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窃花

15、第 15 章 他的同桌

　　临近上课，祝如初才发觉昨天的英语报纸不见了踪影。她翻遍了抽屉和书包，指尖拨过一本本教材，突然想起昨晚可能被严钧顺手夹进书里带走了。
　　她一把拉住叶敏之，说道：“陪我去找严钧拿一下英语报纸。”

　　由于各组轮换位置，严钧这周恰巧坐在窗边，路过走廊的人时常能看到他趴在桌上的样子。一头黑色的短发，几缕碎发从修长的手指缝间冒出来，更衬得那双手白皙。
　　偶尔他从臂弯里抬起头，薅了薅凌乱的发丝，便露出挺立的眉骨和一双乌沉沉的眼珠，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惹得表白墙上隔三差五就有人发帖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很不巧，祝如初走到窗边时，那个位置空着。
　　倒是严钧的同桌安沐端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翻着什么。

　　安沐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美女，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扎起来显得颅顶饱满，五官端庄大气，是那种站在台上不用开口就能镇住全场的明艳长相。
　　她常年担任校联欢晚会的主持人，说话时口齿清晰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祝如初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安沐已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问道：“有什么事吗？”

　　见祝如初微微犹豫，安沐索性直截了当地问：“是要严钧的联系方式吗？你也喜欢他？”
　　她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眼前的女生脸庞清秀白皙，一双杏眼带着天然的柔和弧度，怎么看都是讨人喜欢的长相，怎么连她也看上严钧那个冷冰冰的家伙？

　　祝如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沐误会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就听安沐继续说道：“没有联系方式，我是不会给你的。”

　　祝如初和叶敏之同时一惊，这话里的意思是安沐自己有严钧的联系方式，只是因为她也喜欢严钧所以不肯给？

　　叶敏之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祝如初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祝如初顾不上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语气坦然道：“我是来找严钧要英语报纸的，他人去哪儿了？”

　　要英语报纸？要报纸找英语老师啊，来找严钧做什么？
　　安沐一时没转过弯来，眉峰微微扬起，红唇轻启正要说什么，余光便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

　　严钧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他看见祝如初站在窗台前，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他本来就打算今天把报纸还给祝如初，只是忘记了。
　　没等祝如初开口，他便低声道：“你等一下。”

　　严钧走向座位，安沐从椅子上站起身让出通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祝如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从头到脚将祝如初扫了个遍，像是在评估什么。

　　叶敏之又捣了捣祝如初的胳膊，下巴向安沐的方向一努。

　　祝如初毫无察觉，满心满眼只盯着严钧低头在桌肚里翻找的动作。直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英语报纸递过来，她才松了口气，接过来抱在胸前。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清脆急促。
　　祝如初拉上叶敏之转身就往自己教室跑，走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窗边的人。

　　安沐望着两人小跑离去的身影，心想她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呢，问严钧肯定又懒得搭理她。她不死心，侧头看向已经坐下来的严钧，问道：“她的报纸怎么会在你这儿？”

　　严钧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多管闲事。”

　　安沐翻了个白眼，熟练地怼回去：“别人知道你嘴这么贱吗？”

　　严钧没再说话，垂下眼帘翻开了课本，仿佛身旁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祝如初和叶敏之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叶敏之就长长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呀！没想到安沐也喜欢严钧，之前多少人跟她表白，全被拒绝了。”

　　祝如初一边将报纸展平，一边回想刚才的情形。

　　安沐确实句句都在试探，脸上写满了审视与防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安沐看严钧的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心动的意味。
　　她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说：“不会吧，真有人喜欢严钧？”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严钧在她眼里，一直是小时候那个矮矮瘦瘦的男生，两个人光着脚丫子满院子疯跑，一起蹲在水盆边捞西瓜虫，一起趴在桌上比赛写作业。
　　她从来没有想过别人喜欢他，更没想过他会和别人谈恋爱。

　　而身后的沈晏清则在听到祝如初这句话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晚饭后，严钧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红笔，正一板一眼地批改祝如初默写的单词词组。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红笔在她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落下一个个端正的批注，偶尔停顿片刻，像是在忍耐什么离谱的拼写错误。

　　祝如初托着腮坐在他旁边，灯光将严钧脸部的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突然想起了安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和严钧之间会不会真有什么八卦？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要问出口。

　　可转念一想，她都能想象出严钧的反应。
　　他肯定会放下笔，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严肃地看着她，眉眼间写满了“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情形，实在太尴尬了。

　　祝如初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改完后，严钧收拾好书包回到自己家，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给咪咪倒猫粮。圆滚滚的小猫冲他喵喵叫着，埋头在碗里大快朵颐。

　　严钧看了片刻，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祝如初的对话框发过去。

　　聊天列表上，一个熟悉的头像亮着小红点，是他之前在原来学校的同桌季青临。

　　严钧点开，一连串声音炸了出来。
　　【我去，你头像怎么换成猫了？】
　　【昵称还这么肉麻】
　　【不会是有喜欢的女生了吧！】

　　接下来是一串张狂的笑声，恣意又欠揍。

　　严钧面无表情地把刚刚发给祝如初的图片转发了过去。

　　对面瞬间连珠炮似的弹出一排震惊的表情包。
　　【你竟然有猫了？】
　　【你还喜欢猫？】
　　【我之前说要养猫，是谁说麻烦来着？】
　　【所有人都得拜倒在猫猫脚下！再发几张来！】

　　严钧看完最后一个感叹号，直接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转眼到了十月底，整个学校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运动会氛围里，操场上随处可见练习短跑冲刺的身影，走廊上总有人聚在一起讨论各个项目的参赛名单。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连上课铃都压不住那股躁动的气息。

　　因为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运动会，祝如初和叶敏之早早就约好要一起去看，分别时还在兴奋地讨论到时候带什么零食。

　　晚上吃过饭后，祝如初窝在沙发上，正和叶敏之发消息商量明天几点在学校门口碰面，手机上方弹出了沈晏清的消息。
　　他问明天有没有空去运动会，以及告知长跑比赛几点开始。

　　祝如初正要回复，严钧将洗好的饭盒擦干净放回原处，转过头问她：“明天有空吗？我给咪咪预约了绝育手术。”

　　“明天？”
　　祝如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沈晏清的对话框还亮着光标，叶敏之的消息还在叮叮咚咚地进来，可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咪咪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严钧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柔和了几分，体贴地说：“不去也行，我会陪着咪咪的，你不用担心。”
　　他低下头，用干毛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珠，声音淡淡的，“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祝如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我去！”
　　咪咪要做手术，她怎么可能不去？
　　那个小家伙从巴掌大的时候就被她照顾，现在要上手术台了，她必须守着！

　　至于和叶敏之的约会，程嘉树肯定会陪在她身边。叶敏之能理解她想陪咪咪的心，一定会理解的。

　　祝如初手指飞快地打字，先给叶敏之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又点开沈晏清的对话框，写道：明天有事，不能去运动会了。
　　消息发出去，她心里莫名有一丝歉意，毕竟答应了人家在先。

　　沈晏清的回复来得很快：
　　【结束后来吗？】
　　【我下午三点多才开始。】

　　三点多？
　　祝如初转头问严钧：“咪咪的手术是几点？”
　　“上午十点。”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猫做绝育手术一般两三个小时，算上术后观察和路上往返的时间，下午三点应该来得及。

　　祝如初回道：
　　【如果来得及我就去】

　　沈晏清的回复简洁而笃定：
　　【好的，等你。】

　　祝如初看着那四个字，将手机放在胸口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窗外夜色深沉，她想起咪咪明天要做手术，又想起答应去看沈晏清跑步，两件事在心头交叠，让她无端觉得明天的日光，一定比平日里更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