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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点可爱怎么肥似 ...

  •   白析晃了晃轻飘飘的身子,语气俏皮灵动,指尖轻轻一点,整片纯白系统空间骤然改换模样。古朴厚重的青石剑台层层铺展,细碎温润的灵气在空气里缓缓浮动,专为沈逸晨量身打造的入世特训场地,就此成型。

      “抓紧时间咯,可不能偷懒摸鱼~”

      系统化的修行知识接连涌入沈逸晨的脑海,玄天宗千年流传的门规礼仪、正统无情道的修行根基、顶尖剑修独有的杀伐剑意,有条不紊地融进他的认知之中。沈逸晨收起骨子里属于现代普通人的散漫慵懒,日复一日盘膝静坐,吐纳灵气,反复挥动长剑打磨招式。枯燥的修行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慢慢沉淀心性,将他的气质雕琢得清冷孤绝,举止谈吐沉稳克制,一举一动,尽数贴合玄天宗最高掌权者的宗主气度。

      白析全程伴随左右,时不时用轻快细碎的语气出声提点,偶尔打趣闲聊,气氛轻松,从无严苛压抑的束缚感。漫长的特训如期落幕,白析拍了拍小巧的手掌,眉眼弯起,笑着划开一道柔软莹润的空间裂隙。层层叠叠的白光温柔包裹住沈逸晨,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空间流转,他彻底脱离系统空间,稳稳降临在这片广袤繁杂的修真大世界。

      落脚之地并非云雾缭绕、仙乐袅袅的玄天宗主峰大殿,而是一处远离仙门纷争、烟火气浓郁的凡尘城外古镇。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贯穿整座街巷,老旧斑驳的巷弄纵横交错,傍晚的晚风裹挟着微凉湿气缓缓拂过,市井的喧嚣慢慢趋于平缓安静。沈逸晨一身雪白长袍纤尘不染,长剑稳稳负于身后,清冷出尘的仙者气质,与周遭庸碌朴素的凡尘景致格格不入,一眼望去,便自带隔绝世俗的疏离感。

      暮色缓缓沉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吞噬掉最后一抹残阳,灰蓝色的薄霭层层铺开,笼罩整座古镇。街边沿街摆摊的小贩陆续收拾货物,竹筐、木盆碰撞发出细碎沉闷的轻响,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三两结伴低声闲谈,拐进一条条幽深狭窄的巷弄,奔赴各自的居所,喧嚣渐渐褪去,整座小镇慢慢陷入静谧。

      沈逸晨独自伫立在长街中央,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即便脑海中被强行灌输了数十年的修行阅历与仙门记忆,周身流转着浑然天成的清冷灵力,可他内里依旧是习惯了现代便捷生活的普通年轻人。骤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古代凡尘环境,古朴陈旧的砖瓦建筑、样式陌生的百姓服饰、草木混合着尘土的特殊气息,种种陌生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疏离。

      【宿主~】
      白析俏皮活泼的声音慢悠悠在沈逸晨的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趣味,语调轻快又软糯,【有没有感受到异世小镇的氛围感?我特意帮你卡好了提前的时间线,距离许裴后来一身戾气、孤身打上玄天宗山门复仇,还有整整十余年的时光。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独自蜷缩在暗处艰难求生的小孩子,没有半点威慑力,脆弱又单薄。】

      沈逸晨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落下一圈浅淡的阴影,声音是长久修行沉淀下来的冷淡平和,简洁利落:“具体位置。”

      【别急嘛,缘分是要一步步遇见的,直接告诉你地点多没意思。】白析嘻嘻笑着,语气满是促狭,【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里走,穿过第三个拐角的狭窄暗巷,你就能见到他了。提前提醒你哦,小家伙现在处境特别窘迫,浑身布满新旧伤痕,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与生俱来的特殊血脉被天地规则强行压制封锁,完全施展不出半点力量,形同普通凡人,整日被镇上的市井之人冷眼排挤,随意欺凌,活得格外艰难。】

      沈逸晨没有多余的言语,沉默着抬步向前行走。宽大雪白的衣摆轻轻扫过青石板路上散落的干枯落叶,步伐沉稳从容,身姿挺拔孤峭。身为整个修真界公认的顶尖剑修,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浑然天成,即便只是缓步慢行,沿途路过的寻常百姓也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远远避让开来,不敢随意靠近。凡人无法窥探到他的真实修为,却能凭借本能感受到一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强大压迫感,敬畏与怯懦交织,默默拉开距离。

      这座古镇算不上繁华热闹,墙面经过长年风吹雨打,斑驳剥落,墙根角落爬满大片潮湿的青苔。晚风穿过街巷缝隙,卷动着巷口悬挂的破旧布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越往街巷深处行走,人烟越是稀少,热闹的市井声响被层层高墙彻底隔绝,四下寂静无声,只剩下晚风擦过砖墙的低哑回响,压抑又冷清。

      严格顺着白析的指引前行,走过两道布满岁月痕迹的砖墙拐角,一条狭窄逼仄、常年不见完整天光的暗巷,赫然出现在眼前。两侧高墙高耸合围,牢牢遮挡住外界的光线,巷内环境昏暗阴沉,地面泥泞潮湿,堆积着枯枝碎石、废弃杂物与腐烂落叶,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湿气混杂的冷涩气味。这片角落是人迹罕至的废弃地带,整座古镇最偏僻、最荒凉的死角,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特意踏足,常年被黑暗与阴冷包裹。

      沈逸晨脚步放缓,缓缓踏入这条暗巷之中,身后背负的长剑安稳贴合脊背,不曾有丝毫晃动。周身灵力平稳运转,五感被无限放大,空气里微弱的气流流动、细碎的尘埃浮动,乃至生命体细微的呼吸起伏与克制的身体轻颤,全都清晰无误地传入耳中。

      目光沿着昏暗的巷道缓缓望向深处,在断墙遮挡形成的浓重阴影之下,一道格外瘦小单薄的身影,正紧紧蜷缩在一起,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拼命躲避着外界的一切。

      那就是幼年时期的许裴。
      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弱得过分,单薄的骨架几乎撑不起单薄的衣衫。墨色长发凌乱打结,沾满尘土与污垢,乱糟糟地黏贴在苍白消瘦的脸颊两侧,遮住大半面容。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单衣,布料单薄粗糙,四处都是撕裂磨损的裂口,破损严重,根本抵挡不住入夜之后骤然降低的气温与刺骨寒风。裸露在外的小臂、脖颈与脚踝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交错的伤痕,旧的结痂层层叠叠,新的淤青与划伤清晰可见,深浅不一,触目惊心,无一不在诉说着长久以来日复一日的殴打、虐待与恶意欺凌。

      他双臂用力紧紧环住弯曲的膝盖,头颅深深埋在臂弯之间,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呼吸微弱又细碎,轻得几乎快要融入周遭的寂静里。与生俱来的特殊血脉被天地法则牢牢封印压制,丝毫无法外泄,没有灵力加持,没有血脉天赋庇护,褪去所有特殊与不凡,仅仅只是一具孱弱不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身躯,在这片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

      此刻的他,没有日后叱咤魔域、杀伐果断的强横实力,没有偏执阴鸷、狠戾冷绝的极端心性,更没有背负血海深仇、孤身对峙整个修真界的决绝底气。褪去所有宿命标签与未来的身份枷锁,他只是一个被世界抛弃、无人牵挂、无人庇护的孤童,在凡尘的最底层,默默承受着世间所有的冷漠与恶意。

      沈逸晨在巷口光影交错的边界处停下脚步,不再贸然深入。外界残留的昏沉天光落在他半边清冷利落的侧脸上,干净澄澈,不染阴霾,另一半身躯则隐在暗巷的昏暗之中,明暗分割,界限清晰。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角落蜷缩的小小身影上,安静注视,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默默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想象中截然不同?】白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打趣,在识海里轻轻回荡,【所有人都畏惧忌惮长大后的许裴,却没人知道,他一开始被心怀鬼胎的侍卫给丢了,然后一个人孤苦伶仃】

      沈逸晨没有回应白析的调侃与打趣,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巷底的少年身上。晚风顺着狭窄的巷口横穿而入,阴冷的寒意陡然加重,肆意席卷整片暗巷。许裴身体颤抖的幅度明显加剧,单薄的肩膀不住哆嗦,喉咙里压抑着几不可闻的细碎闷哼,细微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刺骨的寒意彻底击溃。

      沉默片刻过后,沈逸晨才缓缓抬步,一步一步从容走向巷底。清脆平缓的脚步声在死寂空旷的暗巷里不断回荡,由远及近,清晰分明,瞬间打破了这片角落长久以来的死寂与沉寂。

      蜷缩在阴影里的许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断靠近的动静。
      绝境之中艰难求生的岁月,磨砺出了他远超普通孩童的敏锐警觉性,哪怕身心俱疲、意识昏沉,也依旧能精准捕捉到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他浑身瞬间僵硬下来,紧绷每一寸筋骨,埋在膝盖间的头颅缓缓、缓慢地抬起,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带着深入骨髓的惶恐与警惕,直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双矛盾到极致的眼眸。
      漆黑的瞳孔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澄澈却毫无暖意,本该属于孩童的懵懂、纯粹与天真,被漫长的苦难彻底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阴郁、疏离、怯懦与不安。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眼底暗藏着强忍已久的湿意,面色苍白如宣纸,干裂失血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出来的卑微与脆弱。即便浑身狼狈落魄,满身尘土伤痕,精致立体的五官轮廓依旧清晰亮眼,已然能够窥见往后绝色绝尘、惊艳三界的模样。

      当许裴清晰看清来人模样的那一刻,身体骤然剧烈一缩,下意识拼命往后退却,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坚硬的断墙壁面,双手慌乱攥紧身上破烂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发青。整个人呈现出极致的躲避与防备姿态,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时刻做好逃窜或是承受伤害的准备。

      从小到大,他遇见的从来都是毫无缘由的恶意。街边路人的厌恶驱赶,市井顽童的肆意殴打,店铺商贩的刻薄辱骂,所有人都因为他身世不明、气质孤僻阴沉,将他视作不祥的异类,随意践踏,肆意折辱。长久的折磨早已让他形成本能认知:陌生人的主动靠近,永远不会带来善意,只会是新一轮的伤害、折磨与抛弃。

      眼前的沈逸晨,身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出尘,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一看便绝非普通凡尘之人。这般高高在上、宛若云端仙人般的存在,干净脱俗,不染尘埃,与身处泥泞黑暗、满身狼狈的自己,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世界,天差地别,毫无交集的可能。

      许裴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盯着沈逸晨的衣摆边缘,细小的肩膀不停发抖,整个人缩在墙角,不敢说话,不敢动作,只用沉默的防备,对抗着未知的危险。

      沈逸晨在距离许裴三步之外稳稳停下,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贸然逼近。他清楚眼前少年极度敏感脆弱,过分强势的压迫感,只会加重对方的恐惧与抵触。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许裴满身交错的伤痕、单薄破旧的衣衫、冻得发紫发青的指尖,目光平静无波,不带怜悯,不带厌恶,只有纯粹的注视与打量。

      “不必躲。”
      沈逸晨薄唇轻启,清冽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巷子里缓缓响起,语调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凌厉压迫,也没有刻意的温柔讨好,只是最平淡自然的询问。

      可这句简单的话语,落在满心惶恐的许裴耳中,却只让他愈发不安。他怯生生地微微抬眼,飞快地瞥了沈逸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长久对视。细碎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干裂的唇间溢出,软糯又沙哑,裹着深入骨髓的卑微乞求。

      “别打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儿,道尽了他长久以来的挣扎与无助。没有奢求优待,没有渴望温暖,仅仅只是希望不被伤害、不被驱赶,就已经是他全部的期盼。

      沈逸晨静静看着眼前瘦弱卑微的孩童,心底情绪平稳无波。他清楚知晓这个少年未来的一切,知晓他日风云变幻,知晓立场对立,知晓无数恩怨纠葛。但此刻,抛开所有未来的宿命与纷争,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受尽委屈、独自求生的孩子。

      他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白衣广袖轻轻浮动,一缕温和纯粹的灵力悄然流淌而出,轻柔缓慢地笼罩住许裴瘦小单薄的身躯。纯净柔和的灵力隔绝了巷间肆虐的刺骨寒风,驱散了侵入肌理的阴冷湿气,一点点舒缓四肢的僵硬冰凉,抚平外伤带来的隐隐痛感。

      突如其来的暖意温柔又安稳,层层包裹住身体,是许裴自记事以来,从未感受过的舒适与平和。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停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漆黑的眼眸里写满浓重的茫然与诧异。他愣愣地抬头,怔怔望向眼前白衣之人,满眼不解,无法明白,这样一位气质清冷的陌生人,为何没有伤害自己,反而主动送来温暖。

      “很冷。”沈逸晨语气依旧清淡,平铺直叙,没有多余情绪。

      许裴迟疑地轻轻点头,下一秒又慌忙用力摇头,小心翼翼,畏畏缩缩。长久的卑微求生,让他早已习惯隐藏自己的需求,不敢流露脆弱,生怕任何一点诉求,都会引来旁人的厌烦与苛待。

      沈逸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再多言语追问。他抬手解下外层披着的素白薄披风,布料柔软厚实,常年伴随他居于高山仙府,浸染着清淡的草木冷香,干净又温暖。微微俯身,动作克制且疏离,分寸拿捏得当,轻轻将宽大的披风搭在许裴单薄的肩膀上。

      宽大的披风足够包容他瘦小的身形,从头到脚将人稳稳裹住,隔绝黑暗与寒冷,暖意源源不断包裹周身,凭空生出一份难得的安稳与踏实。

      许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无意识攥紧披风柔软的布料。鼻尖萦绕着陌生又干净的淡淡香气,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长久的寒冷,陌生的善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不安、疑惑、警惕,还有一丝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微弱期待,在漆黑的眼眸里来回翻涌,复杂又矛盾。

      【哇哦,温柔buff直接拉满!】白析兴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满是惊喜,【从小缺爱缺温暖的小孩,最扛不住这种细致的温柔。现在的许裴心里已经开始动摇啦,只是防备太重,不敢轻易放下戒心而已。】

      沈逸晨无视识海里白析的热闹起哄,目光落在许裴凹陷干瘪的小腹之上。长期三餐不继、食不果腹,营养不良导致身形格外消瘦,脸颊蜡黄干瘪,一看便是长久没有吃过一顿饱腹的饭菜,整日被饥饿反复折磨。

      指尖微微一动,一枚圆润饱满、色泽温润的灵果凭空出现在掌心。果肉饱满多汁,果香清甜浓郁,蕴含着温和纯净的精纯灵气,既能快速缓解饥饿,补充体力,又能温和滋养受损的肉身,舒缓身上细小伤口带来的不适。

      “吃。”

      沈逸晨抬手,将灵果递到许裴面前。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冷白通透,在昏暗破旧的暗巷里,显得格外干净醒目,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许裴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清甜果香的果子,喉咙不自觉轻轻滚动,汹涌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快要压过心底所有的防备与胆怯。这么多年来,他只能在垃圾桶里捡拾别人丢弃的残羹剩饭,或是啃食生硬野果充饥,从未见过这般饱满诱人、气息温和的食物。

      可太过突如其来的善意,依旧让他不敢轻易接受。他害怕这份温暖只是短暂的假象,害怕自己一旦伸手接纳,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捉弄与伤害。

      “我没有东西可以交换。”许裴咬着下唇,声音低落又自卑,眼神黯淡无光。他一无所有,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没有钱财,没有物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回报的东西,不配接受这样无偿的馈赠。

      “无需交换。”沈逸晨语气平静淡然,指尖微微往前递了递,“拿着。”

      语气温和,没有强硬的逼迫,却自带一份沉静的笃定,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许裴犹豫了很久,内心反复挣扎纠结,许久之后,才慢慢伸出冻得冰凉通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灵果。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果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清甜的果香,酸涩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他低下头,慢慢小口啃咬果肉,动作缓慢又珍惜,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舍不得浪费分毫。清甜的果肉在口中化开,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缓缓流入体内,抚平空腹的绞痛,驱散浑身的疲惫无力,僵硬酸涩的身体,瞬间舒缓了不少。

      沈逸晨就静静伫立在一旁,安静注视着他,不催促,不打扰,沉默等待。

      夜色愈发浓重,暗巷里的光线愈发昏暗模糊,古镇沿街的灯火陆续点亮,点点暖黄微光落在巷口边缘,衬得这片幽深小巷愈发寂静冷清。

      少年低头安静进食的模样,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尖锐,只剩下孩童本该有的脆弱与乖巧,安静又单薄,安静得惹人不忍打扰。

      巷间风声缓缓流淌,四下寂静无声,一人一童,一静一动,在昏暗的角落形成一幅安静又疏离的画面。

      许裴吃得很慢,全程小心翼翼,仿佛手中的灵果,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饥饿慢慢被抚平,虚弱的体力逐渐恢复,原本惨白无血色的脸颊,终于透出一丝浅浅的红润。

      吃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果核仔细收好,紧紧攥在手心,像是舍不得随意丢弃。而后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抬望向前方的白衣之人,眼神认真又郑重,声音轻而清晰。

      “谢谢你。”

      这是他漫长孤苦岁月里,第一次发自内心,认认真真向人道谢。

      沈逸晨淡淡颔首,神色依旧清冷:“无妨。”

      短暂的安静过后,许裴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声开口,眼底藏着满满的好奇与不安:“你是谁?”

      “沈逸晨。”
      简短三个字,清晰干脆,缓缓落入少年耳中。

      许裴在心底默默默念这个名字,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深刻又清晰。沈逸晨,这个突然出现在黑暗里,给予他温暖、食物与片刻安稳的陌生人,成了他灰暗生活里,唯一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姓名绑定成功!】白析欢快说道,【幼年许裴对你的好感度持续上涨,基础羁绊正式建立。我认真提醒你,放任他独自留在这座古镇,绝对没有好下场。镇上的地痞混混一直欺负流浪孤童,以欺凌弱小为乐,凭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撑不过三天,就会被重伤,甚至再也撑不下去。】

      沈逸晨清楚知晓这一切。
      这片凡世地界规则冷漠,弱肉强食,无依无靠的弱者,从来都难以安稳存活。身负特殊血脉的许裴,本就不被天地容纳,失去族人庇护,孤身流落凡尘,没有依靠,没有庇护,注定要在苦难里不断挣扎。

      按照最稳妥的选择,直接收留他放在身边养是最好的选择
      这条阴暗破败的小巷,藏不住一个弱小孩童的余生,更护不住他艰难求生的性命。沈逸晨目光扫过周遭脏乱潮湿的环境,墙面斑驳,地面泥泞,寒风肆意穿梭,环境恶劣至极。“这里不宜久留。”他开口,语气平稳,目光落在许裴身上。许裴骤然抬头,睫毛剧烈颤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要……带我走吗?”前路未知,未来迷茫,他不知道眼前人要去往何处,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相比于永远困在这片黑暗小巷,日复一日承受寒冷、饥饿与欺凌,哪怕前路未知,也值得冒险一试。长久的漂泊流离,让他无比渴望一处能够安稳落脚的地方,渴望一份不会被随意践踏、不会随时破碎的安稳。许裴紧紧盯着他的神情,心底慢慢升起一丝紧张与忐忑,小手不自觉攥紧身上的披风,安静等待答复。他不敢催促,不敢强求,只能默默期盼,期盼自己能够拥有一次逃离苦难的机会。
      晚风再次吹入暗巷,卷起细碎尘土,悄无声息地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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