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温》墨焉漆

14、倒霉鬼 狂犬疫苗

　　溪边吹了半晌微凉的风，沈知衍回到村委会，此时那个位置还是没人。他拉了条长木板凳刚刚坐下，额角还有一层薄薄的汗珠。长木板凳他还没坐热，外面一名妇女跑了过来：“领导不好了，和你一起来的那小伙子被老刘家的狗咬了！”
　　他站了去了，汗珠顺着脖颈处滑了下来：“大婶，他现在在哪？”
　　“在老黄家里用香皂洗伤口呢，这得送卫生院吧。”妇女指了指方向。
　　“大婶您能带我过去吗？我送他去打针。”
　　“好，领导你跟我来。”
　　沈知衍跟着她走到田埂尽头，此时顾煜正蹲在农户家院前的石水池边，半挽着裤腿，手里攥着香皂反复搓洗小腿上的伤口。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对上了沈知衍的视线：“你怎么来了？”
　　“大婶跟我说你被狗咬伤了，车停在院里，我送你去卫生院打针。”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顾煜，但最终还是顿住了动作。
　　顾煜接过村民递来的毛巾，他擦了擦腿面上的水珠，没有拒绝沈知衍的提议，沉默的顺着田埂走。沈知衍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腿上清晰的牙印，上面还往外冒着血珠。
　　他们走到停放车辆的空地，沈知衍上前拉开后座的门，侧过身轻声示意：“你先坐，路上我开快一点，镇上卫生院应该不算远。”
　　顾煜微微颔首，弯腰时牵扯到了伤口，眉峰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沈知衍绕过车身，开了导航，导航女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也许是车内气氛太过沉默，他说：
　　“顾先生，你是去访问那位村民的情况吗？”
　　顾煜这次回答了他的话：“嗯，他的情况还不够准确。”
　　“这位刘姓村民是整个村庄唯一的外姓，是后来搬过来的，还没有还没有录入完整的帮扶资料，一直一个人和养的一条狗生活，腿脚有点问题。”
　　“好，我会记在工文本里的。”沈知衍说。
　　到了卫生院，沈知衍帮他登记了信息，顾煜跟着医生去处理伤口，半套流程走下来，顾煜最终要经过三针疫苗。
　　“这个你们要注意，这个疫苗期间不能饮酒，要戒辛辣不能剧烈运动知道吗？”医生拿着收据单递给顾煜。
　　他点了点头，谁知医生又说：“奥还有浓茶咖啡记住了，你是他家属吗？盯着他知道吧。”

　　顾煜：“……”
　　沈知衍：“……”
　　“好的医生我们知道了。”

　　午后的日头晒得路面发烫，周遭只剩蝉鸣嗡嗡作响。
　　“顾先生，剩下的问访让我来吧，医生说你不便运动。”沈知衍语气放得轻。
　　顾煜停下步子，侧头看了过来。他刚刚扎了针，此时嘴唇还有些隐隐发白，眼神也沉沉的：“她说的是剧烈运动。”
　　沈知衍见对方没有想休息的意思便没有多说了。
　　“接下来是勘察田园排布和分配问题。”顾煜突然开口说，“你可以自己看着安排。”
　　“好。”

　　一路经过凉栀编篮摊，竹篾晒得泛浅黄，快拐过庄弯：“顾先生你要回酒店还是？”
　　后视镜里的人撩起眼皮说：“村委会，有点事要商量。”

　　“好。”

　　车子缓缓停在村委会矮平房门前，还没等后座的人开门，屋里的人就迎了出来：“回来啦，顾先生怎么样了？”
　　顾煜推开车门，缓步抬了抬腿：“小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有点事要商量。”
　　“好好好，没事就成，快进屋！”
　　几人踏进屋里，老旧的吊扇吱呀转着，风都是热烘烘的。村支书把一沓田地图纸摊在木桌上，讲村里农田积水的难处。
　　顾煜一只手搭在桌边，偏过头：“你把……”话尾停了，他的旁边根本没人。
　　他顿了几秒，视线扫了遍整个屋子，角落的板凳空着，外面也安静的只能听见鸡鸣。
　　“他人呢？”顾煜说。
　　支书闻言愣了下，朝门外瞅了瞅：“诶，刚才明明跟着你一块下车的啊。”
　　顾煜摆了下手，指节撩着笔规划了一下：“没事，我们继续。”

　　此时沈知衍正往那位刘姓村民家走，心里还默默：“狗应该栓起来了吧？”
　　老旧的水泥路拖着些杂音，像是磨着的小石子：“沈知衍？！”
　　他回过头，是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他剪着寸头，白体恤。
　　“黄栩，你怎么在这。”他说。
　　青年快步赶了过来，勾住他的肩：“真是你啊，这话该我问你吧？”
　　“你家住这吗？我来这调查的。”
　　黄栩指了指路前：“是啊，前面就是我家。”
　　“你在外面当老师？”沈知衍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碰见你小妹了，她告诉我的。”
　　“害，那小丫头片子啥都往外面说，走，去我家喝几杯。”
　　“不了，我……”沈知衍刚想拒绝，就被黄栩打断了。
　　“好久没见了，这都要拒绝我吗？要不了多长时间的，调查你也可以问我啊，走。”
　　他无法，被黄栩一路揽着脖颈拽去了他家。
　　“哥哥！你回来啦！”小姑娘嚷着。
　　黄栩轻推了下小姑娘，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一旁：“这是你都礼物，去给哥哥拿瓶酒来，你都宝贝零食也供出来听见没有。”
　　“哼！哥哥你个大坏蛋！”小姑娘气的直跺脚。
　　沈知衍看着眼前场景发笑：“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黄栩不经心的说：““没事儿，她就这样。”
　　小姑娘嘴上抱怨，脚步却老老实实往里屋跑，没一会儿抱着一塑料袋膨化零食出来，还拎了瓶自家酿的米酒，重重搁在木桌上。
　　黄栩倒了杯米酒说：“你这小子这么多年怎么没想过联系我。”
　　沈知衍目光扫过院里种的苹果树，回过眼说：“你这不也是吗。”
　　“你就贫吧，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你一个人来的？”
　　他手里捏了块桃酥说：“没，还有一位。”
　　“来，碰一背。唉，你和他怎么样了？”黄磊抿了口酒，随口问了句。
　　沈知衍杯沿紧了些，沉默了一会儿：“散了。”
　　“散了？那他在干啥？”
　　“不知道，在国外发展吧。”
　　黄栩看他眼底落了层淡淡的落寞，没再追问，转了话头扯到村里扶贫的事上。

　　“我妈说这片低洼田年年积水，庄稼大半都烂在地里，村民愁了好几年，这次你们过来，是打算修灌溉渠吗？”

　　沈知衍不清楚顾煜会怎么做，只得回答：“是吧，有问题就要解决。”

　　“哥哥，我的布娃娃它不说话了。”小女孩嘴里叼着薯片说，手上还递着一个毛绒娃娃。
　　“小丫头，哥哥和朋友讲话呢，你自己玩会。”黄栩说。
　　那小姑娘像是生气了，呼呼的就往门外走。
　　“咱们继续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