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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醒之刻 末日前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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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别睡了!”
一本书拍在我的头上,林娜扯着嗓子喊道。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又打了个哈欠。
“人民的好班长。”一旁和我一样睡着的乔侯半开玩笑的嘟囔道。
“夸我也没用。快点的,收拾书包!别给咱们班拖后腿。”林娜抬起下巴,眯着眼说道。
她说完睁开眼,发现面前的位置上空空如也,这两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林娜:“……”
她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无奈又好笑,一甩书包也走了。
放了学,天边还依稀能看见落日,烧着了云,染上了一层粉。
我拍着乔俣丞的肩膀问:“今天还打游戏吗?”
乔俣丞笑着道:“当然,还是昨天那个点儿,不来的是儿子!”
“行,你可说话算话,你昨天还晚了五分钟呢!”我说道。
“那明明是你早到了,我可还记得呢!”乔俣丞说道,他转转眼珠子,突然问我:“哎,你哥呢?”
“谁?伊里斯吗?”
“对啊。”
“他是我邻居,”我无奈道:“不是我哥——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可能是你跟他太亲了吧,”乔俣丞挠头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你哥。”
“谣传啊,不过他今天好像确实没来接我。不过我也到家了,游戏上见。”我说道。
“游戏上见。”乔侯说,向我挥了挥手。
一跟他告别,我就给伊里斯打了电话。我坐着电梯上楼,电话却一直不接。电梯里没网?我想。可是出了电梯,他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我觉得有点不安。
我破天荒地走进厨房,炒了个菜,煮了饭。我已经很久没进过厨房了,自从我父母过世后,我就经常去伊里斯家蹭饭。
我的厨艺并不算好,但也不差。只是许久不做饭,有些手生。
拍了张照片,发给伊里斯,配语:等我的小哥哥回家。
伊里斯没有回我的信息。
我便趴在沙发上等待。
平时未曾感觉,今天竟是觉得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那么刺耳。
分针转了一圈,走的人却没回来。
我跑下楼,去敲他家的门,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太安静了,太不对劲了。
对,我突然想起来了,伊里斯给了我他家的备用钥匙。
我冲回房间翻找,从一个木盒子里找出一把有点锈的钥匙。
虽然心中有些犹豫,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打开了他家的门:“伊里斯、叔叔?”
没人回应我。
他的家里空无一人。
我停留在原地,是如此的孤寂。
不行,不对,我要去找他。
我关上他家的门,跑下了楼,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怎么了。
发觉我自己竟是这么渺小。
迷茫和无助压向了我,几滴眼泪不受控制的划落。我如大海中的独木舟,不知该去向哪里。
“叮——”伊里斯终于回复了我的消息。
伊里斯:[定位] 南遥北诗咖啡厅(中心医院店)
伊里斯:来这。
我止住了眼泪,回了他一个[笑]的表情包,然后关了手机。
怎么说呢,感觉心里好像有了点安慰,像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至少,没有出事就好。
我去叫了辆车,飞速到了咖啡厅。
“伊里——斯?”
只见伊里斯坐在对面,坐着一位小姐,穿着比较开放,甚至有些风流,脸上还带着红晕。
不知为何的,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更多的是恼怒。
“你大老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约会?”我不可置信道。虽然明明是我着急去找他。可是我这会全都忘记了。
这种感觉很怪,有点酸,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没有,你觉得这可能吗?”伊里斯问,他似乎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生气。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和她?”我质问道。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软下来的道理。
“因为有些事情,你能不能别像一个原配一样来质问我?”伊里斯眉头微皱说道。
“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啊?”我的气势略有所减。
“我母亲死了。”
“你说……什么?”我惊愕道。我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在这家咖啡厅。
“正如你所听到的,她,这位女士是位医生,我只是来了解情况。”伊里斯神色淡淡说道。“我手机刚才静音了。”
那个衣着开放的女人笑着向我挥了挥手:“你好。”
我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弄了个多么大的误会。
“不好意思。”
我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缓解这一瞬间的尴尬。
“没事,”女人说道:“这只是休息时随便找出来的衣服,还得请你们不要在意才是。”
我想了想,又低下头,朝伊里斯道:“对不起。”
伊里斯看向我,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
我突然有点拿不定他的意思。
我怕他认为我不够真诚,又急忙的重复一句:“对不起。”
“洛帝埃,”伊里斯沉声道:“我不是为了听你的道歉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到:“不,这是我的问题。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没想好怎么接受。”
他的语气很急,情绪却淡淡的,却足以穿透心房。
似乎是长期将心情压在冰面下,冰面无比平静,即使下面的水已经波澜浩荡。
我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学着别的父母哄孩子的办法去拥抱住他。想给他一点内心上的慰藉。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似乎特别想后退,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个拥抱。
女医生终于坐不住了,她深深的看了伊里斯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伊里斯,你情人跑了。”我逗着他笑。
“没有,不是情人。”伊里斯无奈道。
“伊里斯,我做你的家人怎么样?”
伊里斯松了手,陷入了沉默。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其实我也是随口一说,并不在乎他会回答我什么。
可是他的反应实在让我心里有一点失落,只不过这失落并没持续多久,我就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约那个医生……你怀疑,跟医院有关?”
“对,”伊里斯点点头,一副难以形容的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点什么:“那个医生叫什么?就,那位李女士。”
“李薇安逸。”他又想说什么,却在话语即将脱口时沉默。
“有什么知道的就说出来呀,”我催促道。
“与她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到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在手术台上了,说是心脏病,明明连个病例都没有。”
“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白布盖上了。”
他的语言近乎平静,他上无懈可击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从我多年以来的观察来讲,他面上越平静,心里的暴风雨就显得越猛烈。
我好像理解他了。
——盖上白布,确认死亡。
一个身体那么健康的人,被人随随便便挂上心脏病的名义,执行了死亡,未免有些可笑。
我问:
“为什么?不经过家属吗?”
“没经过我。”伊里斯和我坐下,点了杯咖啡,“我拿到只有一份死亡证明,我今天去查了很多相关的内容,但是那些正常的流程、事项通通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尸检。”
“不可能啊,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家医院有问题,快来查他们吗?他们就不怕被抓吗?都没有人管吗?”我皱着眉。
伊里斯沉思,说道:“你还记得原来那个姑姑吗?”
哪个姑姑?
“……早忘干净了。”都那么久的事情了。”
伊里斯看我一眼:“我一猜你就忘了,不重要,只是那些手续上签的都是她的名字。”
我“啧”了一声:“那明明很重要。”
伊里斯喝了一口咖啡,说:“问题她有近亲属关系。她已经签了手续后,我们就属于三方介入了,况且我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都这么明显了,还要什么证据?”我伸手偷偷拿走他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入喉,味道却苦的让人心冰凉。他的咖啡好苦啊,苦的我的五官都变形了。
伊里斯敲了两下桌子,把自己的咖啡要了回去:“上帝偏爱蒙着黑布看人,我们也没法把布扯下来不是?”
问句,陈述的语气。
“社会的腐败现象。”我低头嘟囔一句。
“行了,”伊里斯用手指磨了一圈咖啡杯边缘,道:“这个话题就到这——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我欲哭无泪,为什么要提这个啊啊啊!转移话题也不带这么转的吧……
“熬夜打游戏叫还行?你以后想怎么办?”伊里斯的语气有点冷。
呜呜呜,他怎么跟老师一样……
“……走一步看一步嘛。”我试图逃离战场。
伊里斯又喝了一口咖啡:“实在不行死半路?”
“呃……”
伊里斯,一脸“你可真行”的表情。
我选择一声不吭,转头就跑。
伊里斯只得在后面无奈的注视着我。
外面天快黑了,天边一抹晚霞泛出了浓浓的血色。
这似乎是个不祥的征召,可惜我不信玄学。
不认为这么晚霞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社会的秩序似乎在悄然的崩塌,只是浅层的坠落,无人发觉,无人察觉。在彻底崩塌的刹那,又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只道此刻晚风轻拂,天空有月牙攀升,吹解了心中的愁绪。
又带来了新的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