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天行录》OK仔新屋

14、古城传说 石室中的死

　　石室中的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瞬，顾云舟的剑已到血无痕咽喉前三寸。剑光如雪，守印人咒印银光大放，将血煞之力逼退三尺。

　　“动手！”血无痕暴退，同时厉喝。

　　十二名黑袍人同时扑上。但阿七的身影已消失在阴影中，再出现时，短刃已划过一名开脉境黑袍人的咽喉。鲜血喷溅，那人捂颈倒下。

　　“先解决小喽啰！”阿七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林小月洒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遇风扩散，笼罩三名黑袍人。那三人吸入粉末，动作顿时迟缓，眼神涣散。

　　“迷魂散！”林小月喊道，“只有三息时间！”

　　顾云舟剑光再起，三息内连斩三人。楚清璃则对上了鬼书生和独眼龙。

　　“鬼书生，你果然和血煞门勾结！”她冷声道。

　　“各取所需罢了。”鬼书生折扇展开，扇骨中弹出三寸利刃，“月神血脉，你今日注定要留在这里。”

　　独眼龙挥刀斩来，刀势沉重，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楚清璃侧身避过，右掌炎阳玉印赤光大盛，一掌拍在刀身。

　　“当——！”

　　长刀崩裂。独眼龙虎口崩血，骇然后退：“这丫头力量怎么这么大？！”

　　“她体内有炎阳玉！”鬼书生眼中闪过贪婪，“杀了她，玉就是我们的！”

　　他折扇连点，扇刃上泛起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楚清璃残月步法展开，在扇影中穿梭，但石室空间有限，渐渐被逼到角落。

　　就在这时，赤阳鼎忽然震动。

　　“嗡——”

　　鼎身符文亮起，赤红光芒从中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石室顶壁。光柱中，浮现出一枚赤红宝玉虚影，与楚清璃掌心的玉印一模一样。

　　“是炎阳玉的投影！”鬼书生惊喜，“鼎中有玉灵残留的力量！”

　　血无痕也看到了，眼中贪婪更盛：“抢过来！”

　　两人同时扑向赤阳鼎。但鼎身忽然爆发出恐怖的高温，赤红火焰从鼎口喷涌而出，将整个石室映得通红。

　　“退！”顾云舟一剑逼退两名黑袍人，拉着楚清璃暴退。

　　火焰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赤红色的火鸟。火鸟展翅，洒下漫天火雨，黑袍人沾之即燃，惨叫连连。

　　“是炎阳玉的守护灵！”阿七拉着林小月躲到一根石柱后。

　　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周，目光落在楚清璃身上。它似乎感应到她掌心的玉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然后俯冲而下——

　　但没有攻击。

　　火鸟落在楚清璃肩头，化作一团赤红火焰，融入她掌心玉印。玉印光芒大盛，楚清璃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炎阳之力涌入体内，与月华达成新的平衡。

　　灵枢深处，那第一重锁的裂痕，竟在炎阳之力的温养下，缓缓愈合了一成。

　　“她吸收了玉灵！”血无痕眼睛红了，“杀了她！把玉灵夺回来！”

　　他双掌血煞翻涌，竟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到凝罡境中阶，一掌拍向楚清璃。掌风所过，石室地面寸寸龟裂。

　　顾云舟挡在楚清璃身前，剑与掌对撞。

　　“轰——！”

　　气浪炸开，顾云舟倒退五步，嘴角溢血。血无痕也闷哼一声，但随即狞笑：“守印人，你挡不住我！”

　　“再加上我呢？”阿七的声音从血无痕身后传来。

　　短刃刺向后心。血无痕回身格挡，但阿七这一招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左手弹出的一枚银针。银针细如牛毛，刺入血无痕肩井穴。

　　“影部的‘封脉针’？”血无痕脸色一变，左臂顿时麻木。

　　“叛逃前偷学的。”阿七冷笑，“专门对付你这种靠秘法强行提升的。”

　　趁这机会，楚清璃动了。她抬起右手，掌心的玉印赤光大放，与赤阳鼎共鸣。鼎身符文流转，竟化作一道赤红光罩，将血无痕、鬼书生、独眼龙三人困在其中。

　　“这是……”鬼书生脸色大变，“赤阳困阵！你竟然能操控赤阳鼎？！”

　　“不是我操控。”楚清璃看向掌心玉印，“是它在操控。”

　　玉印中，那团火鸟化作的火焰在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它能感应到赤阳鼎，也能通过玉印，让楚清璃暂时借用鼎的力量。

　　“放我们出去！”独眼龙疯狂劈砍光罩，但光罩纹丝不动。

　　“可以。”楚清璃淡淡道，“告诉我们古城入口被封的真相，还有沙海之心守护者的信息。否则，你们就在这里困到死吧。”

　　血无痕咬牙：“你威胁我？”

　　“是交易。”楚清璃看向鬼书生，“你比较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鬼书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说。但你要保证放我们离开。”

　　“可以。”

　　“古城入口确实被封了。”鬼书生道，“封住入口的，是月神宫当年的‘七星封魔阵’。阵法需要七枚天行玉才能开启，但三百年来，七玉散落，阵法无人维护，已经出了纰漏。”

　　“什么纰漏？”

　　“阵法出现裂缝，有东西从里面……出来了。”鬼书生眼中闪过恐惧，“沙海之心的守护者，就是当年月神宫封印在古城深处的‘炎阳兽’。它本是被阵法镇压，但阵法松动后，它逃了出来，守在古城入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楚清璃皱眉：“炎阳兽？什么实力？”

　　“凝罡境巅峰，甚至可能……半步武尊。”鬼书生苦笑，“我们七盗曾经想去探古城，结果老大‘狂沙’被它一爪子拍成重伤，养了三个月才好。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靠近沙海之心。”

　　“那血煞门呢？”顾云舟问，“他们不是也在找古城？”

　　“血煞门主亲自出马了。”鬼书生道，“三天前，他带着血煞门四大护法进入沙漠，说要强行破阵。但现在还没消息，估计……凶多吉少。”

　　楚清璃与顾云舟对视一眼。血煞门主都搞不定的存在，他们能行吗？

　　“还有什么信息？”楚清璃问。

　　“古城每三十年现世一次，是因为七星封魔阵每三十年会有三天衰弱期。”鬼书生道，“下次衰弱期，是七天后。如果错过，就要再等三十年。”

　　七天后。正是月圆之夜。

　　时间对上了。

　　楚清璃沉吟片刻，抬手一挥。赤阳鼎的光罩散去。

　　“你们可以走了。”

　　血无痕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幸存的黑袍人冲出石室。鬼书生和独眼龙也连忙跟上。

　　“你真放他们走？”阿七皱眉。

　　“我们现在没时间和他们纠缠。”楚清璃走到赤阳鼎前，手按在鼎身上，“而且……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鼎身符文再次亮起，这次浮现的不是玉灵，而是一枚巴掌大的赤红玉简。玉简飞入楚清璃手中，触手温热。

　　“这是……”

　　“月神宫炼丹传承。”楚清璃神识探入玉简，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喜色，“里面有炼制‘九阳还魂丹’的方法，还有……控制炎阳玉的秘术。”

　　林小月惊喜：“能救楚伯伯了？”

　　“能。”楚清璃点头，“但需要几种稀有药材，其中‘赤阳花’只生长在炎阳古城深处。我们必须去古城。”

　　“那就去。”顾云舟收剑入鞘，“七天后，月圆之夜，沙海之心。”

　　“但炎阳兽……”阿七担忧。

　　“总会有办法。”楚清璃收起玉简，看向赤阳鼎，“这鼎……”

　　“带不走。”阿七摇头，“鼎与遗迹阵法相连，强行移动会引发坍塌。而且太显眼，带着它我们走不出沙漠。”

　　“那就留在这里。”楚清璃最后看了赤阳鼎一眼，“走吧，先离开这里。”

　　四人原路返回。走出遗迹时，天色已近黄昏。

　　苦泉镇方向，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隐约有火光。

　　“出事了。”阿七脸色一变。

　　“去看看。”顾云舟率先朝镇子掠去。

　　*

　　苦泉镇已是一片混乱。

　　镇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上百人，围成一个圈。圈中央，一个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踩着一个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是独眼龙，此刻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壮汉身高九尺，赤裸的上身布满刀疤，皮肤呈古铜色，在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手中提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刀，刀身沾满暗红的血。

　　“老大……”鬼书生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废物。”壮汉——沙海七盗大当家“狂沙”冷声道，“连个月神血脉都拿不下，还让人家把赤阳鼎的玉灵抢走了。我要你们何用？”

　　“老大饶命！”鬼书生磕头如捣蒜，“是血无痕那小子算计我们，他……”

　　“血无痕已经死了。”狂沙打断他，“我刚才在镇外遇到，顺手宰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一脚踩下。

　　“咔嚓——”独眼龙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鬼书生面如死灰。

　　“至于你。”狂沙看向鬼书生，“看在你这些年还算忠心的份上，自断一臂，滚出沙漠。别让我再看到你。”

　　鬼书生咬牙，左手按住右肩，用力一扭。

　　“啊——！”右臂齐肩而断。他踉跄站起，头也不回地冲出镇子，消失在夜色中。

　　狂沙这才转身，看向刚进镇的楚清璃四人。

　　“月神血脉？”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顾云舟上前一步，剑已出鞘：“凝罡境中阶……你就是狂沙？”

　　“正是。”狂沙扛起巨刀，“听说你们要去沙海之心？巧了，我也要去。不如结个伴？”

　　“结伴？”楚清璃皱眉，“你刚杀了自己兄弟，我们凭什么信你？”

　　“兄弟？”狂沙嗤笑，“沙漠里没有兄弟，只有利益。独眼龙和鬼书生勾结血煞门，想算计我，死有余辜。你们不同，你们是月神血脉，能开古城入口。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怎么合作？”

　　“我带你们去沙海之心，帮你们对付炎阳兽。”狂沙道，“进了古城，我要里面三成宝物。另外，月神宫的炼体功法，给我一份。”

　　楚清璃沉吟。狂沙的实力确实强，有他帮忙，对付炎阳兽的把握大很多。但这人喜怒无常，下手狠辣，不得不防。

　　“可以。”她最终道，“但进了古城，一切听我指挥。若你中途反水，别怪我不客气。”

　　“爽快。”狂沙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在镇里休整，明早出发。从这里到沙海之心，快马加鞭也要三天。”

　　他转身走向镇中最大的土屋，路过楚清璃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

　　“小姑娘，小心点。血煞门主虽然栽在炎阳兽手里，但他的四大护法还活着。而且……沙漠里盯着古城的人，不止我们。”

　　说完，他大步离开。

　　楚清璃心头一凛。四大护法，至少都是凝罡境。再加上其他势力……

　　这一趟，果然九死一生。

　　*

　　当夜，镇东小院。

　　林小月给顾云舟处理伤口。血无痕那一掌威力不小，顾云舟虽然挡住了，但内腑受了震荡，需要调理。

　　“那个狂沙，可信吗？”阿七擦着短刃，低声问。

　　“不可全信。”顾云舟道，“但他说的应该是实话。独眼龙和鬼书生确实有异心，他清理门户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他需要月神血脉开古城，暂时不会对我们下手。”

　　“进了古城就不一定了。”楚清璃看着掌心的玉简，“玉简里说，古城中有月神宫留下的试炼，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得到真正的传承。狂沙想要炼体功法，必须通过试炼。到时候，我们可以用这个牵制他。”

　　“试炼危险吗？”林小月问。

　　“很危险。”楚清璃神色凝重，“玉简记载，三百年来，进入古城试炼的共有十七批人，只有三批活着出来。而那三批人，出来后都对试炼内容闭口不谈，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房间里一阵沉默。

　　“但我们必须去。”楚清璃握紧玉简，“为了我爹，为了阿九，也为了……解开我身上的封印。”

　　顾云舟看着她：“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我也是。”林小月道。

　　阿七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窗外，沙漠的夜风呼啸，带着砂砾拍打窗纸的声音。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四人眼中，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