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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刺杀莱奥先生（8） 李琳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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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房间里不断回荡着电视新闻报道，记者站在一片警车前，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淹没在警笛中：“我们现在得知的情况是，警方已经对金斯顿广场附近的监控进行了排查，目前仍然没有找到犯人李琳娜的踪迹。”
“现在由负责该事件的警察米娅警官为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伊桑背对电视坐在餐桌前盯着眼前的屏幕，眉头紧锁。比起这些新闻媒体的报道，网络上的小道消息往往来得更快，或许从网友们的嘴里能找到一点关于李琳娜的线索。
“我们可以肯定这辆弃车逃跑的人是在逃通缉犯李琳娜.....当然，因为我亲眼看到她从市政厅大楼跑出来了.....目前莱奥市长没有危险，我们也正在对整个事情的原委进行调查......”
伊桑滑动鼠标，网友们的评论不断从眼前划过。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反而全是对李琳娜的调侃：“她这次想杀莱奥？不是吧，我还以为她只杀复制人呢，原来真的是报复社会的杀人狂啊....”
“有人扒到她的高考成绩了，差的一批。之前还有人说她是人类的英雄，笑死，就是个心态扭曲的loser。”
伊桑攥紧拳头。
“楼上的，我也看到了。她大学读的就是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不过听说高中时候的成绩还不错。”
“啊，原来她就爱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亏我一直都很支持她来着，现在看来从凯恩案开始就早有预兆，那估计这次也没戏了，没意思。”
伊桑标出了“凯恩案”三个字，皱了皱眉。
叮咚——
门铃响了，这时候会是谁呢？
伊桑谨慎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去，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她的脸，宽大破旧的衣服让她显得更加娇小。即便她没有漏脸，伊桑也能一眼认出她。
他打开门，李琳娜抬起头。她脸上脏兮兮的，满眼疲惫。
伊桑一把将她拉进房间里搂入怀中，亲吻着她的脑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敢给你打电话，又到处都找不到你的消息，你真是吓死我了。”
李琳娜也软了下来，这一刻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于是她便将刚刚那些担惊受怕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她倚在伊桑的怀里嚎啕大哭：“我刚刚差点死了，差点....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伊桑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脑勺，抱得更紧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上帝保佑，还好你没事。”
“我又搞砸了伊桑，”李琳娜抽噎道，“我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不不，失败是常事，亲爱的。我们每个人都会失败，这不能代表什么。”伊桑安慰道。但李琳娜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她盯着电脑上网友们的评论。
伊桑赶紧合上电脑，“别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什么！”
“感谢记者从现场带来的报道。”新闻直播间里主持人言辞冷静，李琳娜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今天我们邀请到了金斯顿大学心理学教授查理先生，来为我们分析像李琳娜这样的通缉犯，她的整个犯罪心理和作案动机。查理先生，您好。”
镜头转向另一边神情肃穆的男人，他微微颔首，“主持人您好。”
“很多观众都对李琳娜的心理感到好奇。最开始她的作案目标都集中于复制人群体，但这次她明显是将目标扩大到了整个人类公民，这让很多原来支持她的人都产生了恐慌。很多网友留言，问这是否代表了犯人在犯罪心理上存在着某种变化？”
李琳娜慢慢靠近电视。
“是的，可以这么说。我们最近可以在网上看到很多关于犯人高中时期的经历。高中在人的一生中处于很关键的位置，因为卡在人类的青春期阶段，任何一个经历都会在这个阶段被放大感知，尤其是负面经历。
我们可以看到李琳娜在高中的成绩是非常优秀的，可她最终的高考成绩却很不理想。而不理想的成绩又导致了她后面一系列的不如意，让她的人生沦落到只能在K线附近徘徊。这种极度的落差让她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心理，导致她做出了报复社会的行为。”
查理神色平静，语气冷淡。
李琳娜看着新闻，泪水沿着泪痕流下来。
“很多犯人最开始都会挑弱势群体下手，李琳娜也是如此。她在品尝到杀人的快感和被追捕的刺激后阈值升高，再加上她应该非常享受她所谓的粉丝的追捧，渐渐的她就开始寻找新目标了。”查理说道。
耳麦的信号恢复了，安娜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李....你....你没事吧？连上了吗威尔？哦好了！太好了，她到家里了。李琳娜，能听到吗？我知道你能听到。嘿，听着，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李琳娜把耳麦摘下来，眼睛始终盯着电视。
主持人接着道，“您刚刚提到她非常享受粉丝对她的追捧和造神行为从而扩大了目标群体，这是否是因为她在弥补自己的某种自恋心理？”
“是的，”查理道，“我们可以从她的高中同学和老师的口中得知，她在平日的学习生活中是个非常自恋且自大的人。而自大和自卑其实是同一种东西，它们都代表了这个人非常脆弱，无法承受失败带来的打击。”
李琳娜的背影比之前更加单薄。过了许久，她终于张口了，“伊桑，我是不是就像他说的一样，就是个软弱的人。”李琳娜问。
“不——”
嗡、嗡、嗡，李琳娜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凯特婶婶。李琳娜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挂断。
接着手机又响了，是阿米娜：“喂，李琳娜....你要相信自己......我们都为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阿米娜的话在李琳娜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紧接着消失了。
周围顿时暗了下来，李琳娜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阿米娜来到她面前，“我们都为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满眼热切地看着她。
接着艾伦浮现在她面前：“我看得出你是能带领我们走出困局的人。”
“不，我不行。”李琳娜摇着头后退两步，突然撞在一个人身上。回头看，是玛丽老师。她鄙夷地看着李琳娜：“我早就说了，你的内心太脆弱，做什么都不行。你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
“不！”李琳娜大喊。
一转头，杰克正抚摸着那只绿色甲虫，它看起来比原来大了一倍。杰克一脸天真地看着李琳娜，“姐姐，你果然就是个杀人狂呀。”
“我不是，我不是——”李琳娜向后退，又撞上了一个人。是丹尼尔。
他被水泡的浑身惨白肿胀，头发湿哒哒黏在头上，眼含哀怨地盯着李琳娜，“你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杀我？还有我的同胞。我多么无辜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你但这是德雷克给我的任务。真的对不起！”
“是吗？听起来你是在怪我了。”德雷克突然贴在她身边，“如果不是我把你从K线拉回来，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任务失败的人是你，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也是你。”
李琳娜刚要辩驳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塔莉亚抢了先。
她依然和报纸上一样光彩夺目，“你还想反驳？唉，你总是不承认。不承认我就是比你优秀一等，永远高你一等。上帝就是把咱俩绑在一起，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她发出尖利的笑声，一把掐住李琳娜的脖子。
“你....你松手......松手！”李琳娜的脸红得发紫，喘不上气。塔莉亚依然是那张瓷娃娃一样的脸，笑声越尖锐笑容越甜美。
恍惚间，那张脸又变成了李琳娜自己的脸，她同样笑的得意。紧接着，变成了玛丽老师。
李琳娜快要窒息了，而玛丽老师的手却更加用力。她提起李琳娜的脖子，一晃身，李琳娜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正悬在半空。
她拼命想要扒开她的手，只听脚下掌声雷动，凯恩的声音响起——她正悬在刺杀凯恩当晚的大厅里。“咳、咳。”李琳娜的双眼开始模糊起来，眼前掐住她的人不再是玛丽老师，而是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他的脸埋在阴影里，李琳娜怎么也看不清。
男人缓缓开口道：“这次，我也不会让你得逞。”说着他松开了手，李琳娜尖叫着坠了下去。
“不！！！”她惊醒过来，满头大汗。伊桑就坐在她身边，满脸担忧，“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为她擦去汗水，“刚刚阿米娜来了电话，她刚说了两句你就突然晕过去了，一直睡到现在。上帝保佑，还好你醒了。”
李琳娜坐起来紧紧抱住他，靠在他的肩头。
“你不要太焦虑了，即便你搞砸了也没关系，我永远都爱你。”伊桑安慰道。
李琳娜安心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他身上的味道，或是两者都有。她轻轻闭上眼睛道，“那真是好长的噩梦。”伊桑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说说吧，都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好多人，德雷克、塔莉亚、玛丽老师....还有被我杀死的人。对了，我还梦到了真正杀死凯恩的凶手。”伊桑的手突然停下了。
“新闻上都说杀死凯恩的人是我，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伊桑没有说话，李琳娜继续道，“其实开枪的不是我。当时我马上要开枪了，却被别人抢了先。他当时完全埋在阴影里，我一点都没看见。就是因为他，我的一切都被毁了。被卡伯特通缉，被德雷克遗弃到霍克差点回不来。”
“我一直没有对你说是因为这是我的心结，是我最难堪的一面，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但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李琳娜说。
伊桑的手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了。”他勉强挤出笑容，“你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那你呢？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睡。”
“我还要去研究一下Neo公司实验室的地图。”
“你要小心，我听说那里到处是士兵，守卫非常森严。”李琳娜担心地说。
“不用担心我。”伊桑笑着亲吻了她的额头，“早点睡吧。”
月光温柔的洒在书房里，Neo公司实验室的图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伊桑坐在书桌前揉搓着脸颊。
在遇到李琳娜之前，他是个从不看新闻的人。他不关心那些政客的说辞，也不想看他们表演。而他现在开始看新闻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担心李琳娜的安危。但他没想到，李琳娜最大的危机和心结竟然都源自于他。
是他害得李琳娜那么痛苦，是他害得她被卡伯特追捕，是他害得她一次又一次回到这个魔窟。
一切都是因为他。
伊桑在椅子上坐立难安，他来到窗前望着明月。它一如荒野里那个夜晚，李琳娜依偎在他怀里，他以为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杀死凯恩的凶手是他？
伊桑的脑袋里乱极了，他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冷静，伊桑，深呼吸——”伊桑想到李琳娜用枪指着维克多时那幅冷静的样子，学着她冷静下来。
伊桑回到书桌前双手抵在下巴上，静静地看着那卷图纸。过了一会，他终于将它摊开。
看到平面图的一瞬间，那段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穿着白大褂的爸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年幼的他哭喊道：“爸爸！爸爸！”
爸爸回过身，眼含热泪地将他抱起。冰凉的金属名牌贴在小伊桑的心口，名牌上写着：3号研究员。爸爸不舍地将他放在地上，摸了摸他肩上的刀疤道：“是我对不住你和妈妈。”
之后便转身坐上车，无论他怎么哭喊他都再也没有回来。
伊桑睁开眼睛，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算了，一个家暴的父亲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他深呼一口气，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平面图，用红笔圈出了研发中心的位置。
“我们又要见面了，爸爸。”伊桑说道。
卧室里，李琳娜同样辗转反侧。
她在床上左滚右躺，终于坐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梳妆台前。她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动静后，从最底层抽屉的最深处掏出一个戒指盒大小的盒子。
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假阿米娜递给她的那枚纽扣大小的人工智能芯片，芯片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更加轻薄。似乎不用开多大的口子就能把它植进皮肤里。
她将它攥在手心里，仿佛拥有了必胜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