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三角测距》好倒霉袄

10、第 10 章 别打了，要

　　“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站在门口的小张突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脸涨得通红。他当然认出了唐昊，至于刚才为什么自己家的队员孙翔和对家唐昊队长互相怒目而视好像要打起来一样，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他突然意识过来，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一边尬笑着，一边畏缩着向门外退去，才走了几步，就被你叫住了。
　　“小张！”你说，“怎么了，你进来啊。”
　　“这……”他看看唐昊，又看看孙翔，最后目光落到你的脸上，“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你巴不得来个人来替你分担，赶紧招呼他，“没谈事没谈事，快进来。”
　　小张扭扭捏捏地走进来，还是觉得如芒在背。他又钻到电视机边去捣鼓了，这次倒是很快就开起来，短暂的开机动画之后变成了蓝屏。
　　孙翔环抱着胸，脚一翘坐在了沙发上，大剌剌地好像在说，我家战队的休息室，我爱坐哪坐哪。他挑衅似的望着唐昊，又这么僵持了几秒钟，战火被敲门声打断了。
　　但这次的来人并不畏二位的目光，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朝里礼貌地探了探头。
　　“孙翔。”他说，“回趟休息室，队长有事要说。”
　　轮回的副队长江波涛看了看你，又对唐昊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沐春风。
　　这下连江波涛都来了。孙翔闻言，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但还是不想善罢甘休，故意拖长了声音吸引你的注意：“那我走了哦——”
　　“走你的吧，比赛加油。”你坐回沙发上，“江副队你看好他。”
　　江波涛等着孙翔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手握着门把，像一个拎着熊孩子回家的家长。他往里看了看，又很善良地说：“唐队长还有事吗，呼啸的采访好像要开始了。”
　　采访？唐昊眼皮一抬，差点忘了这茬子事，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这里待得有点久，赵禹哲刚刚还打了一个电话来催他，然后被他按掉了——他觉得这时候接电话是件很没气势的事情。
　　唐昊礼貌地道了谢，看你又把电脑端起来，也不想再打扰你，别别扭扭地说：“那我走了，你……记得喝。”他顿了顿，“奶茶我也没喝过……不知道好不好喝，你不许嫌弃。”
　　你忙不迭点头，其实你还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但人又太多，你问不出口，只和站在门口的三个人说：“比赛加油。”
　　终于送走了三尊大佛，你靠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弹。小张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没敢说话，只敢偷偷地看你。
　　“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一见他的模样就知道是想问又不敢问，这神情就和以前赵禹哲旁观你和唐昊吵架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明白真相，还非要他看着，两边都得罪不了。
　　“没……”小张摇了摇头，“就没想到这么多人。”他回想了一下，硬生生把想和你吐槽两个人目光其实很吓人的话咽了回去。
　　“可能是……要比赛了，火气比较大？”你耸了耸肩，转头看到了墙角放着的纸袋，边角还因为下雨天湿了一小块。
　　“这样啊。”小张小声嘀咕道，“看起来比赛压力还挺大呢。”
　　你不可置否，唐昊以前一打比赛就训人的样子你也不是没见过，被你说了之后也不服气，只好收了嗓门用暗戳戳地憋火。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想着给你买奶茶。
　　但不喝白不喝，人家都跑上门来了，唐昊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样感叹的同时，又莫名其妙感到了一丝欣慰。

　　赵禹哲看到唐昊回来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唐昊早和他发消息说回来了，但等半天也等不到人。然而导播那边催得紧，即便是知道会被骂，他还是掏出手机来战战兢兢地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却没有人接，最后干脆被掐断了。
　　赵禹哲在导播殷切的眼神里出了一脑门的汗，还在琢磨要不要再打一个过去的时候，唐昊自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面面相觑。
　　赵禹哲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哥俩好地凑上去，也不看他手里究竟有没有提着“出去买的东西”，只大叫道：“昊哥，你总算回来了，大家都等你呢！”
　　唐昊“嗯”了一声，绕过了赵禹哲，把身上被雨打湿的队服外套脱掉，随便抓了两把头发，就要去拍摄间。
　　赛前采访无非是问些两队的准备和对这次比赛的看法，放在比赛前播出来也是为了赚点噱头，真正严肃正经的采访其实都在比赛后的发布会。说垃圾话当然是导播和观众们最爱看的东西，然而唐昊并不是喜欢在这上面出风头的人。
　　比起用嘴皮子让人气得跳脚，他更喜欢用实力压人一头。
　　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还藉藉无名的时候用一场硬仗实力翻身，纵使一跃跻身于荣耀职业圈的实力中心，一直到现在变成队长，他还是这样觉得。
　　联盟里除了微草，好像没有一家战队的采访是容易的，不是话太多就是话太少，呼啸就独树一帜，以臭脸著称，人人都知道呼啸有个脾气不好的唐队长——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剩下的队员都先去拍摄了，赵禹哲留下来等唐昊，现在唐队长回来了，他也忙不迭跟上去。
　　“昊哥。”他突然叫住埋头走路的唐昊，讪讪道，“你走错了，拍摄间……在那边。”
　　唐昊微微扭过头来，迅速打量了两边，发现确实是走错了。他薄红着脸转过身，朝赵禹哲的方向走过去。
　　“昊哥，你是不是……要打八强，有点紧张？”
　　赵禹哲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家的场馆，怎么会连方向都走错？他观察了一下唐昊的神情，当然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是直觉上觉得不太对。
　　唐昊摇了摇头，他只是有些分心。他想了一会，又抬起头严肃地问赵禹哲。
　　“你……如果跑到隔壁休息室去，一般会有什么事？”
　　“隔壁？”赵禹哲摸不着头脑，“隔壁不是助理待的吗，我找助理干什么啊。”
　　他呆呆地看着唐昊，突然惊呼了一声，“哦！”随即又赶紧压低了声音：“你去……找，找她了啊？”
　　赵禹哲看着唐昊想说又不说的样子，脑子滴溜溜的转，又紧接着问：“怎么了？谁找她？江波涛还是孙翔？”
　　他怎么这么清楚？
　　唐昊有种心事被拆穿的感觉，他皱着眉问赵禹哲：“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看到他们俩回来。”赵禹哲见怪不怪，锲而不舍地继续八卦，“是谁啊？你告诉我，我帮你支招啊！”
　　“你事怎么这么多啊？”唐昊瞪着面前露出好奇神色的赵禹哲，但如果有人帮忙想办法或许也是好的，遂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把那个名字吐出来：“孙翔，我们俩在休息室撞到了。”
　　“果然是他！”赵禹哲也不知道在“果然”些什么，一副事后诸葛亮的样子，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把唐昊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你们俩没打起来？”
　　是差点。唐昊冷笑了一声，突然加快了步子，甩在后面的赵禹哲登时傻眼了，赶紧追上去解释：“哎不是，我不是说你脾气不好，我是说你们俩在那里碰见肯定怪尴尬的，少不了怼两句……”
　　“嗯。”唐昊不耐烦地打断他。
　　“吵了。”
　　“又吵架了？”赵禹哲现在脸上的表情和他家楼下阿姨聚众吃瓜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积累赛前情绪？”他想了想，把自己长期和稀泥地本领发挥出来，又代入了自己每每被夹在中间的悲惨经历，老神在在地和唐昊说，“她被你们俩夹在中间，不尴尬么？”
　　唐昊是个标准直男，这件事还真没有考虑到，他神色一动，抬起头来看了赵禹哲一眼。
　　赵禹哲受到了鼓励，继续说：“就算他怼你你也不要回嘴，显得你风度翩翩宽宏大量比他成熟，人家也不是看你们拌一两句嘴就能追到的，对吧！”
　　是啊，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们俩吵架的时候我也挺希望你们其中一个人闭嘴的。
　　但唐昊听不见赵禹哲的心声，他回味了一下赵禹哲说的话，好像是这样。什么孙翔不孙翔的，都是虚头八脑的东西，你开心起来了才是真的。这一点和唐昊的“实力论”有不谋而合的地方，他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突然大彻大悟，心情莫名地开朗了起来。他穿过走廊，走到了拍摄间的门口，伸手推了进去。三五台摄像机对着黑色的幕布，中间架着一把椅子，背景上挂着荣耀的牌子——很有比赛的氛围。他们进去的时候，正碰见林枫从里面走了出来。
　　唐昊有点恍惚，这一幕好像在他记忆里出现过。

　　唐昊站在拍摄间的门口，盯着幕布上的荣耀logo，电话里的你用很无奈的语气对他说：“你能不能别把情绪带到赛场上？”
　　这还是上个赛季的事，流程走到常规赛的最后一场，那一场他们打的是雷霆。第九第十名的队伍咬得很紧，盯着第八名的位置你争我抢，但呼啸离竞争出线的角逐资格也没有拿到，反倒是雷霆，如果在他们身上捞到七分，就能坐稳第七名的位置。
　　七分已经是不大不小的比分，但放在雷霆和呼啸上，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那时候的唐昊神色冷峻，他扬起下巴，好像你站在他面前一样，冷声回道：“那你能不能别在比赛前和我吵架？”
　　“唐昊。”你也不是会示弱的人，你知道唐昊在气你，但脾气还是上来了。你耐着性子道，“等下要比赛的是你，你自己知道情绪对选手的状态影响很大，你自己不想赢的话，也不要拖累全队。”
　　开玩笑。唐昊冷笑了一声，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拖累这个队伍。
　　“我不会的。”他出言讽刺道，“你少顶我两句比什么都强。”
　　“好吧，”你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这样你状态会好一点的话，我可以让步。但是比赛是你自己的事，下次如果是其他的事让你情绪不好呢，你怎么办呢。”
　　你顿了顿，语气有点疲惫地，低低道：“唐昊，你的脾气真的应该改一改。”
　　你好像不知道还能怎么劝他，突然平静无奈的声音让唐昊有些恼怒，明明终于是你先让步，他却很是窝火，好像吃瘪的人是他一样。
　　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他的情绪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于是那场比赛，最后雷霆如愿以偿。
　　上个赛季的惨淡成绩被媒体拿来大做文章，唐昊的态度也一直很强硬。今年的成绩不算很好，但也已经上的了台面，唐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情，在这个普通的拍摄间门口。
　　现在他打比赛的心态稳定了很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离职那天，抱着装满了东西的纸箱子，从他边上走过去，最后和他说了一句：
　　“唐队长，继续加油吧。”
　　这些一瞬间全部涌向了唐昊的脑海，他突然清醒过来，用嘲讽的语气说出很幼稚的话之类的什么，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正了正神色，和摄像场记打了招呼，像个队长一样地，走了过去。

　　比赛一般在下午五点开始，观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选手转移到后台。
　　这时候的场地终于开始像八强赛了起来，灯一关，亮的全是观众席上的灯牌。现场解说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在赛前的一档节目里分析了今年两队的比赛历程，最后十名职业解说给出的胜率比是三比七，又开着玩笑说要是呼啸的八强抽签没有抽到轮回，凭借着新建立起来的默契，说不定胜率会大很多。
　　这些东西队员们一概听不到，他们坐在后台，是个小小的房间，面前是显示器，还有几个摄像头，站在边上的是那个外出买伞的小姑娘。你没有跟下来，想必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和小张留在休息室里，看着闭路电视里放出来的画面。
　　比赛尚未开始，你打开直播，想听一听预热。这次比赛有独家的平台，节目来了三个解说，两男一女坐在直播间里，背后是轮回和呼啸的队标，互相抛着梗。坐在左边的男主播明显是轮回的粉丝，说来说去总在捧一踩一，你听得有些厌烦，干脆关掉了手机，望着房间里的闭路电视发起呆来。
　　说到底你对于这次比赛还是忐忑的，于你私人来讲，两个战队你都有感情，没有办法当一个完全的中立者，这种一边倒的言论根本听不了。时间迫近，你竟然开始紧张起来，明明只是在台下坐着，却开始逐渐煎熬。
　　直到闭路电视里传来第一声声响，小张欢呼了一声——比赛开始了。
　　画面从远景展开，镜头穿过观众席，从舞台中央亮起一道光束，异色交织，象征着这一次轮回和呼啸的交锋。唐昊和周泽楷面对面出现在舞台两侧，激起了一片欢呼声，身边站着一枪穿云和唐三打。
　　电视镜头给的是唐三打的特写，你一眼就看到了他和唐昊一模一样的脸。血祭绝魂被放在一边，你看得出它变得不一样了。银武改造之后外观也会发生变化，它的模样和你还在呼啸的时候已经大为不同，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大概是附加的其他效果。
　　你盯着电视，心情突然复杂起来，好像是自己的孩子假手他人去抚养，最后它回到了自己的面前，天真烂漫地问，“你是谁呀”。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想，但即便你已经不在呼啸了，可一切还是要继续的。
　　而真正到了比赛赛场上的时候，唐昊会忘记很多事情。
　　赛前采访他还在因为自己难缠的情敌生闷气，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平静下来了。来到呼啸的这两年里，他在这个场馆里打了很多次比赛，一抬头就是粉丝们热烈的欢呼，映衬着中央舞台的灯光，很热闹。
　　这是曾经坐着冷板凳下了狠心练习的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他只为胜利而来。唐昊站在舞台中间，周身的光线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把他包裹在一片光海里。
　　他是享受比赛的，不掩饰地说，他渴望胜利的滋味，几年前他用那种算得上残忍的手段得到了第一流氓的称号，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妥。别人怎么捧，又怎么踩，和他都没关系，从某种角度看，他不愧是从百花出来的人，两个前队长的脾气都叫他学了去，即便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台下的人海，八强赛，就这样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