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圣母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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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平息的第二天，溪城的风似是比往日更凉了几分。
美食街依旧人来人往，可金记菜馆门口，却少了往日街坊们热络的招呼声。
金淼淼闲来无事，坐在赵婶儿的烧烤店里帮忙串肉，但量显然比以前少了很多。
“昨天老李刚被拘，今天这些人就开始趁火打劫了。”
赵婶儿在店外刚打发走临时找的送货商，看着比以往翻了近乎一番的订货价格，绷不住心中的烦闷高声吐槽着。
金淼淼放下手里正在串的肉串，摘下一次性手套起身去帮忙。
没想到，刚从大门迈出去，就看到不远处围了好几个熟面孔，望着自己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但从他们的神色也能看出来议论什么。
金淼淼当做没看到，垂着眼把门外最后一筐青菜搬进店里，指尖却莫名地微微发紧。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反而被往日熟络的人这样指点疏远？
金淼淼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吃了一口发酵过头的辣白菜，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在胃里炸开，堵得心口发闷。
“你们这群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一群白眼狼！”
赵婶儿心直口快，看不得这些人在背后嚼舌根，抄起门口装垃圾的簸箕就往那边挥了挥，骂得几个人讪讪散开。
赵婶儿回头见金淼淼闷不吭声地坐回位置上继续串串，放下簸箕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六水，你别往心里去。这帮人其实也不是诚心的，只不过老李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毕竟是掌握着这条街大半的供货资源。”
这个道理金淼淼也明白，但准确来说是后知后觉。
老李被抓，整条街至少七成的商户都断了主要的货源。在他们这座东北小城里，大家都是小本生意，一天不开张就得吃一天的亏空，。
货源骤断，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这些人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但道理人人都懂，可其中的委屈和焦躁，还是会冲淡了理智，忍不住朝着最无辜的“牵头人”撒了过来。
金淼淼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继续手里的活。
赵婶儿也识趣的洗手坐了过来，戴上手套和她一起串肉串。
“我家还能勉强维系生意，也多亏你爸联系了你家的供货商帮忙，但是我看其他人家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赵婶儿从下巴挑了挑桌上的订货单，赤红色的数字看得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日常的食材进货价格，金淼淼是知道的。
虽然每天多少会有些波动，但起伏并不会如此之大，很显然这些小商户是在趁火打劫。
“如果短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供货商，就先用我家这个吧，价格是没有以前便宜，但至少品质有保证。”
“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家生意做得小，能拿到的货也不多，所以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赵婶儿笑着点头，从腌肉盆里取出最后的肉块串到竹签上，细细清点了片刻便盖好保鲜膜放进冷藏柜里。
转头又看到店门外有人在交头接耳，不免烦闷异常，气冲冲的摔上了大门。
“我看这些人短时间内是放不过你们家了。”
金淼淼无奈的耸耸肩，起身擦干净桌子，将抹布挂在桌沿上。
“随他们去吧，反正前阵子我们就打算回老家囤秋菜准备过冬，也是因为陆则衍的事耽搁了，现在正好得空回去。”
“囤秋菜是什么？好玩吗？”
两人正闲谈着，忽然店门被人猛地从外拉开，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陆奶奶高亢的嗓门，咆哮而入。
“是不是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成百上千斤的买白菜土豆，然后挖个地窖埋起来？”
老太太兴奋的扒着金淼淼的胳膊，像个挂件一样缠着金淼淼问东问西。
“老太太要是感兴趣，不如你们就带上，正好小陆是个大小伙子，还能给你家帮把手，不然你家本来就人少，每次回去都累的半死。”
帮忙？那个碰瓷她的模子哥？
刷碗扫地都不会，真的指望不上他能帮什么忙。
金淼淼不敢多想他们祖孙俩出现在乡下搬白菜土豆的壮观画面，但耐不住奶奶的纠缠，最终只能搪塞说给老爸请示。
“行，带他们一起来吧，反正多个人多个帮手，把那小子自己留在店里反倒不放心。”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大家对陆则衍曾经“恶行”有了几分改观，但他依旧不是让人省心的存在，所以老爸的担心也是和金淼淼不谋而合。
挂了电话，看着对面陆奶奶期待的星星眼，金淼淼终于无奈的点头。
“快，衍衍宝贝，收拾东西，我们去囤秋菜了。”
陆则衍丝毫不感兴趣，仰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打瞌睡，听到奶奶的叫喊声只微启眼皮瞥了一眼。
他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里。
反正现在抽卡算命的“贵人”根本不存在，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呆在这，更何况这里的人还是非不分。
这两天被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让陆则衍火冒三丈，要不是因为金淼淼一直拦着，扣他在店里看门，他真的想扑出去咬那些人几口。
诶？怎么感觉自己那么像看门狗？
可她也说过他是她的人，他维护自己人也是应该的吧？
陆则衍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的“天人交战”狠狠的甩出去，翻了个身子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却迎面撞见金淼淼拉着小拖车从储物间里推门而出。
拖车上满满的都是店里的存货，门缝之内，货架已然空空如也。
“这是干嘛？”
陆则衍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车把，可手刚伸过去一半理智忽然觉醒。
他为什么要去接？明明金淼淼的力气比自己还大！
金淼淼没有接收到他的错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背对着用身子将他拱到一旁，铆足了劲将小拖车拉到门口。
门口忽然闪出一个人，脸上满是殷勤又感激的笑，向着金淼淼迎了过去。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可是把东西都给了我们，你们怎么开店啊？”
金淼淼朗笑着将拖车把塞到那人手里：“我们打算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反正店空着，囤的货剩下也可惜了，就当给你们应个急。”
看热闹的陆则衍这才听出原委，骤然想起这人上午还凑在店门外和几个嘴贱的大妈嚼舌根，埋怨他们联合赵婶儿家一起打压其他商户。
“你别那么圣母心，干嘛以德报怨，你不知道他们都说了我们什么……”
陆则衍挡在金淼淼面前，毫不留情的指着那人唾骂。
那人尴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没等金淼淼回应便慌忙抢过满车的货物，闪回了自家店里。
“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骂你，你还倒贴送东西？”
陆则衍望着自家空荡荡的储藏室，心里堵得慌，连带着语气都带着几分火气。
金淼淼瞪大着眼睛望了他良久，眼中的厌烦与震惊缓了些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道：
“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些东西放这儿也是放着，反倒容易坏。再说了，卖他个人情，往后他就一辈子都觉得亏欠我们了。”
金淼淼说的轻描淡写，但陆则衍还是从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委屈和失落，最终却全都压在了唇角挤出的那抹风轻云淡的笑里。
陆则衍皱着眉还是气不顺，嘴皮子刚要翻，就见金淼淼已经转身往店内走，边走边招呼他：
“别杵在那儿了，过来帮我一起收拾。后厨还有一些货，南街曹大哥一会儿来取。”
陆则衍别过头不想理，可奶奶却凑过来狠狠踹了他一脚，指使他去帮忙。
他半推半就的跟了过去，不情不愿的将金淼淼递来的米面佐料码在墙角，等着她口中的曹大哥上门。
忽然，店门外一个灰黑斑驳的身影缓缓靠近，目光落在店门口贴着的红纸告示上良久，最终却在扫到大门挂着“放假闭店”的门牌时，脚步微顿。
陆奶奶原本在前厅嗑瓜子看热闹，无意间发现了店外的动静，笑眯眯的迎了过去：
“是来吃饭的吗？很抱歉，我们这几天闭店了。”
“我……我是想……”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晌，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张“爱心餐”告示上移开，但听到陆奶奶说完“闭店”两字，又远远望见厨房里一趟趟送货出来的场景，眼中的渴望瞬间熄灭。
“既然如此，那打扰了。”
那人留恋的再次望了望那张告示，舔着自己干涩的嘴唇，拖着略显无力的双腿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被一个柔软的声音叫住。
“等一下。”
金淼淼扛着面粉袋子就追了出来，借着街上昏黄的灯光，隐隐发现了那人的窘迫。
黝黑的脸上满是脏污，远远看不出年岁，只能看到花白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一缕缕凌乱的粘在头上。
身上的黑棉衣脏污不堪，不知是他本身就瘦弱还是衣服不合时宜的单薄，一阵北风扫过，那人便瑟瑟发抖起来。
“这人怕不是乞丐？给几个钱打发算了。”
陆奶奶被冷风吹的缩了缩脖，从内里的袄衣中摸索出钱袋子准备抽几张打发，却被金淼淼不由分说的按了回去。
这人看上去狼狈又邋遢，但隐隐感觉与普通的乞丐不同。一身装束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可脚上那双户外骑行鞋她认得。
这是个很小众的牌子，当初她想买，可奈何二手的价格都很贵，最终只能劝退。
“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那人听到金淼淼询问，慌忙调转方向小跑着回来，停在金淼淼面前的台阶下，似是想到什么，退了一步，在门前的地砖上蹭了蹭自己满是泥土的鞋底，才敢靠前。
“我是退休后环国境骑行的，没想到刚开始东北路线没几天，露营时就丢了车和行李，行李里的钱和证件也都丢了……”
“所以你想讨点钱？”
那人还没解释完，陆奶奶就插话进来打断。
这种乞讨者惯用的话术，她倒也听过多次了，一旦被缠上不从你身上扣下点什么，是根本打发不掉的。
想到这，她再次打开自己破旧的碎花钱袋子，将刚刚的青绿色改成了红色纸钞。
“不是，我不是要钱。”
那人黝黑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下意识的向后躲开陆奶奶递来的钞票。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应该很快就能帮我找到。”
金淼淼也同样好奇的看着这个落难的骑行老人，确实从气质和言语谈吐来看，并不像要碰瓷讹人的。
毕竟，她不久前刚经历过。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金淼淼放松了些警惕，再次柔声询问。
老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身后那张红纸告示上。
“如果方便，那个爱心餐，能不能做一份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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