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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雪原部落 寒月谷的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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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谷的入口,是两座高耸的冰峰形成的天然门户。谷口站着四名手持长矛、身穿白色毛皮甲胄的守卫,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雾。
“站住!”为首的守卫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冻伤的疤痕,“寒月谷是雪原部落圣地,外人不得入内!”
楚清璃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楚清璃,从中原来,有要事求见拓跋族长。这位是我朋友,伤势严重,需玄阴玉之力救治,恳请通报。”
她侧身,露出身后担架上的顾云舟。守卫们看到顾云舟惨白的脸色,都皱了皱眉。
“玄阴玉乃我族圣物,岂是外人能觊觎的?”疤脸守卫冷声道,“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狂沙扛着巨刀就要上前理论,被拓跋烈拉住了。少年走到前面,摘下兽皮帽,露出那张与北境人格格不入的、略带中原特征的脸。
“拓跋虎,连我都不认识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疤脸守卫拓跋虎仔细打量他,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烈少爷?你还活着?!”
“很失望?”拓跋烈冷笑,“三十年前白狼部被灭时,我才三岁。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晚带人冲进我们帐篷的,正是你拓跋虎。”
拓跋虎脸色剧变,后退半步,握紧了长矛:“你……你胡说什么!白狼部是被雪崩……”
“雪崩会在人胸口留下刀痕?”拓跋烈扯开衣襟,露出那道月牙形伤疤,“这伤痕,是你们雪原部落的‘寒月刀法’造成的。当年砍我这一刀的人,左眉上有颗痣——拓跋虎,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四名守卫全都脸色发白,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虎哥,这……族长知道会……”
“闭嘴!”拓跋虎厉喝,盯着拓跋烈,眼中闪过杀意,“烈少爷,三十年前的事是个误会。你现在回来,是想报仇?”
“我只是想问族长一句为什么。”拓跋烈直视他,“怎么,不敢让我进去?”
对峙间,谷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让他进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白须老者拄着冰杖,缓步走出谷口。老者身穿白色祭司长袍,头戴冰晶冠,眼中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大祭司!”四名守卫连忙行礼。
老者——雪原部落大祭司拓跋玄,目光扫过众人,在楚清璃脸上停了停,又在顾云舟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拓跋烈身上。
“小烈,你长大了。”他轻叹,“三十年前的事,确有隐情。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谷再说。”
他看向楚清璃:“这位姑娘身负月神血脉,来求玄阴玉,可是为救这位守印人?”
楚清璃心头一震——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她和顾云舟的底细!
“是。”她坦诚道,“我朋友为救我动用禁术,生机将尽,需玄阴玉之力重塑生机。恳请大祭司成全。”
拓跋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月神血脉与玄阴玉有缘。但玉乃我族圣物,想接触,需通过‘冰心试炼’。至于能否让玉认主……看你造化。”
他转身,冰杖点地:“都随我来。”
*
寒月谷内,与谷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谷中有温泉流淌,热气蒸腾,形成一片奇异的温暖绿洲。两侧山壁上开凿着密密麻麻的石屋,用冰桥相连。中央是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冰雕——那是只展翅欲飞的冰凰,惟妙惟肖,眼中镶嵌着蓝色宝石,在雪光下泛着幽光。
“那是冰凰神像,我族守护神的象征。”拓跋玄边走边说,“玄阴玉就在神像下的冰宫中,由冰凰残魂守护。三百年来,能通过冰心试炼见到玉的,不足十人。能得玉认可的……一个都没有。”
楚清璃看着那座冰凰神像,能感觉到体内炎阳玉在微微发烫——那是遇到同等级本源之力的共鸣。
“冰心试炼是什么?”她问。
“三问。”拓跋玄道,“问本心,问道途,问苍生。试炼会在‘冰镜幻境’中进行,你会看到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恐惧、执念。若能明心见性,便可过关。”
他顿了顿,看向担架上的顾云舟:“但试炼需心无旁骛。你这位朋友……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试炼要多久?”
“短则三天,长则半月。”拓跋玄摇头,“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多还能撑十天。”
楚清璃握紧拳头。十天……太紧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林小月急问。
拓跋玄沉吟片刻:“倒是有一个捷径——‘血祭试炼’。以月神血脉之血为引,强行唤醒冰凰残魂,直接接受它的考验。但此法凶险,失败者会被冰凰之力冻结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三百年来尝试过的七人,全都失败了。”
“我选血祭。”楚清璃毫不犹豫。
“清璃!”狂沙急道,“你疯了?七个人都失败了!”
“但他们都不是月神血脉。”楚清璃看着冰凰神像,“炎阳玉认可了我,玄阴玉……应该也能。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
拓跋烈忽然开口:“大祭司,我听说冰凰残魂最厌恶背叛和谎言。如果有人心怀叵测接近玄阴玉,会怎样?”
拓跋玄深深看他一眼:“冰凰会读取人心。若试炼者心怀恶意,或隐藏重大秘密,会被当场冰封,魂魄成为冰凰的养分。”
拓跋烈点点头,不再说话。但楚清璃注意到,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一行人来到部落中央最大的石屋前。屋前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白色狼皮大氅,面容刚毅,眼神如鹰。他身后站着十余名部落战士,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开脉巅峰。
“族长。”拓跋玄微微躬身。
雪原部落族长——拓跋雄。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拓跋烈时,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玄老,这几位是?”
“中原来的客人,月神血脉楚清璃,为救守印人,来求玄阴玉。”拓跋玄简单介绍,“这位是白狼部遗孤,拓跋烈。”
“拓跋烈……”拓跋雄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小烈,你还活着。很好。”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拓跋烈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雪狼。
“托族长的福,没死在三十年前那场‘雪崩’里。”拓跋烈声音冰冷。
气氛瞬间凝固。
拓跋雄身后的战士全都握住了兵器。拓跋玄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三十年前的事,是个误会。”拓跋雄缓缓道,“白狼部意图勾结外敌,背叛雪原,我不得已才……罢了,这些陈年旧事,改日再谈。楚姑娘远道而来,先安顿下来。试炼之事,明日再议。”
他招招手,两名女战士上前:“带客人们去‘暖雪居’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楚清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拓跋玄微微摇头,便忍住了。她向拓跋雄行礼:“多谢族长。”
暖雪居是谷中最好的客舍,有独立的温泉院子。众人安顿好后,聚在楚清璃房间商议。
“那个拓跋雄,肯定有问题。”狂沙压低声音,“他看到拓跋烈时,眼神里闪过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老子在沙漠混了三十年,不会看错。”
阿七点头:“而且整个部落的气氛很奇怪。那些战士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看客人,倒像是看……囚犯。”
“屋外至少有八个人守着。”林小月小声道,“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拓跋烈坐在角落,擦拭着那把断刀,忽然开口:“拓跋雄不会让我活着说出三十年前的真相。今晚,他一定会动手。”
“你怎么确定?”楚清璃问。
“因为我活着,就是对他族长之位最大的威胁。”拓跋烈抬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三十年前,他为了当上族长,勾结外敌灭了白狼部,栽赃给我爷爷。这件事,部落里知道真相的老人,这些年一个个都‘意外’死了。现在,只剩下大祭司拓跋玄还活着,但他保持中立,不插手部落内斗。”
他顿了顿:“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楚姑娘,你们是外人,不该卷进来。明天试炼后,无论成功与否,都立刻离开寒月谷。”
楚清璃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当族长吗?”
拓跋烈一愣,摇头:“不想。我只想报仇,然后……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血腥的地方。”
“那如果给你机会,你会杀拓跋雄吗?”
“会。”拓跋烈毫不犹豫,“但我不会牵连无辜。部落的战士、百姓,他们只是被蒙蔽了。”
楚清璃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拓跋烈,我帮你。”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璃,你……”狂沙急道,“我们自己都一堆麻烦,还要管别人的闲事?”
“不是闲事。”楚清璃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来求玄阴玉,必然要面对拓跋雄的阻挠。而且,如果拓跋烈说的是真的,那拓跋雄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这种人,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玉。”
她看向拓跋烈:“你想报仇,我想救顾云舟。我们的目标不冲突,反而可以合作。你帮我通过试炼,我帮你揭穿拓跋雄。如何?”
拓跋烈盯着她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无论试炼成功与否,你都要保证,带我妹妹离开北境。”
“你妹妹?”
“拓跋雪,我亲妹妹,今年十五岁。”拓跋烈眼中闪过痛楚,“三十年前那晚,她被拓跋雄的人抓走,一直关在族长大宅的地牢里。我这次回来,一是报仇,二是救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雪狼:“这是我妹妹的贴身玉佩。如果我死了,请把它交给一个叫‘雪娘子’的人,她在中原‘飘雪山庄’。她会照顾我妹妹。”
楚清璃接过玉佩,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夜深了。
楚清璃坐在顾云舟床边,握着他的手,炎阳玉力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就像一块正在慢慢冻结的冰。
“顾云舟,你要撑住。”她低声说,“我一定会拿到玄阴玉,救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南疆,去东海,去幽冥域,集齐七枚天行玉。你说过要陪我去看遍天下山河,不能说话不算数。”
顾云舟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窗外,雪花纷飞。
而寒月谷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