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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涩口的抹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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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是祝如初的生日,十八周岁的生日。
往年她都是在家和父母亲过生日,一家三口分着吃掉一整个奶油蛋糕,简单却也温馨。但今年不一样,十八岁,好像迈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她想让这个生日特别一点,于是提出想邀请朋友来家里一起过。
许眉安听了,觉得这主意很不错,主动揽下装饰家里的活儿,说要挂彩带、贴气球,再去订个大大的双层蛋糕。
祝山海更是热情高涨,笑着说要大展厨艺,让女儿的好朋友尝尝他的手艺。
得到父母这样热闹的应允,祝如初心里暖烘烘的,第二天就和叶敏之说了。
叶敏之高兴坏了,她好久没去祝如初家玩了。自从高三以来就是各种考试,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更别说想起要去谁家串门。
她激动地应下,连带着也帮程嘉树应了下来,压根儿没想过要和他商量。反正她去了,他肯定也想去,问不问都一样。
后座的沈晏清正低着头翻书,叶敏之肆意的笑声从前排传过来,他隐约听见了“生日”“周末”几个词,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祝如初。
沈晏清记得,祝如初的生日就在十二月份来着,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朋友去。
他有些心动,但主动开口说要去,总觉得有些冒犯。毕竟祝如初并没邀请他,两个人之前又发生过那样尴尬的事。
第二天,沈晏清直接带了份礼物,放到了祝如初的桌子上。
淡绿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细碎的小白花,下面压着一张贺卡。
祝如初来到座位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礼物,她以为是叶敏之提前送的。直到她拿起下面那张贺卡,看见生日快乐后的落款——沈晏清。
她转过身,把礼物往沈晏清桌上推,说道:“这我不能收。”
沈晏清抬起手,轻轻推了回来,语气随意道:“只是盒小饼干,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收下吧。”
他机敏,知道祝如初的性子。
送贵重的东西,她一定会拼命推辞,然后找个机会加倍还回来。所以昨天放学后,他直接去那间他常去的烘焙坊里,挑中了这盒手工抹茶饼干。
之前带的面包和牛奶也是这家的,想必味道也不差。
祝如初只好收下,抬头对上沈晏清的目光,有些害羞地说:“周末我订了生日蛋糕,你要不要也来?”
沈晏清眨故意沉默了片刻,装作在思索的样子,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呀,我正好有时间。”
这下,参加生日聚会的人就有三个了:叶敏之、程嘉树、沈晏清。
祝如初思考要不要请严钧,不过他本来就要在那天来她家吃饭,好像并不需要提前说的。
但想到他打开门突然见到不熟悉的人,他可能不愿意,还是提前告知比较好。
所以周五的晚上,严钧给她补习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祝如初和他说道:“我周末办生日聚会,还邀请了叶敏之他们,你要不要也来?”
严钧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目光沉沉的,“他们也要来?还有谁?”
这话说的,直接默认自己要来,而别人来就是意外了。
也不怪他,毕竟小时候的每一个生日,祝如初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两个人相互分享蛋糕,给对方唱生日快乐歌,再没有其他小朋友掺和。
祝如初老老实实掰着手指数:“还有程嘉树,他肯定跟着叶敏之一起来,然后还有沈晏清。”
“沈晏清”三个字一出口,严钧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问道:“沈晏清怎么也要来?”
祝如初被他这问题弄得一愣,诚恳地回道:“他给我送了礼物,我怎么好意思不邀请他?”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纸盒包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抹茶饼干,颜色青翠好看,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严钧刚来的时候,她还兴冲冲地打开请他尝过,他当时随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觉得味道不错,甚至还自己又拆了一个。
严钧的声音硬邦邦的,“你不能不收吗?”
祝如初一听这话,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反问他:“你不能不吃吗?”
严钧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盒饼干上,茶味的手工饼干。现在想起来,那味道好像一下子变了,又寡淡又涩口,满满的茶味都成了讽刺。
他冷哼一声,说道:“一点都不好吃。”
话音刚落,严钧一把抓起桌上的整盒饼干,径直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转身就往外走。
祝如初坐在板凳上,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气得脸颊泛红,实在没见过这么霸道无理的人!不好吃还带走干什么!
周六清晨,祝如初是被一阵冷意冻醒的,她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鼻尖凉飕飕的。
往窗户那边一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竟然下雪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整夜,道路上堆起厚厚的积雪,屋顶上也盖上了一层蓬松的白。
她起床的时候连打了两个喷嚏,嗓子有点发紧,好像是有些感冒了。
到了傍晚,雪还在下,叶敏之给祝如初发消息,说自己受凉感冒,明天可能来不了了。
她既然不来,程嘉树一个男生肯定也不好意思单独来,估计跑叶敏之家慰问去了。
收到消息时祝如初刚好订完蛋糕出来,听到这个消息心都凉了,嘱托叶敏之好好照顾自己后,她回蛋糕店取消订单,又重新订了个尺寸小点的蛋糕。
走出蛋糕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祝如初站在门口系围巾,忽然听到屋檐下清脆的一声响,是一根冰柱断了摔在台阶上,在雪地里闪着冷光。
她盯着那些碎片看了两秒,心里忽然浮上来一股不安。
果然,手机又亮了,是沈晏清发来的消息。
他的消息写得很长,措辞客气又生疏,大意是家中有长辈突然生病,他明天必须去探望,无法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了。
祝如初也为他感到有丝难过,回道:“没关系,家人要紧,希望长辈早日康复。”
回家的路上异常艰难,公交车堵了一路,走走停停。
祝如初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把外面的雪景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本来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磨蹭了一个多小时。
到站后,最后一小段路还要自己走回去,风不断呼啸着刮来。
祝如初撑开伞,狂风一下子把伞面掀翻过去,她用力掰回来,风又吹过去。反复几次后,她干脆收了伞,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顶着风雪一路小跑回家。
跑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推开家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鸡汤浓郁的香味。
祝如初赶紧脱下围巾和外套,那上面沾满了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摸上去湿漉漉的。
许眉安接过,一边抖落衣服上的雪水一边念叨:“怎么也不知道打个车回来,看这身上湿的。”
餐桌旁,严钧已经到了,目光落在门口这边,看了眼祝如初冻得通红的鼻尖。
祝如初换好拖鞋后,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冰凉的脸颊,然后突然使坏放到了严钧的脖颈后,想冻得他一激灵。
没想到到严钧根本没反应,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动都没动,祝如初觉得没意思,有些遗憾地离开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祝山海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鸡汤,盛了一碗轻轻放在祝如初面前。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颗枸杞和红枣沉在碗底,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蛋糕订好了吗?明天早上我和你妈把家里布置好就走,你们几个孩子好好玩,不用拘束。”
祝如初笑了一下,她双手捧起碗,指尖感受到瓷碗传来的滚烫温度,低下头喝了一小口汤。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觉得缓过来了一点。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事实,万一明天叶敏之就痊愈了呢,还是会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的。
“订好了,明天店主会送过来。”
严钧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对面,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些还没挂起来的气球和彩带,想到明天还要见到沈晏清那张脸,心里就有股烦躁。
这么重要的日子,沈晏清竟然也在,凭什么?
他垂下眼,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语气平淡道:“明天我也早点来布置吧。我看叔叔买了好多气球,我来帮忙肯定会快一点。”
既然沈晏清要来,那他就勉为其难表现得大度一点,帮忙招待一下。
祝山海一听,乐得省点力气,立刻笑着点头,“好好好,有些东西我正好不会弄。”
祝如初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默默苦笑。布置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呢?明天很可能就两个人,坐在一大堆气球和彩带中间,面面相觑。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鸡汤。
两个人就两个人吧,至少蛋糕是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