
贺年一直贪嘴辣子鸡,被陆泊臻强迫吃了很多虾仁炒蛋和西兰花。
胃渐渐不再刺痛,而是暖暖的。
贺年盯着陆泊臻正在洗碗的背影,渐渐眼神失焦:“要是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陆泊臻洗完碗,解下腰间的围裙,转身就和贺年失神的眼光交织在一起。
“阿年,你再多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手。”
“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去逛街。”
贺年呆呆坐着,望着陆泊臻关上的房门。
不过几分钟,房门再次打开。陆泊臻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方盒。
“你上次落在我家的表,给你戴上。”
盒里躺着熟悉的棕色积家,贺年目光转落在表盘上,依旧发愣,没动,任由陆泊臻牵起自己的手。
陆泊臻动作很温柔很细致,轻轻捏着表带,一点点扣合。温柔的力道落在手腕上,贺年心口却一点点发紧,泛着疼。
“陆泊臻。”
陆泊臻刚扣好表扣,贺年才缓缓出声。
“你翻转过这块表没有?”
陆泊臻抬眼,眼底掠过几分疑惑:“翻哪里?表还能翻?”
贺年低下头,盯着表盘上走动的指针,应了一声:“嗯。”
问完便没再说话,陆泊臻也没追问,顺势拉起他的手:“走,去逛街。”
下楼时,陆泊臻松了手。
他住的地方,说是公寓,不过是内里装修偏好,楼实则是栋老旧居民楼,没装电梯,楼道逼仄,墙皮泛着旧色,是被时代落下的老房子。
“谢诏诏肯定把你车钥匙放便利店了,你想现在去拿,还是等跟我回家时顺路取?”
贺年跟在他身后,声音闷闷的:“先拿,开我的车去。”
“好。”
踏完最后一级台阶,陆泊臻立刻回头,重新牵住贺年的右手,攥着人往便利店走。
下午三点多,又是周末,便利店白班的李思思正守在店里。
看见推门进来的陆泊臻,她先打了声招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慢半拍的贺年,最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住了。
接着李思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疯狂想上扬,但还是强扯住,确保自己不漏出奇怪的表情。
陆泊臻没松手,另一只手抵着自动回弹的玻璃门,等贺年完全走进店里,才缓缓收回手。
李思思嘴角压着笑意,但还是忍不出漏出一丝。
“思思,谢诏诏昨天把车钥匙放哪了了你知道吗?”
“知道,陆哥。”
李思思俯身,打开收银台下方的柜子,取出钥匙,递了过去:“给。”
“谢了思思。辛苦。”
陆泊臻接过钥匙,转身依旧牵着贺年,迈步走出便利店。
陆泊臻没有把钥匙还给贺年的打算,摸索了一下,解锁后拉着贺年往副驾走。
“我来开,你现在身体肯定不好受,你休息一下。”
贺年闻言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情绪,耳尖顿时染上一丝淡淡的红润,陆泊臻已经拉开车门,他也没反驳,顺势坐了上去。
陆泊臻坐上主驾后才发现,后座舱比他想象的低,整个人像掉进了一个坑里。反正陆泊臻觉得,没有他的特斯拉坐着舒服。
后摸索了一番,才按下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