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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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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午休的教室里，太阳透过窗外香樟树的叶隙洒了进来，晒的人浑身发燥，大半人都趴桌睡熟了，只有头顶的老风扇在慢悠悠的晃荡着吱呀作响。
萧耀坐在我后桌，方才还埋头酣睡，柔软的碎发垂落在额前，被突如其来的纸团砸中后猛的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朦胧又慵懒。
他抽出被压住的手，眉头微皱，指尖一点一点把纸团捻开，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八，画功拙劣的可笑。但他看完脸上却没一点笑意。
“王八”是他和死党季晓礼之间的暗号——季晓礼是在告诉他：林望舒又胃疼了。上回林望舒胃疼时骂萧耀是“王八蛋”，后来这俩字就变成了“林望舒胃病犯了的暗语。
萧耀把纸团攥进手心里，歪着头看了一眼斜前方那个趴在桌上的背影。林望舒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蜷着，右手还捂在肚子上一看就不太舒服。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了眼虚掩着的后门，俯身凑来，下巴轻轻抵在我的校服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橘子汽水味。
他声音又轻又软：“林哥，帮我盯紧老师，我溜出去一会儿，老师来了就说我去厕所了，你是班长老师肯定信你，求求啦～
见我没应声，又飞快在我肩头蹭了蹭，轻手轻脚的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我心头一紧，手心沁出了薄汗。
班主任推门而入，巡视了一遍，目光很快落在了萧耀空荡的座位上，语气带着质疑，林望舒，萧耀人呢？我攥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却强装镇定的起身开口：“他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班主任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这儿。我垂眸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生怕班主任再多追问一句。
沉默片刻。走廊里骤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着严厉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原本趴在桌上熟睡的同学都猛地惊醒，纷纷抬眼望向门口。下一秒，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赫然站着耷拉着脑袋的萧耀，他领口敞开，校服被汗水浸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一只手被教导主任紧紧攥住，另一只手拎着一瓶牛奶，瓶身凝满了水珠，正顺着瓶身往下滴。
“王老师，刚在厕所围墙边抓到个翻墙逃课的，一问说是你们班的，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班主任快步走上前，看向萧耀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着教导主任频频点头：“好的主任，麻烦您了，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又批评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班主任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眉宇间满是不悦，沉声道：“林望舒，跟我出来。”
带着两人走到走廊，她抱臂冷冷质问：“说说吧，翻墙干什么去了？”还没等萧耀来得及开口，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失望：“还有你，身为班长，不管好午休纪律，居然跟着他一起瞎胡闹。”
我下意识低下头。萧耀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抢着说：“老师，这事和林望舒没关系，是我非要出去，逼着他帮我隐瞒的。”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萧耀你不用急着护着他，我教书这么多年，谁护着谁，我看的一清二楚，先在走廊站着，放学两个人来我办公室。”
说完班主任转身走了。走廊又安静下来，萧耀侧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就说是我威胁你的。”
我没理他，靠墙站着。
他见我不说话，又凑过来一点：“生气了？”
“没有”
萧耀笑了一声，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行吧林哥，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放学去办公室我顶着，你就说是被我逼的，老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我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我终于没忍住小声开口：“你干吗去了？”
他抬眼看向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给你买药啊，哦对了，还有牛奶，是你喜欢的口味。”
说完他把手里那瓶草莓味牛奶递过来，上面还挂着水珠，我接过后他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奥美拉挫。（慢性胃炎常用胃药）
萧耀开口“吃饭之前记得吃”
“谁让你买了？”
话刚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特没良心。
萧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那盒奥美拉唑往我手里又塞了塞，声音变得变扭起来：“你管谁让的，吃了就行。”
我没吭声低下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一瓶牛奶，一盒应该是翻墙时被压扁的药。皱巴巴的药盒上还有他手心的汗，潮乎乎的。过了许久我才愣过神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萧耀听完立刻又说“我去林哥，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你那个脸色多吓人，坐你旁边那女生上课偷看了你好几回，以为你要当场过去了，下次可别不吃早餐了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说话。萧耀也没再说话，就靠在旁边，双手插兜，看着走廊外被风吹动的香樟树。
午休结束铃响了。
走廊里陆续有同学经过，路过我俩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哟，萧耀，站岗呢？”一个男生笑嘻嘻地说。
萧耀冲他抬了抬下巴：“滚滚滚。”
那人笑着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眼神在我身上也停了一下。我没抬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牛奶瓶。
又过来几个女生，走得慢，目光来来回回，小声和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大概是在说——班长居然和萧耀一起被罚站。也是这种事放在哪个班都算新鲜事。
萧耀倒是无所谓，甚至还冲其中一个女生笑了一下。那女生赶紧把头转过去，拉着同伴快步走了。
我懒得理他，靠在墙上，垂着头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有认识他的上来搭话，他就摆摆手，也不解释，光是站着。
又过了几分钟，隔壁班一个男生抱着篮球经过，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卧槽，萧耀你怎么站外头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日行一善，帮老师看走廊。”
那男生看看他，又看看我，好像想再追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抱着球跑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萧耀听见了，偏头看我：“别扭什么，不就是被人看两眼吗，又不少块肉。”
“你当然不在乎。”
“那你也不用在乎。”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再说话，走廊上的人也渐渐空了，上课铃响过之后大家都陆续回了教室。最后剩的几个慢悠悠的铃声响完也小跑了起来。走廊上又只剩下我和他。
过了一会儿，高跟鞋声再次传来。班主任走到门口，看了我俩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进来上课。”我们跟在后面。刚进教室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看过来，我没敢和他们对视，依旧低着头快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萧耀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路过季晓礼的时候还冲他抬了抬下巴。
下午一共四节课，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班主任姓王，三十出头，平时对我们不算凶，但也谈不上温柔。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的书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先往我和萧耀那边扫了一下。
“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一切如常。
“翻开课本，继续讲上午没讲完的题。”
我从桌洞里摸出课本。翻了两页没翻到地方，扭头瞟了眼后桌的萧耀
他正盯着黑板，手里转着笔，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我瞥见他桌上摊开的那本书，是他找隔壁班借的《人类未解之谜》…
讲台上的班主任讲完一道大题，推了推眼镜，双手撑在讲台上，巡视了一边沉默片刻后：“萧耀，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