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独角戏》遇和春

5、三人两足 202

　　2020年3月。

　　今年过年是去深圳父母家过的，弟弟今年上初二，他的成绩很好，但碍于我上了高中就一直在闻禾，我和他的关系稍微有些生分。

　　年后我独自坐飞机回到了闻禾，在家度过了大半个月悠闲日子。

　　寒假作业完成后我就只能在家睡大觉或者玩儿手机，我熟知的大部分同学是县城来的，在市里的同学我几乎不认识。

　　本来打算回来之后找刘聪玩儿几天，结果一问人家是长宁县的，到市里得两个小时车程，想了想还是算了。

　　经过孤独的半个月迎来了闻禾三中开学日，或许是最近玩儿的忘乎所以，以至于开学这天我迟到了。

　　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人，我站在门口尴尬的四处张望。

　　杨老师秉公处理，让我在门里等着，至于等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什么我就照做什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文翌和刘聪姗姗来迟，一个多月没见文翌又长高了，现在看起来应该有180以上了，然而我们的刘聪同学还是没怎么变。

　　杨老师严肃的从教室里出来，拿着一根教棍在手上拍拍打打，绕着我们三人转悠了好几圈。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看来是这个年过的太舒坦了是吧！”

　　我呲着大牙对她一笑说：“确实还不错。”

　　教棍“啪”的一声落在我的腿上，疼的我原地跳了好几下，杨老师看我这个反应也跟着笑了两下。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问我们：“想进教室吗？”
　　我和刘聪的头就像那弹簧一样，一直点个不停，“想，真想！”
　　杨老师眼珠子一转站定在我们身侧，教室门口的位置，“这样吧，完成我的要求你们就能进，没完成……”

　　刘聪睁着大眼睛试探地问：“没完成怎么样！？”

　　“没完成就在这里站一上午，在写两千字检讨。”

　　半天没开口的文翌突然冷冷的冒出来一句：“什么样的要求？”

　　“三人两足。”

　　我问她：“什么叫三人两足？”

　　她答：“就是你们现在三个人，只能两只脚进来，再回到座位上去，我就不计较你们这次的迟到行为。”

　　这不为难人吗！三个人都六只脚了，两只脚怎么进！

　　我还在犹犹豫豫想法子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上一空，整个人腾空起来，一眼望去就只看见文翌的下颌线和苍白的天花板。

　　我被文翌抱起来了？还是公主抱？还这么多人看着？天呐！

　　我一把搂住文翌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试图遮盖自己的脸，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被抱起来了，但面子固然重要对吧。

　　接着我感觉到文翌抱着我单腿跳，虽然是在跳，但是我感觉我被抱的很稳，随即我就听见一阵唏嘘声。

　　可为什么我会觉得很高兴呢？我不是最怕尴尬的吗？这样的起哄放在以前我绝对难受一整天，然而这个问题我坐着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

　　刘聪这傻子真的是，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文翌都给他留了一只脚了他竟然还能在蹦跳过程中摔了，刚才的起哄声瞬间变成的嘲笑声。

　　于是他非常荣幸的获得了教室后面的半天站立权，至于为什么是在教室后面而不是在走廊，这个问题当然要提到我们的杨老师。

　　她爱惜学生，不舍让任何人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但还是要站着。

　　我朝后头看了两眼可怜巴巴的刘聪，他冲我试了个委屈的眼神，好似再说：等我回来。

　　我没理他。

　　接着班主任出了趟教室，没多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长着乖乖脸的女孩子进来。

　　“来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今天转来一个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掌声不断，大概是这位女生长得真的很乖巧，眼睛圆圆的又亮又黑，留着一头内扣的齐刘海短发发型。

　　“自我介绍一下吧。”

　　女生直接用普通话口述：“你们好，我叫明极，是从湖南转过来的，今年17岁，还不太会说这里的方言，麻烦大家以后用普通话和我交流，谢谢。”

　　刘聪在后面大喊一声：“同学好同学好，你坐哪个位置啊？”

　　杨老师的教棍在讲台上打了一下，刘聪瞬间闭了嘴，“刘聪你又当大聪明是不是？”

　　刘聪在后面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老师直接给明极安排了座位，就坐在刘聪后面。

　　这个刘聪高兴的，站了一整节课都不嫌累，一下课就跑来座位上要和明极说话，当然他没挤进去。

　　没办法，班里突然出现一个长得乖巧的外地女孩子多多少少是受欢迎的。

　　刘聪泄气一般的坐到位置上，扯了扯我的袖子说：“你觉得她好看吗？”

　　我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女生，现在一看确实长得好看，但不是那种明艳动人的好看，而是和刘聪一样有张娃娃脸的可爱。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刘聪一把扯过我的肩膀让我靠过去，就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我要追她！”

　　嗯？人家不是刚转来吗？

　　我问她：“为什么？”

　　刘聪伸出手指摇了摇，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懂，这叫一见钟情。”

　　刘聪这话一说完，旁边的文翌手里画画的铅笔突然就断了，我感觉他有点慌乱，“怎么了？”

　　但他还是表现得很冷酷，语气淡淡地说：“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我转头正要继续和刘聪聊天的时候明极突然起身过来了。

　　该不会是听到我们在议论她然后生气了吧！

　　都是这个刘聪，早知道不和他说话了。

　　刘聪看着明极过来了，正准备给她打招呼，明极就走到了我跟前。

　　他声音很好听，声线柔柔的，她问我：“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同时文翌和刘聪也在看着我。

　　我问明极：“有什么事吗？”

　　他急忙拽了我袖子一把，“你出来嘛。”

　　我不明所以地在全班的注视下被她拽出了教室，然后停留在走廊边上。

　　我疑惑地问她：“怎么了？你找我什么事吗？”

　　他突然含泪看着我，我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给她擦眼泪，但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在我十分纠结的时候他说话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小江哥哥！”

　　小江哥哥？好熟悉的称呼。

　　我问她：“你是？”

　　她抹了把眼泪手舞足蹈的的说：“我们妈妈是闺蜜啊，以前我们都还在闻禾的时候玩儿的很好啊，你不记得我了！”

　　她的控诉让我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但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小小身影。

　　“清姨……”

　　“他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我点头如捣蒜。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是小蕾？”

　　“对啊小江哥哥，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你改名了？”

　　她把眼泪擦干，白了我一眼说：“我一直都叫明极，小蕾是我小名。”

　　上课铃声响起，我们俩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我和她脸上都莫名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明极的控诉刚过去接着就迎来了刘聪，他也不管自己是否还在罚站就捏着我的肩膀问：“你们什么关系？她刚刚怎么哭了？你们以前认识吗？你是她前男友吗？哦～你们都是外地来的，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真的气笑了，避开他前面的几个问题，说：“我是深圳来的，她是湖南来的，我请问呢，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地方怎么的认识！”

　　刘聪八卦之心燃起，盯着我问：“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势必要问出点什么，还好此时老师来了教室，他才就此罢休。

　　这节课上的是英语，你见过英语月考考40分的吗？对，那个人就是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明英语这个学科，看又看不懂学又学不会。

　　一整节课下来感觉我的白发都滋滋啦啦的往外冒。

　　反观平时活蹦乱跳没怎么看书的刘聪，他的英语成绩都能上100，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今早杨老师来开会说这学期过后就要进行文理分科和走班制。

　　前三的自动走动到靠前的班级，倒数三个走动到后面一个班级，现在我的成绩在中上水平，走班制度与我一点也不沾边。

　　文理分科的话我肯定是要选理科的，毕竟我这人不适合这种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

　　想到这里，我有些好奇刘聪和文翌会选择文科还是理科，所以下课后我问他们：“你们下学期学文还是学理啊？”

　　刘聪牛鼻子快翘上天了，仰着脑袋说：“虽然不是自恋，但我的文科成绩也是很好的是吧，自然是学文科了。”

　　我又问文翌：“那你呢？”

　　我记得他的文科理科都还不错。

　　文翌抬眸看了我一眼问我：“你学的什么？”

　　“我学理。”

　　“嗯，我学文。”

　　我靠近他，趴在他桌子上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嘛？”

　　他用手指点了点他平时画画的本子，我了解到点了点头，原来是想走艺体类。

　　一想到班里就这两个玩儿的还不错的要和我分开，我就难免有点难过，长叹了一口气就转头回了座位。

　　明极抬着小板凳坐到我身旁，我正趴在桌子上烦恼，她点了点我的胳膊小声问我：“哥，你的朋友都学文吗？”

　　我支起脑袋烦躁的点了点头，她会心一笑说：“没关系的，我学理，我陪你。”

　　我没精打采的说：“我们俩又分不到一个班。”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说：“你们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现在还贴在楼下展板呢，我和你成绩差不多，大概率可以分一个班的。”

　　我瞬间提起兴趣，抬起眸子看向她：“真的吗？那太好了。”

　　后桌的刘聪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扯着一副僵硬的怪笑问明极：“明极同学，你们俩聊啥呢？”

　　我说：“小蕾说她学理，可能和我分在一个班。”

　　“小蕾？”

　　明极弯弯眼含着笑说：“是我的小名啦，除了我爸妈也就小江哥会这么叫。”

　　“小江哥？你们俩认识啊？”

　　这时候文翌也跟着抬起头看向我，我顿时心中闪过一丝慌乱，这种莫名的感觉让我有些心虚。

　　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睛看着文翌，但是是对刘聪说的：“我和她小时候就认识，不过他们家搬去湖南，我们家搬到深圳了，也有好多年没联系了。”

　　“怪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