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窃花

13、第 13 章 甜甜的奶茶

　　节前月考的成绩出来了，窗下的光荣榜换了新的。
　　和上次一样，祝如初除了英语那科，其他科都是第一名。

　　清晨的光从走廊那头斜斜地打过来，把红榜上祝如初三个字照得发亮，也把她轻轻蹙起的眉心照得分明。她站在榜前停了片刻，目光掠过英语那一行的排名，转身往教室走。

　　英语课上，矮矮胖胖的英语老师胳膊底下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在教室里巡了一圈，最后落在祝如初身上。
　　他特地把她点起来翻译阅读理解。

　　祝如初在大家的注视中起身，她磕磕绊绊地翻译着，遇到不懂的词就跳过去，声音干巴巴的。最后实在翻译不出来，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不出声了。

　　英语老师严厉的眼神扫过，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有些讥诮地问道：“祝如初，是不是我教的不好啊？”
　　他走下讲台，在祝如初的面前站定，声音沉沉的，“你其他课考的那么高，怎么英语就七十几？”

　　没错，祝如初的英语成绩不进反退，这次就考了78分。

　　班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扭过头看着祝如初，想听听她怎么解释，窃窃的笑声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祝如初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英语老师打趣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笑了起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唯有祝如初安静地站着，摇了摇头，恍若未闻地说道：“我对你没有意见。”

　　一下子把英语老师噎到说不出话来，压了压手让她坐下。

　　下课后，祝如初瘫在位置上，下面垫着那张七十八分的英语试卷。

　　叶敏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透过去，安慰她不要难受。毕竟祝如初常年都这个分，总不至于为了这个常年难受。

　　祝如初叹了口气，好奇地问道：“程嘉树这次考了多少？”
　　她上次还是第一次知道程嘉树英语成绩挺好的，到现在还有点震惊。

　　叶敏之让祝如初等一下，然后自己往后排走去。
　　程嘉树就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正和周围的几个男生说话。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一只手捂住嘴巴偷乐，压低声音说：“程嘉树这次考了一百三十几，比上次还要高。”

　　祝如初一听就泄了气，闷闷道：“他怎么学的，英语这么高？”

　　程嘉树正好从后排走过来，脸上带着点不经意的笑，说道：“我也没学，上课听听就这么高了，这次一百三十几纯属意外。”

　　这话祝如初是相信的。
　　她其他科也是听听课分就这么高了，偏偏英语不行，听完了脑子里像过了一遍水，什么也没留下。她又不是勤奋的料，英语成绩很难提高了。

　　身后的沈晏清听到他们在聊英语成绩，合上手里的书，目光转向祝如初。
　　他坐得笔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线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试探：“要不要我给你补习英语，应该能提高点的。”

　　祝如初转过头来，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我有不懂的问严钧就行。”

　　严钧？又是严钧。
　　沈晏清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重新翻开书，但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放学后，祝如初和叶敏之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挤满了往下涌的人，她们被裹在人流里，肩膀挨着肩膀。

　　叶敏之挽着祝如初的胳膊问起严钧是不是真的虐猫，眼睛里全是好奇。

　　祝如初上下看看没有严钧，才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说到一半还停下来捂住脸。

　　叶敏之听完都替她尴尬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然后没忍住笑起来，弯下腰直拍栏杆。

　　到了校门口与叶敏之、程嘉树分别，祝如初继续往家走，她走得很慢，脚步拖拖沓沓的。
　　她又想到了今天英语课上发生的事情，英语老师镜片后面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那些哄笑的声音，还想到许眉安会质问她怎么考这么低。
　　她心情有些莫名地低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路过奶茶店时，空气里飘着焦糖的甜香，祝如初停下脚步，思考要不要喝杯甜的舒缓下心情。

　　严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出她嘴馋了。她的眼睛盯着奶茶店一眨不眨，整个人就像一只蹲在鱼摊前的猫。
　　他说道：“我请你喝。”

　　祝如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算了，我这星期喝过一杯了，总是喝甜的不好。”
　　话是这么说，她的脚一步都没有挪动，目光还黏在奶茶店的门上。

　　严钧没说话，伸手拉住她书包带子，就着那个带子轻轻往奶茶店的方向带了一下。他力道根本不大，祝如初也没使力拒绝，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顺水推舟跑进奶茶店里。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叮铃一声响，顶上的风铃跟着晃了晃。
　　店里是粉色的装修，墙壁刷成了淡淡的蜜桃粉，几张小圆桌错落地摆着，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个透明的小花瓶，插着干花。桌子上坐了三四个人人，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
　　店主是个扎着围裙的年轻姐姐，正在柜台后制作奶茶，冰块哗啦啦地响。

　　祝如初扫了眼菜单，看没有新品就还是点了之前自己最常喝的那杯。
　　“一杯焦糖布蕾奶茶，大杯，全糖，常温。”
　　点完她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已经开始期待那个甜甜的味道了。

　　下单后严钧准备付钱，祝如初看了看他，歪着头问道：“你不喝吗？她家的焦糖布蕾特别好喝。”
　　严钧不爱喝奶茶，听她这么说也点了一杯，对店主说道：“再来一杯一样的。”

　　“不行不行，”祝如初打断道，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我点的全糖，你不喜欢甜的肯定受不了，改成七分糖或者五分糖吧！”

　　严钧很惊讶祝如初还记得他不爱甜，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起来，但他依然坚持要全糖的奶茶。
　　他看着祝如初，目光沉静而专注，轻声说道：“我想尝尝和你一样的味道。”

　　祝如初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地嗡了一下。她没有接话，朝座位上走去，挑了一张靠角落的两人桌坐下。

　　严钧在她对面坐下，看见她微微皱着的眉毛，问道：“今天不开心吗？”

　　祝如初叹了口气，嘴巴动了动，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他，毕竟严钧监督她学习英语来着。
　　“我英语就考了七十八分。”

　　严钧丝毫不意外，问道：“是因为英语成绩一直低不开心，还是因为这次没考好不开心？”

　　祝如初想了想，手指放在桌面上不动了，有些不想承认地说道：“是因为这次付出了努力，但依然没考好不开心吧！”
　　说完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

　　正好奶茶做好了，严钧从吧台上接过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祝如初的面前。

　　祝如初拆开吸管，迫不及待地插入奶茶中，吸管戳破封口的那一声“啵”脆脆的，然后低下头吸了一小口。
　　“就应该每天喝奶茶！甜甜的太好喝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笑得弯弯的，整个人从方才的低落里浮了上来。

　　严钧还没开始喝，修长的手指握着奶茶杯转了转，水面轻轻晃动。他的神色有些认真，安慰道：“你才学了一个月，成绩肯定不会有太大的起色，但你一定在进步的。”
　　“也许这次考试没体现出来，但时间长了你的成绩就会提升，不要现在就气馁。”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祝如初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祝如初喝了几口奶茶，容光焕发一点也看不出失落的样子了。她嚼了嚼嘴里甜甜的布丁，布丁在牙齿间弹弹的滑滑的，奶香味从舌尖漫到喉咙。
　　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祝如初说道：“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就是有点小难受，不过喝完奶茶我就不难受了。”

　　“奶茶这么好喝吗？”
　　严钧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杯，也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甜甜的奶茶在嘴里滑过，滋味浓烈得像一颗融化的糖，他顿时皱起了眉毛，“这也太甜了！”

　　祝如初在对面笑起来，一只手捂住嘴巴，生怕布丁掉出来。她被布丁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揶揄道：“我都告诉你了，很甜！”

　　奶茶店里有许愿墙，上面贴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便利贴，层层叠叠的。边角翘起来的旧贴纸被新贴纸压住，有的还是好几年前的学生许下的心愿。

　　祝如初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吸管在杯底发出了咕噜噜的空响。她拿起桌上笔筒里的一支荧光笔和一张淡粉色的便利贴，举在手里冲严钧晃了晃，问道：“要不要试试这个？”

　　严钧懒得许愿，他坚信任何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会有天赐的惊喜。
　　但看看祝如初期待的神色，他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笔和纸。

　　祝如初竖起一只手挡住便利贴，把严钧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另一只手认真地在便利贴上写字，荧光笔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写好后她把笔帽咔嗒一声盖上，趁严钧不注意踮起脚尖贴在墙上，那张淡粉色的便利贴就融入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中找不到了。
　　然后她转过身来，等着严钧写好后往上贴，想偷偷看看他许的什么愿。

　　不料严钧竟也提防她，他把便利贴捂在掌心里写，写完后冲她扬了扬下巴，让她走出奶茶店背对着，他才肯贴上心愿贴。

　　祝如初“切”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推门走出去，转过身去背对着店门。
　　晚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她听到身后门开合的声音，等了好久才听到严钧走出来的脚步声，两个人并肩继续往家走。
　　路灯次第亮起来了，把他们前面的路照得亮亮的的，影子一前一后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在下一个路灯下重新靠近。

　　晚饭后，严钧给祝如初细致讲解了那张试卷，又给她加了背诵范文的任务。
　　祝如初写的英语作文，实在让人发笑，先不说其中的语法错误，就是一眼看上去也令人无语凝噎。

　　严钧走后，祝如初不急着完成作业，偷偷摸摸地又跑去了那家奶茶店，她有点好奇严钧许的什么愿。
　　他用的便利贴上有个奶茶图案，字迹也是祝如初熟悉的，找起来应该很方便。

　　可祝如初将墙上的便利贴都扫了遍，也没发现严钧的字迹。
　　而且，她的那张便利贴也找不到了。

　　两张便利贴都找不到，祝如初将这归咎于便利贴太多她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