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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互相伤害 “你们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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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别墅。
许宸希喝了一晚上的酒,下午两点仍用被子闷着头呼呼大睡,不准任何人打扰。
许常烨推开房门扫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想骂人的心情达到顶峰。
这个没出息又败家的玩意,他酒库里的藏酒都快被这败家玩意喝完了,为了个女人,不分日夜颠倒的喝酒,把自己喝得跟摊烂泥一样。
都这样了,也没说出去找朋友放松一下,只知道关在屋子里喝闷酒。
没出息的玩意!
没出息透了!
他怎就会生出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他的儿子,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得那伶牙俐齿的女人不可?
“先生,夫人回来了,让您下去。”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常烨回头看了眼佣人,又看向床上躺着的许宸希,眸中那丝怨念逐渐转化为心疼,骂归骂,谁看见自家儿子这般堕落,心里都不好受。
他无奈叹息一声,动作轻缓扣上房门,跟在佣人身后下楼。
一下楼,就看见那张他最不愿看到的脸。
“怎么是你?”他脚下步子加快,逼近姜时攸,“谁允许你踏足我许家的大门?”
姜时攸丝毫不怯,直面迎上他的目光。
宋浅横身挡在姜时攸面前,怒怼许常烨道:“你喊什么,是我叫她来的。”
许常烨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家老婆,“你叫她来做什么?你还嫌那没出息的被她伤得不够彻底?”
“这事本就是宸希有错在先,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她讲?”
“我看你就是气糊涂了,一点理智都没有。”
姜时攸看着争吵的二人,插话道:“你们不想我见他,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着便要转身。
宋浅狠狠瞪了眼许常烨,忙伸手拉住姜时攸,“别,别走,我好不容易把你找来,自是要见见的。”
许常烨被老婆这么一瞪,也收敛些许脾气,双手负于身后没再言语。
姜时攸在宋浅的连哄带拽下心软,最终选择留下,由佣人牵引着上楼去往许宸希的房间。
许常烨瞥了眼姜时攸上楼的背影,气不顺地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质问起自家老婆,“你说你,叫她来做什么?还嫌她害宸希害得不够?”
“那你说怎么办?”宋浅挤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当年我让你不要送宸希出国,他才十岁,还是在父母膝下玩耍的年纪,你呢?非得送,现在好了,他那性子,是你能劝还是我能劝?”
“我不指望她,难道指望你?”
许常烨深知自己不占理,被宋浅这一嗓子吼得噎住,只是沉默看了眼楼梯口的方向,叹息一声选择妥协。
死马当活马医吧。
……
姜时攸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三楼卧房门口,仅仅是站在门外,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二少爷不让收拾,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扰。”
佣人小声说明情况。
姜时攸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佣人同样点头回应,后退几步转身下楼,给二人腾出空间。
姜时攸站在门外迟疑少许,才缓缓扭动门把手,从外打开门。
一进屋,酒味愈发浓烈。
看着满地狼藉随处可见的空酒瓶,姜时攸心如同被针扎一样,刺痛了一瞬。
她确实恨许宸希欺骗她,可她也不忍看他这样堕落。
他肠胃不好,这样喝下去,早晚得出问题。
收起思绪,姜时攸目光望向床上用被子蒙得严实的许宸希,缓步上前,脚下一个不注意踢中一个空酒瓶。
空酒瓶受力滚落出去,接连砸中三四个酒瓶,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床上的人似是被这动静吵醒,不耐烦地挪动一下,用近乎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喊道:“出去,我这不用收拾。”
姜时攸顿了顿,没再走进,这次,她特意盯着脚下,避开那些空酒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帘被打开的刹那,太阳直射进屋内,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许宸希不耐之情溢于言表,掀开被褥坐起身喝道:“我说了不用收拾,听不懂……”
话到一半,余光不经意瞥见窗边站着的姜时攸,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霎时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缓缓侧头望去。
姜时攸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和他梦中梦到过的很多次一样,依旧耀眼夺目,依旧安静如初,依旧不愿跟他说话。
他唇角忽地溢出一抹苦笑,这抹笑里多有自嘲与凄凉,他还真是疯了,自家佣人都能看成姜时攸,看来这酒劲还没过,还得多睡会。
啪!
他又倒头躺在床上,扯过被褥蒙住头继续睡。
姜时攸没去管他,转身继续拉开另一侧窗帘,不急不缓开口,“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被褥里的许宸希全身一僵,所有瞌睡都随着那无比熟悉的声音散去,他再次掀开被褥弹射坐起身,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起窗边那人。
期间又猛地掐了一下大腿,有痛感,不是做梦。
居然真的是姜时攸?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时攸此刻已拉开全部窗帘,回身望向许宸希,眼前人完全没了昔日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模样,乱糟糟的头发,肆意生长的胡茬,为其添了几分憔悴。
但五官的优势,让他即便看起来邋里邋遢,也不会丑,有种像在垃圾堆里找到的毛绒玩具,尽管脏了些,还是很耐看。
许宸希认出了眼前人是姜时攸无疑,脑中不禁回想起她决绝转身的模样,将他如同流浪狗一样随意抛弃,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继而闹起了脾气,收回视线冷冰冰道:“你来这做什么?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值得让你再奚落的吗?”
姜时攸听着他冰冷的话语,看着他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的冷漠,就知此次不该心软答应宋浅的要求,出现在这。
他确实应该恨她才对,因为她让他下不了台,让他颜面尽失,所以不是她来劝导,他就会振作起来。
相反,对于她的出现,他只会更加讨厌。
思及此,她没为自己辩解一句,抬脚离开。
许宸希急了,他说她,她好歹要反驳一句,她不是最会反驳了吗?现在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要走?
“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时攸顿下脚步,侧身看他,“是你妈让我来的。”
听到回答,许宸希的心立时凉了大截。
是老妈让她来的,如果老妈没有去找她,她是不是永远不会主动寻他?
他没由来的心酸,说话带刺道:“姜大律师一个大忙人,有空答应我妈的邀约?还是说,我妈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姜时攸沉下目光,比愤怒先充斥内心的是无法言喻的苦楚,这话也让她更加确信,曾经那个了解她、理解她、包容她的许宸希,压根不存在,全是为了欺骗她而做的伪装。
而现在这个冷漠、咄咄逼人、认为她功利的人,才是卸下伪装面具的许宸希。
“宋女士在昆海的身份地位确实不容小觑,卖这样的人一个人情,比我接多少案子都来得有用。”
“姜时攸!”许宸希恼了,“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东西都得有价值,才配得到你的关心?”
姜时攸轻抬下巴,“至少不是像你这样一个还需要让父母担心的人,值得我去关心!你是小孩子吗?除了闹脾气把自己喝得烂醉,还有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许宸希气急掀开盖在腿上的被褥下床,全然不顾穿鞋,赤脚走向姜时攸,“你说我没本事?”
“对,你没本事。”姜时攸直视他的目光。
许宸希行至姜时攸跟前,听着她肯定的答复,气得双手掐腰来回踱步,心里越想越气,恶狠狠戳她肺管子道:“那也比你没有心强!你没有爱,也感受不到别人的爱,你的心冷硬的像块石头,翻脸无情,冷漠自私,你说我没本事?也比你不懂爱的强!”
“爱是什么?欺骗是爱?谎言是爱?还是戏耍别人是爱!”姜时攸回怼。
“我一开始是戏耍了你,可我后来醒悟了,知道错了,也跟你道歉……”
“所以呢?所以你知道错了,跟我道歉了,我就得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和你上演相爱的戏码?你心里不膈应我膈应!”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难道你之前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姜时攸眉尾轻扬,看着许宸希一字一顿道:“我没法对一个欺骗我的人,递出第二把刀。”
“我是个较真的人,你可以说我不懂爱,因为那种东西,本就虚无,今日可能有,明日便能无,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不受伤害,有错吗?”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总认为一句道歉就能平息干戈?别人不原谅,就是别人不识好歹?我不能有我自己的选择吗?”
许宸希心头一震,愕然愣住。
许是情绪上头,这些话也勾出姜时攸不好的回忆,眼尾不禁泛起泪花,“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被人甩过,是,我被甩过,被出轨,被背叛,所以我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我身上,是你的出现,将我拉出深渊又推入更恐怖的地狱,我为什么要去原谅?从始至终有人问过我的意愿没有?有没有人问过我愿与不愿意被这样对待?”
“你们做的事,凭什么要用我的委曲求全去和解?”
“凭什么!”
一通话说完,姜时攸眼中早已蓄满泪水,模糊地看不清眼前人是何神情。
许宸希不知道姜时攸还有那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初听时整个人怔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无法动弹。
现在又看着姜时攸泪流满面的模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在他心底翻涌,心疼与无措来回交织,令他一时不知如何出声安慰。
他想将她拥入怀中,给她最真实的保护,想向她承诺,他永远不会抛下她。
可……
如今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做这些。
在她眼里,他与那个该死的前男友一样可恶,一样令人讨厌。
他怕她真这样做了,只会加深她要逃离他的心。
没了争执声,房内恢复安静,唯有姜时攸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时不时响起。
她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泪水如洪水决堤般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无论她怎样抬手去擦都擦不干净。
许宸希木讷回过神,在屋内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可以用的干净纸巾。
他本想出声唤佣人送纸巾进来,但一想到姜时攸这样顾忌脸面的人,肯定不愿让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
没了法子,他索性去往衣帽间,手忙脚乱从里拿出几件崭新的海岛棉衬衫,快跑来到姜时攸面前,小心翼翼递了出去。
“给……擦擦……”
不再强势,不再咄咄逼人,温柔得有些胆怯,怕姜时攸哭坏了身子,也怕她不接受他的东西。
就在他踌躇不安之际,姜时攸擦眼泪的手顿住,一把扯过他的衬衫擦去脸上的泪水,还不忘擤了把鼻涕。
许宸希心里释然地松了口气,没有任何嫌弃地又递出一件,“再擦擦……”
姜时攸此时已止住哭泣,一抽一抽地望向许宸希递过来的衬衫,视线上抬间正好瞧见许宸希那副温柔的面孔,和他们交往时一样,没有不耐烦,没有抱怨,眼里只有对她的关心与在意。
意识到自己的心又再因为这张脸产生动摇,她没去接那件递过来的衬衫,而是随手裹了裹手里拿着的衬衫,顺势扔进垃圾桶。
扑通!
衬衫投进垃圾桶的刹那,许宸希的心也咯噔了一下,面上立时黯然失色。
“我人见了,该说的也说了,宋女士那边也算有了交代,至于以后你是想继续堕落,还是出国继续发展,随你。”
姜时攸冷不丁扔下一句话,绕过许宸希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许宸希不曾动作,眼睑低垂望向那件被姜时攸如同扔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的衬衫,那种蚀骨的痛瞬间如蝗虫过境般袭来,啃噬着他那颗本就残缺的心。
直到姜时攸离开许家,他也未曾从那股锥心之痛中抽离,只是长久地、沉默地坐在垃圾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