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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乱-拜堂 我们不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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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两人早已躺在各自的床上,宿舍里都是只剩下月亮微弱的光线。
“咚……咚……咚……”
钟声穿透玻璃幕墙,一下下撞在耳膜上。第十二声钟鸣的余韵刚消散,随即被凛冽的寒风灌醒。叶君安成为了身披玄铁铠甲的将军,立于边关的烽火楼之上。城头旌旗被狂风撕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冰碴子随着动作碰撞作响,远处是连绵的硝烟,映得夜空泛着诡异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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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来报! 八百里加急来报!”
一道凄厉的嘶吼划破边关的死寂,尘土飞扬中,快马疾驰而来,信使浑身浴血,战甲残破不堪,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颊,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伏在马背上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战马奔至烽火楼下,前蹄猛然扬起,发出一声悲怆的嘶鸣,信使险些摔落,却死死攥住缰绳,抬眼望向城楼上的叶君安,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声音带着哭腔炸开:
“将军! 西北城墙四百里处已被攻占! 敌军破城而入,一路长驱直入,直逼腹地!”
话音未落,又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奔来,亦是满身伤痕,手中捧着染血的军报,声音颤抖着,字字泣血:
“将军!东宫急报!太子殿下,为牵制朝中逆党,自请……”
叶君安心头骤然一紧,胸腔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厉声打断,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沙哑颤抖:“自请什么! 说下去!”
信使垂首,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滑落,砸在滚烫的城砖上,瞬间蒸发。他哽咽着,一字一顿,吐出最残忍也最剜心的真相:
“自请与丞相之女……缔结良缘,以太子婚约,换朝野安稳,阻叛军锋芒。”
“殿下命属下传信,愿将军守好家国,勿要念他……”
“勿要念他……”
那两句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叶君安的心脏,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他镇守边关,浴血厮杀,拼尽性命守的从来不是这冰冷江山,不是这无上皇权,只是深宫之中那个眉眼温润、唤他名字的太子苏清晏。他曾与他月下立誓,待他平定边关,便护他一生安稳,共赏盛世烟火。
可到头来,他护了家国,却丢了他的太子。
他竟要用一场婚约,用自己的一生,来换这所谓的河山安稳,甚至连一句道别都不肯给他,只让他勿要念他。
“好一个缔结良缘! 苏清晏……”
叶君安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眼眶瞬间通红,血泪几乎要滚落。甲胄上的冰碴簌簌坠落,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那彻骨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
“你怎么可以……”
后面五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哽咽在喉间,被狂风彻底吞没。
可是身前的战火烧杀声依然没有停止,他来不及分心去想朝廷的种种现象,他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不仅是为了人民、国家、家人,还有他答应过要守护好这片土地。
西北这块边境地区,他一定要护住,不是因为那里多么的好多么的有价值,而是因为它属于这个国家,本国领土寸步不让。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没有给予叶君安一点点思考的时间,他想问苏清晏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跟自己商量商量“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叶君安深呼一口气,营帐外天色已然暗淡无光,他看着桌面上的地形图“挑选三万精锐部队跟我走,今晚我们要拿回我们的城池,我国领土寸步不让!”
军令一出,营地瞬间沸腾,将士们披甲执刃,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叶君安翻身上马,玄铁铠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手中长枪直指沦陷的城池,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可心底最深处,却始终刻着那个温润的身影,疼得他几乎窒息。
叶君安翻身上马,玄铁铠甲在暗沉夜色里泛着森冷寒光,手中长枪直指远方沦陷的城池。眼底燃着保家卫国的熊熊战意,可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依旧牢牢刻着苏清晏温润的眉眼,隐隐作痛,窒息般难忍。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军阵之前,立于三万将士身前,与各位战士们平视,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朴实、带着忐忑却依旧果敢的脸庞,语气沉缓而真诚。
“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奔赴前线,舍家离乡,从来不是为了功名爵位,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身后的故土与亲人。在我心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都远比我厉害。”
他顿了顿,望向西北沦陷的方向,声音多了几分沉重:
“如今西北危在旦夕,城池失守,战火逼近腹地。我知道,你们每个人身后,都有翘首以盼的家人,都有等着你们平安归家的牵挂。此去收复失地,前路凶险莫测,九死一生,或许踏出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故乡,见不到亲人。”
“但现在,国家需要你们,边关需要你们,我叶君安,也需要你们。前路生死未卜,你们……可愿意随我一战?”
话音落下,军阵沉默一瞬。
下一刻,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赤诚而坚定:
“喔楼加就色西北滴,喔要保护喔滴加”
(我老家就是西北的,我要保护我的家)
一人开口,万人响应。
“我们愿跟随叶将军!死而无憾!本国领土寸步不让!”
“本国领土,寸步不让!”
“寸步不让!!”
震天的呐喊此起彼伏,响彻边关旷野,冲破漫天硝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热血。
叶君安望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将士,眼底泛起一抹温热,压下所有儿女情长的酸涩,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谢谢你们。”
风起旌旗猎,夜色染烽烟。
家国在前,私情藏心。
今夜,他便带着三万热血儿郎,踏烽火,复城池,守河山寸土,也把那份没能说出口的委屈与惦念,悄悄藏进了漫天月色里。
朝廷与战场的画面反复交叠在眼前。
“一拜天地”
“分一半不对从后方绕过去”
“二拜高堂”
“剩下的跟我正面突围”
“夫妻对拜”
“杀 ! ”
“礼成。”
一边是战鼓燎原,金戈铁马,一边是红绸满天,凤冠霞帔。
战火一遍又一遍地烧着叶君安的神经,割裂着他最后的一丝理智,手里的长枪越来越沉,身上的铠甲由金色变成了深红色,不知道是多少同胞亦或者敌人的鲜血……这场战争持续的太久了……久到一场婚礼早就办完了。
苏清晏身着繁复太子喜服,身姿依旧挺拔,却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润笑意。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对着天地,对着高堂,一步步完成大婚礼仪,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周遭是道贺的人声,是觥筹交错的喧嚣,可他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指尖攥着喜服衣襟,指节泛白,藏着无人知晓的颤抖。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刺破深宫的繁华,苏清晏缓缓俯身,额头微垂的刹那,一滴晶莹的泪无声砸在红毯之上,瞬间晕开,又被匆匆而过的宫人脚步掩盖。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个名字,叶君安,等我,等我稳住这朝局,等我护住这天下,哪怕万劫不复,我也定会寻你。
可远在边关的叶君安,听不到他心底的呢喃,只看得见他俯首拜堂的模样,只记得那句残忍的“勿要念他”。
另一边,是血色弥漫,尸横遍野。
叶君安持枪而立,长□□破夜色,带起漫天血花,玄铁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寒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耳边是将士们的嘶吼声、兵器相撞的脆响、敌军凄厉的哀嚎。他眼神冷冽如冰,每一次挥枪都精准狠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身下战马踏着遍地残肢,朝着沦陷的城池奋力冲杀。
“分兵合围!从后方包抄!”
“弓箭手准备!压制敌军攻势!”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喊出的军令清晰地传遍战场。身后的将士们紧随其后,个个浴血奋战,眼神里是誓死守卫国土的坚毅,喊杀声震彻云霄,与深宫的喜乐形成最尖锐的对比。
“将军不好了! 西南地区城门被攻陷 ! 我们……没守住……”
“撤退啊 ! 回防啊 !不要在继续损失兵力,这场敌众我寡的战争……注定是输吗…… ”
不是太子吗?又为何被按在榻前强迫喝下合衾酒?
酒杯相碰的一瞬间……发出了两声响,一声是酒杯清脆地碰撞声,一声是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那根手腕上的红绳断开了……
苏清晏还没有来得及收手,措不及防的酒已经滑入喉咙,珠子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怎么了……他死了……?……不可能啊……骗人的吧……他怎么可能死呢……他不是最厉害的将军吗……’
苏清晏怔愣住了,内心世界不断跳跃,温热的眼泪终究停留在眼眶中无法落下,周围的欢笑声成了最压抑的氛围……‘那我呢……还有什么意义呢……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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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清晨的闹钟想了,整个北京城被初生的太阳光笼罩着。
一缕缕阳光洒在窗纱上,形成一道道光影折射进宿舍。
两双手腕处系有十八籽的胳膊同时伸出手臂按灭了手机上的铃声。
叶君安将臂弯搭在双眼上,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疲惫莫非是用眼过度?
同一时间的苏清晏则是将手臂重新伸进被窝,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准备美美地睡个回笼觉。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君安将手臂移开做起身来……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可又想不起来。
只当是做了一个记不起来的,令人难过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