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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煞门主 离开楼兰镇

　　离开楼兰镇的第七天，沙漠边缘的绿洲“甘泉”。

　　六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刚猎到的沙兔。距离离开沙漠进入中原，只剩三天路程。

　　“等到了东域，老子要找个最大的酒楼，喝最好的酒，睡最软的床！”狂沙撕下一条兔腿，大口咀嚼，“这半个月在沙漠里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林小月小口吃着兔肉，笑道：“狂沙大叔，等到了青云城，我请你去‘醉仙楼’，那里的桂花酿可是一绝。”

　　阿七默默喂妹妹阿九吃肉，小姑娘经过林小月的治疗，脸色红润了许多，但蛊毒仍在，每月十五依旧会发作。

　　顾云舟擦拭着长剑，目光不时扫向四周。自从离开楼兰镇，他就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你在担心血煞门？”楚清璃坐到他身边，低声问。

　　“嗯。”顾云舟点头，“血苍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在古城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你是说……”楚清璃皱眉。

　　“绿洲。”顾云舟看向远处的水潭，“这里是沙漠边缘最后的水源，所有离开沙漠的人都会在此休整。如果我是血苍穹，一定会在这里设伏。”

　　话音未落，水潭中忽然炸开一道水柱！

　　水柱中，一道血影冲天而起，正是血苍穹！他身后，十二名血煞门弟子从沙丘后、树丛中、水潭底涌出，将六人团团包围。

　　“顾云舟，你倒是聪明。”血苍穹狞笑，他胸口的剑痕已经愈合，但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暴戾，“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楚清璃起身，月华与炎阳在周身流转：“血苍穹，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血苍穹舔了舔嘴唇，“你以为，在古城中胜我一招，就能永远胜我？告诉你，这七天，我用了血煞门禁术‘燃血大法’，以十年寿元为代价，将修为强行提升到凝罡巅峰圆满，半步武尊！”

　　他踏前一步，恐怖的气息如海啸般压来。那气息中掺杂着血腥、怨毒、疯狂，与古城时截然不同。

　　楚清璃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血苍穹，实力比古城时强了三成不止！那种半步武尊的威压，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燃血大法……”顾云舟沉声道，“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短暂力量的邪术。血苍穹，你疯了？”

　　“疯？”血苍穹狂笑，“只要能杀了你们，夺了炎阳玉，这点代价算什么？等我拿到七枚天行玉，开启武神遗迹，获得武神传承，寿元自然能补回来！现在——”

　　他血刀指向楚清璃：“小丫头，把炎阳玉交出来。还有你从古城得到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枚九阳还魂丹。否则，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十二名血煞门弟子同时踏前一步，杀气如潮。

　　阿七将妹妹护在身后，短刃出鞘。狂沙扛起巨刀，咧嘴笑道：“半步武尊？听起来挺吓人。但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吓唬！”

　　林小月迅速取出几个瓷瓶，准备用毒。

　　顾云舟上前一步，与楚清璃并肩而立，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你们找机会突围。血苍穹用了燃血大法，实力虽强，但持续不久。只要撑过半个时辰，他就会陷入虚弱。”

　　“你拖不住。”楚清璃摇头，“他是半步武尊，你只是凝罡高阶，差距太大。”

　　“拖不住也得拖。”顾云舟握紧剑柄，守印人咒印在手腕亮起银光，“清璃，记住，你是月神血脉，是七玉的希望。你不能死在这里。”

　　“顾云舟，你……”

　　“别说了。”顾云舟打断她，看向血苍穹，忽然笑了，“血门主，你以为燃血大法就能稳赢？守印人一族，也有自己的底牌。”

　　他抬手，咬破指尖，鲜血滴在守印人咒印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守印禁术——封天印，开！”

　　银光大放！顾云舟的守印人咒印瞬间蔓延至全身，化作无数银色符文将他包裹。他的气息疯狂攀升，从凝罡高阶一路突破，竟也达到了半步武尊的境界！

　　但代价是——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渗血。

　　“顾云舟！”楚清璃惊呼。

　　“走！”顾云舟厉喝，一剑斩向血苍穹，“封天印·第一式，镇魔！”

　　剑光化作一道银色巨印，如山岳般压向血苍穹。印中蕴含的，是守印人世代传承的封印之力，对血煞功有天然的克制。

　　血苍穹脸色微变，血刀狂斩：“血海滔天！”

　　血色刀气与银色巨印对撞。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沙地全部下陷三尺。狂沙、阿七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只有楚清璃勉强站稳。

　　顾云舟喷出一口鲜血，但剑势不停：“第二式，锁魂！”

　　银色巨印分化，化作八道锁链，缠向血苍穹四肢百骸。这是封印魂魄的招式，一旦被锁中，魂魄会被暂时封印，任人宰割。

　　血苍穹怒喝，燃血大法催到极致，周身血焰燃烧，将银色锁链寸寸崩断。但每崩断一道，他的气息就弱一分——燃血大法的时限在缩短。

　　“第三式，封天！”

　　顾云舟双手结印，所有银色符文从身上剥离，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巨大的“封”字。那“封”字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缓缓压向血苍穹。

　　这是封天印的终极一式，以施术者全部生机为代价，强行封印目标。一旦施展，施术者必死无疑。

　　“顾云舟，停下！”楚清璃目眦欲裂，她能感觉到，顾云舟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清璃，走！”顾云舟回头，朝她露出一个惨淡却温柔的笑容，“答应我，好好活着。还有……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北境了。”

　　“封”字压下。

　　血苍穹发出不甘的怒吼，被银光彻底吞没。

　　银光散去时，血苍穹单膝跪地，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极点——封天印虽未杀他，但将他燃血大法的力量封印了九成，此刻的他，只剩凝罡初阶的实力。

　　而顾云舟，仰面倒下。

　　“顾云舟！”楚清璃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顾云舟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守印人咒印已经黯淡无光，那是生机耗尽的表现。

　　“别……哭……”他抬手，想擦去楚清璃脸上的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清璃，我……不后悔……”

　　“你别说话！林姑娘，快救他！”楚清璃急道。

　　林小月冲过来，银针连刺顾云舟周身大穴，但脸色越来越白：“不行……封天印耗尽了他的所有生机。现在他全靠一口气吊着，一旦这口气散了，就……”

　　“怎么救？你说！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付！”楚清璃嘶声道。

　　林小月咬牙：“只有一个办法——用炎阳玉的至阳之力，暂时护住他的心脉。但炎阳之力太霸道，会与他体内残存的守印人咒印冲突。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至阴之物‘玄阴玉’，以阴阳相济之法，重塑他的生机。否则……一个月后，他会经脉尽碎而亡。”

　　玄阴玉！北境！

　　楚清璃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

　　“狂沙，阿七，带上顾云舟，我们走！”她起身，看向重伤的血苍穹，眼中杀意沸腾，“血苍穹，今天我不杀你。但你要记住——顾云舟若死，我必踏平血煞门，鸡犬不留！”

　　血苍穹想说什么，但刚张口就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剩下的血煞门弟子面面相觑，不敢阻拦。

　　六人——不，现在是七人，包括昏迷的顾云舟——迅速离开绿洲。

　　三天后，中原边境小镇。

　　客栈房间里，顾云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楚清璃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炎阳玉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维持着那微弱的生机。

　　门外，狂沙、阿七、林小月、阿九都在。

　　“楚丫头，”狂沙推门进来，沉声道，“打听清楚了。去北境最近的路，是穿过‘黑风山脉’，但那里是魔道地盘，危险重重。另一条路绕远，但安全些，要经过三个正道宗门的地盘，得一个半月。”

　　“我们没时间绕路。”楚清璃摇头，“走黑风山脉。一个月内，必须到北境，找到玄阴玉。”

　　“可是……”林小月担忧，“黑风山脉有魔道三宗，血煞门是其中之一。血苍穹虽然重伤，但他的同门还在。我们带着昏迷的顾大哥，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闯。”楚清璃看着顾云舟，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为我耗尽了生机，我不能让他死。”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连绵的群山。

　　那里是黑风山脉，是魔道盘踞之地，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

　　也是救顾云舟的唯一希望。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楚清璃转身，眼中银光与赤金交织，“这一次，神挡杀神，魔挡……屠魔。”

　　窗外，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