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取向》小煜儿

1、奇遇 谢谢你

　　夜色像一块沉重又潮湿的黑布，笼罩在城市上空，让其陷入黑暗。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玻璃，清冷又杂乱，和屋内无休止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住舒心雨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更没心情记录这些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

　　又是因为父亲赌博。

　　屋子里灯光昏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一声争吵都尖锐刺耳，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我都说了不要再赌！你非要去是不是？家里这点积蓄都被你败光了，以后我们母女怎么活？”林穗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疲惫又绝望，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舒景业却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暴躁与不耐烦，音量陡然拔高：“输了再赢回来怎么了？就你事多！天天在家叽叽歪歪，烦不烦？”

　　“我叽叽歪歪？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争吵越来越激烈，摔东西的声音响起，杯子落地碎裂，清脆又刺耳，想利刃般一刀刀刺痛着舒心雨的心脏。

　　舒心雨安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靠着墙，背脊挺得笔直，却浑身发冷。

　　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家里永远都是这样硝烟弥漫。父母无休止的矛盾，父亲不知悔改的陋习，日复一日的压抑、冰冷、争吵、冷战，一点点磨灭了她所有快乐。

　　别人的家是温暖港湾，可她的家，从来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人陪她，或者说她和孤儿没有什么区别，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长久的煎熬，日复一日的绝望，早就让她心里生出了无法愈合的裂缝。医生说她得了重度抑郁症，情绪极易崩溃，敏感、自卑、沉默，总觉得世间一切都毫无意义，活着很累，每天都被无形的阴霾包裹，喘不上一口气。

　　但她知道，她还不能死，她马上就能逃离这个困扰了她17年的家庭，她就能重获新生，为自己而活。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一株快要枯萎的小草，无人在意，无人怜惜，只能独自蜷缩在阴暗角落，默默承受所有委屈与难过。

　　屋内争吵还在继续，唾沫横飞，互相指责，满眼都是疲惫与厌恶。那些难听的话语，尖锐的语气，让舒心雨胸口一阵闷痛，压抑感席卷全身，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她快疯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多待一秒，都像是凌迟。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告诉任何人，舒心雨轻轻站起身，拿起门边单薄的外套，尽量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外面正在下着小雨。

　　夜晚微凉的风夹杂着湿润的雨丝扑面而来，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夜色浓郁，街道昏暗，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光晕被雨水晕开，朦朦胧胧。细密的雨丝漫天飘落，打湿地面，路面积起浅浅水洼，倒映着微弱灯光，湿漉漉的一片，冷清又孤寂。

　　空气里全是雨水清冷潮湿的味道，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相比于家里令人窒息的吵闹，外面哪怕冰冷潮湿，也能让她稍微放松一点点。

　　舒心雨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雨水轻轻落在发丝上、肩膀上，冰凉的触感一点点蔓延全身。她心里空荡荡的，难过、无力、麻木，各种各样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抑郁的情绪不停翻涌，鼻尖发酸，眼睛控制不住地泛红，不是她有多喜欢哭，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原生家庭的不幸，生活堆积的所有不顺，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有的时候，她真的想结束这一切，不管不顾，没什么可留恋的。可她知道，她不能那么自私，她还年轻，也想去看看世界。

　　她性格安静内向，不爱说话，身边没有什么朋友，难过的时候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所有委屈都藏在心底，无人诉说。

　　雨不大，却一直下着。

　　夜色越来越深，路边行人稀少，冷清又偏僻。

　　舒心雨只顾着沉浸在自己低落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身后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悄悄盯上了独自一个、看起来柔弱又好欺负的她。

　　其实舒心雨长得不算惊艳，只能算中等偏上。让人印象最深的只有她那一双乌黑是眼睛，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清冷，柔弱的气质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吊儿郎当，眼神猥琐，看着雨夜独自出门的女孩，眼底满是恶意。

　　“喂，小姑娘，一个人啊？”

　　舒心雨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心里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她压根不认识他们。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逃离这几个令她胆怯的身影，脚步刚刚挪动，就被几人拦了下来。

　　冰冷恶意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猥琐又刺眼，让她很不舒服。

　　“这么晚一个人下雨天乱跑，不怕出事？陪哥哥们玩玩呗。”

　　“长得挺好看啊。”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舒心雨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疯狂跳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抑郁症让她本身就极度缺乏安全感，胆小敏感，此刻被陌生混混围堵，瞬间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都忘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小颤抖：“让开……我要走。”

　　“走什么走？这么着急干嘛。”其中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就想要拉扯她的胳膊。

　　舒心雨吓得连连后退，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无助又惊慌，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绝望感扑面而来，她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碰上这些事她就不出来了。

　　雨夜昏暗偏僻，周围没有路人，没有人能救她。

　　就在她满心恐惧，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道清冷又极具压迫感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在雨夜响起，冰冷又狠戾：

　　“找死？”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戾气与威慑力，瞬间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下来。

　　舒心雨茫然地抬起头。

　　昏暗路灯下，两道挺拔的少年身影伫立在雨夜里。

　　为首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穿着简单黑色上衣，发丝被细雨微微打湿，轮廓锋利精致，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唇线偏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他眼神淡漠又凌厉，漆黑眼眸没有一丝温度，看向那几个混混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与戾气，自带一股不好招惹的野性。

　　张扬、冷傲、桀骜，又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不羁。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几个混混瞬间僵住，脸色发白。

　　旁边跟着一个一起的兄弟，同样气势不凡，一眼就能看出不好招惹。

　　舒心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点眼熟，但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雨夜清冷，灯光朦胧，雨水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身形，肆意又耀眼，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祁、祁遇？”混混认出来人，声音都在发颤，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祁遇眼皮都懒地抬一下，语气淡漠冰冷，带着十足不耐烦，戾气十足：“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压迫感极强。

　　段惊白前一步，眼神凶狠：“听不懂？赶紧走。”

　　几个混混哪里还敢多停留，看着气场狠戾的祁遇，心里害怕至极，不敢多说一句话，慌慌张张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跑，转眼消失在雨夜里。

　　危险，瞬间消散。

　　雨夜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淅淅沥沥雨声。

　　周围一片寂静。

　　舒心雨依旧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慌与后怕，心脏砰砰直跳，刚刚极致的恐惧还没有褪去，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两名充满野性的少年。

　　抑郁情绪本就脆弱，刚刚那一幕，几乎快要将她彻底击溃。

　　祁遇随意扫了她一眼。

　　女孩身形瘦弱，穿着单薄衣服，浑身被雨水打湿，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睛红红的，满是无助害怕，安静又脆弱，像一只受惊无助的小兔子。

　　他眼神没有太多情绪，依旧冷淡淡的，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语气随意开口：“没事吧。”

　　声音清冷，带着少年粗糙又干脆的质感。

　　舒心雨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唇微微颤抖，细小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没、没事……谢谢。”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慌乱又复杂。

　　就在这时，脑海里一道记忆猛然浮现。

　　她猛地抬头，再一次认真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气质。

　　祁遇？

　　她同班同学，同一个教室，每天都会见面。

　　更是整个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尖校霸。

　　全校都知道祁遇这个人。

　　成绩常年垫底，性格冷硬狠戾，脾气不好，不好招惹，打架从来不含糊，气场强大，做事张扬肆意，从来不受管束。

　　所有人都害怕他，敬畏他，不敢轻易靠近。

　　没人知道，他家庭条件极好，父母对他管教极其严苛，规矩众多，事事要求完美，从小就被牢牢束缚，压抑又无趣。

　　所以他骨子里讨厌拘束，讨厌被掌控，向往自由，叛逆不羁，性格桀骜冷傲，活得肆意张扬，用一身冰冷尖锐伪装自己，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

　　在外人眼里，他凶狠难接近，不好招惹，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校霸。

　　可舒心雨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同班这么久，他们几乎形同陌路。

　　一个安静内向，深陷抑郁，沉默寡言，自卑敏感，活在阴暗里。

　　一个耀眼张扬，冷冽桀骜，脾气狠戾，活在万众瞩目之下。

　　两个人，本是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她安静渺小，不起眼到尘埃里，每天独来独往，沉默度日。

　　他耀眼夺目，气场强大，身边永远兄弟成群，万众瞩目。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一个冰冷压抑的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

　　雨水依旧缓缓飘落，清冷雨夜之中。

　　少年立在灯下，肆意冷傲。

　　女孩脆弱无助，安静卑微。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无形的缘分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