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孤立了整个修仙界》旺仔不许哭

6、晨微破晓，新令催行 长夜终

　　长夜终尽，天际撕开一抹浅淡鱼肚白。
　　连绵一夜的冷雨渐渐停了，只余下檐角水珠断断续续滴落，砸在青石路面，溅起细碎湿痕。晨雾湿冷弥漫，笼罩着整座明府，荒僻小院更是浸在一层幽幽寒雾里，冷意入骨。
　　明珠静坐了整整一夜。
　　单薄身子倚在冷硬床壁，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淡淡倦色，面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透着一股病态的羸弱。丹田深处那一点隐秘温热早已敛息藏形，仿佛昨夜的异动只是错觉，只剩碎裂灵根绵长的钝痛，时时萦绕不散。
　　她缓缓直起身，浑身筋骨僵硬酸痛，四肢冰寒得几乎失去知觉。
　　窗外天光微亮，雾气沉沉，一如她望不到尽头的人生。
　　不多时，脑海里准时响起系统冰冷刻板的提示音，打破一室寂静。
　　【系统公告：辰时已至，发布全新主线攻略任务。】
　　【任务目标：今日前往青竹竹海，为仙尊慕弦送去静心露一盏，求得仙尊一次当面颔首回应。】
　　【任务奖惩：任务完成奖励微弱灵力滋养；任务失败触发灵根撕裂惩罚，持续三个时辰。】
　　【温馨提示：宿主不可借故推脱、不可言语反抗，需主动前往，谨守攻略本分。】
　　字字句句，皆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明珠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涩然。
　　又是青竹竹海，又是慕弦。
　　昨日才在那里受过冷眼驱逐，满心屈辱尚未平复，今日便又要逼着她主动上前，低声下气去讨好那个从心底厌弃她的人。
　　灵根撕裂的惩罚有多难熬，她早已亲身领教过，那种经脉寸寸抽痛、灵力紊乱乱窜的苦楚，她根本无力承受。
　　反抗不得，逃避不能。
　　她就像被丝线牢牢牵引的傀儡，一举一动，皆由系统掌控，半点不由自己。
　　沉默片刻，她缓缓起身，走到破旧的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憔悴，眉眼黯淡，衣衫还带着昨日的湿冷褶皱，看着格外狼狈落魄。她抬手简单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将一身落寞与悲凉尽数掩下，重新换上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
　　这是她在明府生存的保护色，也是困住自己的一层壳。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府里的侍女按着规矩送来早膳，一碗清粥，一碟小菜，简单粗陋，一如她在府中的处境。
　　明珠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慢慢端起清粥小口咽下。身体本就孱弱，若是再垮下去，往后只会更加任人欺凌。
　　刚用过早膳，院门外就传来明若瑶身边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居高临下：“大小姐，夫人唤你前堂问话，今日去竹海一事，府中上下都已知晓，夫人要叮嘱你几句。”
　　明珠眸光微暗。
　　不用多想便知，定然是昨日青竹秘境的事传进主院，父母又要对着她一番数落失望。
　　她沉默颔首，拢了拢衣角，一步步走出冷清的荒院。
　　穿过错落的亭台院落，沿途路过的下人看到她，都纷纷低下头，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鄙夷，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中。
　　“就是她吧，昨日贸然纠缠仙尊，被当众赶了回来。”
　　“天生废灵根，偏还痴心妄想，真是丢尽明府脸面……”
　　细碎议论如针芒在背，明珠目不斜视，垂着眉眼一路前行，将所有刺耳话语都默默吞入心底。
　　早已听惯了，也就麻木了。
　　来到前堂，明府夫妇端坐上位，面色皆带着沉郁的不悦。
　　看到明珠进来，主母率先开口，语气满是失望冷硬：“明珠，昨日青竹秘境一事闹得满城皆知，你可知错？”
　　明珠站在堂中，身形单薄，微微垂首：“女儿知晓。”
　　“知晓还一意孤行？”明父眉头紧锁，语气严厉，“你自身灵根残缺，本就与仙途无缘，偏要屡次去攀附慕弦仙尊，自取其辱不说，还连累整个明府被世家笑话！”
　　没有一句关切，不问她是否受了委屈，不问她身心是否煎熬，开口便只有指责与怪罪。
　　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明珠心口微微发闷，却无从辩解，只能低声应下：“是女儿思虑不周，连累家族了。”
　　见她这般温顺认错的模样，明府夫妇怒气稍缓，主母又淡淡开口：“今日你还要去竹海送静心露，切记安分守己，不可再肆意唐突仙尊，若是再闹出笑话，日后便不必再回主院了。”
　　字字冰冷，毫无亲情暖意。
　　明珠静静听着，不言不语，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点沉郁，又重了几分。
　　待训话完毕，她躬身退离前堂，手中接过府里备好的一盏静心露，玉盏温润，衬得她掌心愈发寒凉。
　　动身去往青竹竹海的路上，晨雾渐渐散去，天光慢慢明朗。
　　道旁草木青翠，风光正好，可这世间所有明媚景致，都好像与她毫无干系。
　　与此同时，青竹竹海深处。
　　竹舍清幽，竹风清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竹香。
　　慕弦静坐竹榻之上，白衣清绝，气质出尘，周身疏离冷意浑然天成。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锁灵玉牌，玉牌之上，属于明珠的那缕锁灵本源正缓缓移动，一步步朝着竹海靠近。
　　他墨色眼眸幽深如寒潭，眸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算计与漠然。
　　棋子终究还是按着既定的棋局，一步步走向他的方寸之地。
　　只是那藏在少女丹田深处、悄然生根的微末星火，依旧是这场万年死局里，唯一一点不受掌控的变数。
　　慕弦薄唇微抿，目光望向竹海入口的方向，静待那个卑微怯懦的身影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