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温》墨焉漆

11、最佳联络人 得按规矩来

　　“我天！你去那老街口取货，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要的原件只有这儿有，供货商只囤在老巷库房没办法。”
　　“你待几天了？我说去公司找你没看见人。”
　　“四天，囤的货有点问题。”沈知衍手肘搭在车门沿，手机贴在耳边，视线漫不经心扫向前方街口。老远就看见工人拉着警戒栏往路中间摆，零散的警员正挨个拦停来往车辆，此时他还没有把这一举动放在心上。
　　“你现在还在路上？”
　　“快到了，不过前面好像有警察拦车。”
　　话音刚落，前头排队的车流又往前挪了一小段，民警走到他的车窗旁。沈知衍收起手机落下车窗。
　　“你好先生，请出示一下证件。”
　　他递出证件，窗外的民警挑了挑眉：“先生，您是外籍人？”
　　“是的。”
　　民警低头对照手里的排查台账，最后给出一个沈知衍不想接受的回答：“这片小区连着半个月频发入室盗窃，后台筛查行车记录，您的车子近一周多次在案发街巷出入，加上外籍身份，需要您下车配合检查。”

　　“……”

　　警局里。

　　沈知衍坐在接待室，手指轻轻的把提货清单推到桌面，和警察讲清他连着四天扎在这边的老街只是为了盯这批缺货源的原件。民警翻完他推过来的所有单子，确认货品来路没问题，可是涉外排查的规矩卡在这儿，按流程得喊紧急联络人来签字 。

　　“先生，您有紧急联络人吗？”

　　“没有。”沈知衍说。

　　“好的，您稍等一下。”

　　沈知衍仰头望着发白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先生，我们刚刚调查了您的户籍，根据法律规定，您的法定配偶人是最佳紧急联络人。”
　　“……”
　　此时发白的不再是天花板，而是沈知衍的脸。
　　话音落下，警员低头翻开档案里留存的旧号码，指尖在警用手机上挨个摁下数字。
　　“等等警察同志！可以打给朋友吗？”沈知衍后悔没有在最佳时机说闵速，现在却蹦出一个最佳联络人。
　　警员手指悬在按键上顿了顿 ，笑着打趣：“怎么?爱人还比不上朋友？”
　　“是的警察同志，麻烦换个人吧。”沈知衍松了口气。
　　旁边的警员也是觉着好笑，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规矩得按档案来，优先联系备案家属的先生。”

　　“……”

　　听筒里慢悠悠飘出嘟嘟声，沈知衍蔫蔫靠在椅背上，悔得暗自挠心。

　　“您好先生，这里辖区派出所，您爱人他途经老街遇上片区盗窃专项排查，外籍身份是需要备案家属到场签字做担保的，麻烦抽空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最终应了声电话就被切断了。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吃了瘪是的？”警员问。
　　“警察同志，如果他出差来不了岂不是耽误你们的时间？”
　　“我想应该不会，他都应声了。而且如果真出差了，我们这包吃包住。”说着警员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

　　等了快一个多钟头，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顾煜搁下手里整到一半的项目会一路赶过来，西装外套领口还松着半颗扣子，进门时先跟着民警对接材料。
　　警员边递单子，边闲闲提了一嘴。
　　“您爱人可真有意思，刚刚要打你电话还拼命拦着要换，是真不想耽搁你。”
　　顾煜没有接话，笔尖自顾自的签着字。余光里沈知衍正略带震惊地看着这个告状的警员。
　　民警收好单据，抬眼：“好了，您二位可以走了，那位先生的车在警署部外门停车位。”
　　等两人出了玻璃门，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顾先生，今天劳烦你跑一趟了。”
　　“嗯”
　　……
　　沈知衍见氛围根本热络不起来便找理由离开，不过没走多远便又折了回来，顾煜的车还是停在门口没有挪走。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玻璃，车窗降下大半顾煜明知故问地说：“还有事？”
　　“顾先生，我的提货清单还在你这，我需要它去取货。”
　　顾煜听到对方的回答便低下头，从副驾置物袋摸出那张单据隔着车窗递出去。

　　“多谢。”
　　沈知衍收好单据，礼貌道谢后转身往停车位走。
　　车子驶出警局大院，手机上接连三条库房负责人的催讯弹了出来，对方眼看要下班封库却一直在等他凭单提货。原本敲定的时间是午后三点盘货，警局的一趟折腾，硬生生拖到了傍晚。
　　等沈知衍到了仓库，库房的负责人抱着台账守在闸门口，脸上只有熬到超时的疲惫，他接过提货清单核对信息，嘴上难免会有几句抱怨：“沈总，再晚几分钟我们库房就要上锁盘点，这批货只能顺延到明天了。”
　　他连连道了歉，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过了一遍。等他对完账目已经到了深夜，直到腹中发出一声闷响，他才恍惚今天已经一天没有用过正餐了。
　　“刘经理，请问这边的饭店这时候还有开张吗？”沈知衍问。
　　“哎呦，这片地偏僻，正餐馆子早就歇业了，你想吃东西只能往城郊老街跑，那边夜宵摊会开到后半夜呢。而且啊，那边的小摊百货也漂亮的很，不过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好的，谢谢。”

　　等他到了老街区才发现刘经理说的果真如此，夜宵摊里什么都有，旁边的小摊贩还挂着手织灯笼。
　　沈知衍点了碗凉面，刚上桌吃上一口手机就弹出了消息。
　　“睡了没？”
　　“没有。”
　　不出他所料，手机另端的人弹出了视频。
　　“霍，现在才吃饭啊？这是在哪个摊子上？”闵速问。
　　“老街区的小摊，味道还不错，给你打包一份？”沈知衍玩笑道。
　　“老街区？你不是今晚就能到了吗，怎么还在哪？”
　　“遇上了点事儿，耽搁了。”
　　“什么事能耽搁到现在？”
　　沈知衍就这么听着对方两分钟的电话投来的五个问题：“被当成入室盗窃的小偷了，被请警局喝茶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哪个贼会开大奔啊？”
　　“我喽。”
　　他吃完最后一口凉面离开小摊，谁料到手机里那人被摊位旁的手织兔灯笼拽住了。
　　“唉等等，知衍你看看你后面的那灯笼好看不？”
　　“好看，怎么了？”
　　“好看就买下来啊。”
　　“？你要？”
　　“我要的话你买吗？”
　　沈知衍走到摊位前：“老板，这个兔子灯笼什么价格？”
　　“一百三十八，送个小兔崽子。”灯摊老板说。
　　等沈知衍双手拎着两兔崽子的时候闵速已经笑的岔了气。
　　“照顾好这俩兔子哈，我先挂了。”
　　沈知衍把挂断的手机塞回口袋里，而这两只兔子也就被他放进了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