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百万 我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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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啊，这是谁？怎么伤成这样！”
“是特殊部队的斯坦利·斯奈德……”
“快救救他！”
担架车轮碾过走廊的声响尖锐刺耳。
斯坦利被推进军事医院的时候，头顶的日光灯一盏一盏掠过，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又迅速退入黑暗。
他意识还在，却睁不开眼。
他能听见身边人的脚步，听见心电监护尖锐的啸叫，听见医生低声说了句“被炮弹冲击波造成的闭合性颅脑伤……”后面的话像隔了一层浸透了血的水，模糊地涌过来。
“已经活不过第二天了。”
沉默。
然后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先生，您愿意放弃治疗吗？”
……
“不！我们不放弃！”
门被猛地撞开。杰诺冲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床头的病历纸吹得翻了几页。
“斯坦，听我说，不要放弃，你不会死。”杰诺的手按在他肩头，掌心滚烫，“我托关系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外科医生，Dr.白会救你！不要放弃！”
……这怎么可能治好。
杰诺，骗人的吧。
斯坦利心想。
他的意识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忽明忽暗。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他感觉不到腿，感觉不到手臂，只剩下一根细细的弦绷在某一处，还没有完全断裂。
斯坦利想说话，但喉咙里像灌满了碎玻璃。
“杰诺……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都说了会救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门又开了。
病床边的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亚洲女人站在门口，中长的黑发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白大褂。
她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落在那份病历上。
她看上去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像杰诺口中的“世界上最好的外科医生”。
“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她伸手将烟取下来，夹在指间，微微歪了下头，目光终于从病历上移开，落到杰诺身上，“……和Dr.杰诺的五百万出场费。”
“教授！”
“是教授……他请来了教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嘈杂起来，有人开始推手术车，有人开始翻新的同意书。
斯坦利听见那些人称呼她时的语气——恭敬极了。
一个护士快步上前，声音发紧：“教授，您看看这能治吗？”
尹白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斯坦利看不清她的脸，但他感觉到一只手隔着无菌布轻轻按了一下他的额角，力度很轻。
然后她舒了口气。
“不简单，但能治。”
*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和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尹白俯身在无影灯下。
她的手很稳，切开、暴露、止血、清除血肿——每一步都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但她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直到她看清了深处的情况，手里那根细长的吸引器顿了一下。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
尹白直起身，将嘴里叼着的东西取下来——不是烟，其实是一根烟形状的糖。
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此刻咬碎它不太合适，便随手丢进旁边的锐器盒。
“这不是脑干碎裂，”她说，“是迟发性颅内血肿和恶性脑水肿压迫脑干。之前那个诊断，大概是影像科太匆忙了。”
器械护士愣了一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把需要的器械重新递上。
尹白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手术室里再次只剩下监护仪的声响。
四个小时过去了。
六个小时。
尹白始终没有坐下过。
手术室外，走廊的灯从白昼模式切换成了夜间模式。杰诺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坐在这里”这件事上。他不敢去想“万一”，不敢去想任何一种可能。
他只敢盯着那扇门。
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开的时候，杰诺几乎是弹起来的。
“斯坦怎么样了？”
主治医师取下口罩，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渍，但神情是松弛的。
“有教授在就不可能失败，您真是找对人了。”
杰诺猛地闭了一下眼。
没有哭，因为他有很多方式处理那些涌到眼眶边缘的东西。他只是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然后亲眼看着斯坦利的病床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那张脸还是苍白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监护仪的线缆从被角下延伸出来，连接到床尾的屏幕上。屏幕上的数字——心跳、血氧、血压——每一个都在正常范围内。
斯坦利的病床被推进了ICU的方向。
尹白靠在手术室靠走廊一侧的门框上。
白大褂上沾了好几处暗红色的印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她的脸色不算好，毕竟在无影灯下站了六个小时，滴水未进。她踉跄了一下，撑着门框稳了稳，才开口说话。
“术后八小时复查头颅CT，注意颅内压监测的数值，甘露醇按每公斤零点五克给，别超。如果出现新的神经功能缺损，立刻叫我——不过大概率不会。”
护士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尹白没有马上走。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走，鞋底踩在塑胶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ICU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斯坦利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合拢。
尹白收回视线，转身往更衣室走。走到一半，歪头想了想，脚步一转，直接去了ICU里面。
她走到斯坦利的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伸手拧了一下甘露醇的滴速——快了，调慢了两滴。然后她就这么站在床边，安静地看了几秒。
嗯，五百万……呃，病人。
睡得很安详，没问题。
她把白大褂的领子拢了拢，转身走了。
术毕交接的文书记录上，主刀那一栏签着一个潦草的名字：尹白。
*
一段时间后，尹白收到了杰诺的消息。
消息写得很简短：“Dr.白，非常感谢您救了斯坦利。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想请您喝一杯，聊表谢意。”
尹白回复：“我这两天都有时间。”
有酒不喝是傻瓜。
……
她到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不久。
这是一家开在天台上的露天酒吧，位置不算难找。
杰诺选了个边缘的位置，离其他桌子很远，安静，视野也好——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铺在眼前，灯火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某种缓慢流动的熔金。
尹白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夜景。
是斯坦利。
那会儿在医院里，她满眼都是他的脑子——根本没顾上看他的脸。
后来在ICU也只是确认了生命体征平稳，五官轮廓没太在意。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坐在那里，侧脸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微微偏头跟杰诺说什么。酒吧的灯光不算亮，暖黄色的光从他左侧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线。
貌若好女，五官精致。
她走过去，坐在了斯坦利旁边。
“术后不建议抽烟。”
“好久不见，斯坦利先生，Dr.杰诺，最近怎么样？”
杰诺干咳了两声，把刚端起来的水杯又放下了。
“还行。”
“我感觉应该不怎么样。”尹白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五百万美元是你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斯坦利掐掉了那根烟，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颜色很深，像一潭沉静的水，里面倒映着远处的灯火。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怎么知道？
尹白翘起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19岁破格进入NASA，”她说，“单身，无家庭负担。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低消费高储蓄，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低调理工宅的感觉。不会买豪宅，但会买中产精英独栋刚需房。应该也不会炒币投机，只做金融的稳健配置。”
她顿了一下，歪头看了看斯坦利，又看了看杰诺。
“总之我大概算了一下，你目前能够直接拿出的所有可支配现金，差不多就是五百万。”
杰诺冷哼了一声。
“很优雅的推断。”他说，语气里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所以你开价的标准，就是对方目前能拿出的所有钱？”
“没错！”尹白眼睛一亮，觉得对方是个聪明人，“能拿出自己全部的财产让病人获救——这种委托，我不会拒绝。”
她救人从来不是看报酬多少，而是看委托人的诚意。
世间太多人总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想要的结果，可性命从来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唯有掏空所有、不留退路的托付，才值得她出手。
有钱人用零头买性命，普通人权衡利弊放弃亲人，人人都在算计得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快的，但杰诺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斯坦利身上停留了多一秒。
“况且，”尹白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杰诺面前的餐盘上，嘴角微微上扬，“你只点了一份起司汉堡，现在一定很穷吧。”
她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杰诺。
来高档酒吧不喝酒只吃汉堡，怎么说都很可疑。
杰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汉堡，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
“不，这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汉堡。”
尹白：……失算了
夜风吹过来，把桌上蜡烛的火苗吹得晃了晃。
尹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酒精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斯坦利。
“斯坦利先生，恢复得怎么样了？”
斯坦利坐在那里，姿态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的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拢着，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烟草的气味。
听到尹白问话，他微微侧过脸来，那双精致的眼睛映着烛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还好。”
“我是说，一切都好。”
他的视线从尹白脸上滑过去了，落在远处的夜景上。
斯坦利似乎不习惯成为目光的焦点，不习惯被人注视——尹白推测。
但那就不重要了。
因为她现在完全被他的脸吸引住了。
尹白放下酒杯。
“斯坦利先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要和我交往吗？”
“噗——！”
杰诺嘴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百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