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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陌生来电 新案源,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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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亮。
姜时攸仍在睡梦中,却被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昨夜加班到很晚,又多喝了几杯咖啡提神,导致她凌晨三点才正式入睡,此刻的电话铃声于她而言如同刺耳的钻头,令她烦躁不堪。
她很是不耐的把手伸出被窝,按下锁屏键,刚刚还吵闹的铃声戛然而止,她忽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这样安静的氛围还没持续几秒,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她的瞌睡也在接二连三的夺命连环扣下彻底清醒,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一串陌生号码。
难道是某个当事人?
怀揣着疑惑,她滑动手机接听。
没等她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已然响起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请问是姜时攸姜律师吗?”
“我是。”
“我是郑立欣女士的秘书,我姓庄,您唤我小庄就行,很抱歉一早联系您,是这样的,郑女士想见您一面,时间定到今早十点,您看方便吗?”
郑立欣?
姜时攸大脑飞速运转,联想到一个人,地产大亨宋天阳的合法妻子也叫郑立欣,她之前搜索顶流女明星俞薇秋的花边新闻时,曾在新闻上见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有篇报道的标题是这样写的:地产大亨原配妻子郑立欣发文力挺出轨丈夫。
那篇报道里还贴了一张郑立欣的微博发文截图,出于好奇,姜时攸多看了几眼,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只因郑立欣的发言足够简约,仅仅四个字:不咎既往。
这已经不是宋天阳第一次被爆出花边新闻,却是原配第一次下场发文,也因此被媒体拿来大作文章。
不过,姜时攸没想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是宋天阳的妻子郑立欣,这个点突然联系她做什么?
想离婚?可郑立欣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倘若要打离婚官司,想找什么样的顶尖律师都不在话下,犯不着找她。
她在业内虽小有名气,但也仅此而已,还达不到顶尖律师的级别。
“请问……是宋天阳先生的妻子,郑立欣女士吗?”
她不太确定问。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声响,“是的,姜律师十点方便吗?又或者下午,这边愿意等。”
一听对方果然是宋天阳的妻子,姜时攸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捉摸不透,宋天阳的妻子找她,还声称可以等她腾出时间。
这于她而言本该是受宠若惊的好事,可她心里总觉得怪异,天上突然掉下来的,不知道是馅饼还是陷阱。
但对方都开口了,她总不能回绝,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找她,她都应该去看看再下定论。
思及此,她暂时放下顾虑,与姓庄的秘书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挂断电话,她心里仍觉得不踏实,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才六点,距离约定的十点还有四个小时,可她已没了再睡的心思,于是起床洗漱,用手机编辑一条短信给胡鑫发了过去,连带着见面地点也一并告知。
一方面是跟胡鑫打声招呼,另一方面是告诉对方她的行踪,若出什么事,胡鑫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姜时攸按照约定的地点,在九点三十分成功抵达一家名为禾苑的私人会所。
车子刚停稳,一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服,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面露微笑朝她走近。
“姜律师是吗?今早我跟您通过电话,我姓庄,是郑女士的私人秘书。”
庄秘书礼貌伸出手。
姜时攸开门下车,轻抬手臂与她浅浅相握,“您好。”
庄秘书脸上始终带着笑,松开手做出请的姿势,“郑女士已经等候您多时,请跟我来。”
姜时攸颔首,跟在对方身后进入会所大门。
二人一路绕过幽静的走廊,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包房门口。
姜时攸用余光观察左右两侧,这里的装修风格趋向于日式,静谧的氛围又为其添了几分私密性。
庄秘书行至推拉门前,抬手轻轻叩响房门,温声提醒道:“夫人,姜律师到了。”
姜时攸端正姿态,站在门外等候。
“进。”
屋内传出一道不急不缓的女声,如江面缓流,透着沉稳。
庄秘书拉开一侧门,抬手示意姜时攸进入,“姜律师,请进。”
姜时攸微微点了下头,进入包房,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水墨画屏风,隔着屏风,姜时攸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此时正端坐在临窗的位置。
她从一侧绕过屏风,见到了那道身影的主人,郑立欣,四十五岁的年纪,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颈间的项链,腕间的手链,耳垂上的耳坠,所带配饰全是品质优越的澳白珍珠,一眼望去,富贵夺目。
姜时攸走过去的间隙,出于职业习惯,优先打量起眼前人,郑立欣这样精致的女性,佩戴首饰基本上不会落空,然而对方却没有佩戴戒指。
再细看,郑立欣无名指的位置能隐约看到一条不深不浅的戒指压痕。
姜时攸心底有了猜想,对方这是刻意不戴,今日找她,很大可能与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有关。
她行至面前,没有第一时间入座,而是从包里取出名片,递给对方,“郑女士您好,我叫姜时攸,这是我的名片。”
郑立欣视线轻抬,落在那张名片上,又抬目望向姜时攸,“我听说过你,业内有些名气,专攻离婚案件,经你手下打过的官司,少说也有百起。”
说着,她接过名片,瞥了眼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姜时攸道了声谢,挪步到对面坐下。
郑立欣将名片搁置在桌边一角,拎起事先泡好的茶水,亲手给姜时攸倒了一杯,递在她面前。
姜时攸双手接过,再次道谢,“谢谢。”
“不必拘谨。”郑立欣面带微笑,“今天是我找你,也是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谦逊温和的语气,再配上那张明媚大气的脸,让姜时攸一度认为宋天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这样一位妻子,既然还想着在外面偷吃。
她看过报道,宋天阳与郑立欣是年少夫妻,且育有一儿一女,曾是别人口里的模范夫妻。
然而时过境迁,谁也没想到,不过几年光阴,宋天阳出轨不同女人的新闻会火爆全网,连带这位原配妻子也被人诟病。
“郑女士今日找我,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姜时攸直入话题。
郑立欣目光黯淡了一瞬,但脸上仍挂着牵强的微笑,像是在努力维持应有的体面。
“不瞒你说,我找你,是为我的私事,我想离婚。”
从一开始的迹象中不难看出,姜时攸对此并不意外,而令她意外的是对方会找到她。
但很快,郑立欣就给了她一个足以消灭心中疑虑的回答。
“之所以找你,是不想这事闹大,和他离婚,也是今日凌晨做出的决定,他还不知情。”
郑立欣话音微顿,继续道:“昆海的一些知名律师,我认识,他也认识,在不保证立场的情况下,我不敢赌。”
姜时攸了然点头,“您的顾虑我明白,离婚是触动利益的事,您担心找的律师会优先倒戈宋先生。”
郑立欣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姜时攸,“我听闻你多为女性打官司,也会站在女性的立场上为女性考虑,前不久你为当事人出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都是当事人给的评价高,我不过做了身为律师应该做的事,算不得什么。”
“你也不用谦虚,我让庄秘书做过背调,截止目前你还没输过官司,说明你个人能力很强。”
“谢谢您的肯定。”姜时攸实在不适合寒暄,索性切入话题道,“方便说一下您的核心诉求吗?”
郑立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我想离婚,但不想触及公司利益,我与他不单单是夫妻关系,也是合作伙伴,达骏集团我占股25%,是集团第二大股东,自然不想因为离婚的事,闹得股票大跌,公司市值下降,这于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话落,郑立欣顺手拿过一旁空位上搁置着的文件袋,递给姜时攸。
姜时攸接过拆开,从里取出一份来自国外权威机构的亲子鉴定报告。
往下翻阅,上面清晰写着宋天阳是宋启敬的生物学父亲。
宋启敬?
姜时攸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宋天阳与郑立欣的一儿一女叫什么。
但见郑立欣坚决离婚,又向她提供这份鉴定报告,能推测出,这是宋天阳在外的私生子。
“是私生子。”郑立欣恰到好处的补充,正好验证了姜时攸的猜想。
“我想离婚,也是因为这份鉴定报告。”郑立欣道,“以往他在外面玩,我从不干涉,可多出一个孩子性质就不一样了,私生子同样享有财产继承权,你身为律师,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想我与他的共有财产,会落在这个私生子头上。”
姜时攸见郑立欣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反而像一个分析局势的局外人,心里不由得感慨起对方心理素质过硬。
面对丈夫的背叛,多出的私生子,她没有崩溃,没有大哭大闹当面质问丈夫,而是冷静找律师,处理财产分割问题。
姜时攸分析片刻,道:“您想离婚,不想让媒体知道私生子的存在,想拿回您应有的权益,最好的方式是私下调解,而不是诉讼。”
“您与宋先生都是公众人物,一旦走诉讼程序,纸很难包住火,定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大肆宣扬。”
“你分析的没错,也很聪明,懂得抓重点,看来我找你没找错。”郑立欣先是给予肯定,又问道,“你知道这个私生子的生母是谁吗?”
姜时攸不知情,只得摇摇头。
郑立欣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却难以掩盖眸中一闪而逝的凄凉,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前的空茶盏,自说自话道:“打着清纯小白花人设的当红女明星,与地产大亨旧情复燃,私下育有一子,这消息,足够养活一半新闻媒体人。”
清纯小白花?当红女明星?旧情复燃?
姜时攸震惊之余大脑疯狂运转,针对这些信息,脑中渐渐重合出一道身影。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俞薇秋?”
“姜律师还真是涉猎广泛,身为律界劳模,对娱乐圈的事也了解不少。”郑立欣道。
姜时攸不置可否。
她很少关注娱乐圈的动态,至于俞薇秋,是她前段时间挖唐明栋黑料时才短暂了解过。
毕业于昆海艺术学院,因长相清纯,气质甜美,在校期间就接过不少广告和MV拍摄,刚出道就被打上初恋女神的标签。
在众人都看好俞薇秋的星路前程时,一场出轨风波将她卷入漩涡,从此跌下神坛。
本以为她会就此销声匿迹,却在三年前凭借一部青春文艺片翻身,依旧清纯的长相,依旧甜美的笑容,成了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面对记者提问当年有关出轨的新闻,俞薇秋并没有逃避,而是直面镜头,将一切可耻的、败坏道德的行为归结于年少无知不懂事,是心思太单纯才会上当受骗,把自己完全包装为受害者的角色。
支持她的粉丝信以为真,四处为她宣传,替她打广告,各种有关她单纯善良的切片席卷各大平台,很快,她便以清纯小白花的形象再次回归大众视野,一路高歌跻身娱乐圈顶流,各种广告代言、综艺节目、影视剧本,接到手软。
姜时攸此刻更能明白郑立欣的顾虑。
这位当红明星的国民关注度一点也不亚于宋天阳,庞大的粉丝群体,甚至比宋天阳手底下的员工还要多出百倍千倍。
一旦被爆出私生子一事,宋天阳以及宋天阳控股的集团企业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股价、公司市值,会以极快的速度下降,且很难再回暖。
这事,从自身利益看,自是低调处理为最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