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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嫂知隐情 婉宁彻夜受 ...

  •   天刚蒙蒙亮,定北侯府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凌霜攥着披风,在冷风里站了整整一夜,看到那辆熟悉的青布马车驶过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车帘掀开,婉宁扶着车沿慢慢下来。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绫罗裙,料子是上好的苏绣,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海棠,是姚煜上个月刚让人给她做的。揽月山庄的暖阁里,早就堆满了太子赏给她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可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婉宁的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一点妆容都没有,昨夜的脂粉早已在沐浴时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摔倒。昨夜姚煜发了疯似的折腾了她整整一夜,连沐浴时都没放过她,直到天快亮才放她回来。
      “姑娘。”凌霜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哽咽,“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没事。”婉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进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凌霜咬着嘴唇,连忙搀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府里走。
      谁也没想到,刚拐过后院的月亮门,就撞见了卢氏。
      卢氏因为担心陆琰,一夜没合眼,天不亮就起来了,想着去后门看看有没有宫里的消息。远远看到婉宁和凌霜鬼鬼祟祟地从外面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了过去。
      “婉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昨晚去哪了?”卢氏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焦急。
      婉宁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拉高了披风的领子,遮住了脖颈。她强装镇定地说:“大嫂,我……我昨晚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出去走了走?”卢氏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婉宁的头发是湿的,脸色白得吓人,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明显不对劲。
      “是啊大夫人,姑娘是担心小侯爷,所以睡不着。”凌霜连忙帮腔,想扶着婉宁赶紧走。
      “站住。”卢氏的语气沉了下来。她疑惑的看着婉宁紧紧捂着脖颈的手,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等婉宁反应过来,卢氏上前一步,猛地扯开了她的披风领子。
      白皙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晰可见,青一块紫一块,刺得人眼睛生疼。
      卢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那些痕迹,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婉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大嫂……”婉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捂住脖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别叫我大嫂!”卢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我是过来人!男女之事我比你清楚!你不要再骗我了!赶紧告诉我实话!昨晚你到底去哪了?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夫人,您误会了!姑娘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凌霜还在试图遮掩。
      “撞到的?”卢氏冷笑一声,“什么东西能撞出这样的痕迹?凌霜,你也跟着她一起骗我是不是?”
      “大夫人!”凌霜挡在婉宁身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人,您别怪姑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保护好姑娘!”
      婉宁拉住凌霜,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次再也瞒不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卢氏的手,声音沙哑:“大嫂,求您不要声张。跟我回房,我什么都告诉您。”
      卢氏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点了点头,跟着婉宁走进了她的院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婉宁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隐忍,五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哭着,把一切都告诉了卢氏。
      从五年前断鸿岭之役,陆家满门获罪,陆琰被打入天牢,即将问斩。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求太子姚煜,用自己的清白换陆琰一条命。到这五年来,她被迫做太子的暗妃,每个月被传召到揽月山庄,受尽他的折磨和羞辱。她冒着生命危险,偷听太子和沈崇安的密谋,把一封封密信送到北境,帮陆琰搜集罪证。再到昨天,陆琰再次被打入天牢,她为了救他,主动去揽月山庄,签下了那张卖身契,把自己彻底卖给了姚煜。
      “我对不起陆家,对不起五哥……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婉宁哭得浑身发抖,“我不能看着五哥死。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凌霜也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夫人,您别怪姑娘。这五年,姑娘过得生不如死。太子那个禽兽,动不动就打骂姑娘,姑娘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每次从揽月山庄回来,都要躺好几天。要不是想着小侯爷,姑娘早就撑不下去了。都怪我,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姑娘。”
      卢氏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竟然为陆家,为五弟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整整五年啊。
      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就这样葬送在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婉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能为了五弟牺牲至此啊!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娘和哥哥们交代,怎么跟陆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五弟要是知道了,他会疯的!他会恨死自己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大嫂,求您,不要告诉他。”婉宁抓着卢氏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千万不要让五哥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打了胜仗,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背上这么重的包袱。我不想让他嫌弃我,看不起我。”
      看着婉宁绝望的眼神,卢氏怎么忍心拒绝。她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好,大嫂答应你。大嫂谁也不告诉。以后有什么事,跟大嫂说,大嫂帮你扛着。”
      婉宁靠在卢氏怀里,哭得更凶了。
      与此同时,太和殿的早朝正在进行。
      “陛下,臣以为陆琰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沈崇安站在殿中,语气慷慨激昂,“他酒后失德,非礼太子妃,辱没皇家颜面,若是从轻发落,何以服众?臣恳请陛下,将陆琰削爵夺职,发配边疆,永不回京!”
      其他文官也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就在这时,太子姚煜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崇安。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最恨陆琰,一定会趁机置他于死地。
      姚煜走上前,对着皇帝姚恒躬身行礼:“父皇,陆琰虽然有错,但念在他五年守卫北境,立下赫赫战功,为我大晟收复了十五座失地,也算是功过相抵。而且他只是酒后误事,并非有意为之。儿臣恳请父皇,饶他这一次。”
      沈崇安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姚煜。
      他好不容易才设计把陆琰逼到绝路,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太子怎么突然变卦了?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为陆琰求情?
      他不停地给姚煜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可姚煜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武将们看到太子求情,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站出来:“陛下,太子殿下说得对!定北侯功大于过,求陛下从轻发落!”
      景和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争论的群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重罚陆琰。毕竟陆琰是大晟的守护神,没有他,北境就不得安宁。只是太子妃的名节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做出样子。现在太子主动求情,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景和帝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传旨:定北侯陆琰酒后失仪,有失臣规,本当从严惩处。念其五载戍守北境,屡建奇功、劳苦卓著,特赦其罪,官复原职。即刻出狱,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非诏不得擅离京畿。
      “谢陛下!”武将们齐声谢恩。
      沈崇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退朝后,沈崇安快步追上姚煜,压低声音怒道:“殿下!您怎么能又放了陆琰?这可是除掉他最好的机会!”
      姚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相稍安勿躁。放了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说完,不等沈崇安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沈崇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太子了。
      天牢里,陆琰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闭目养神。他身上还穿着庆功宴那天的紫色官服,上面沾着灰尘和褶皱,头发也有些散乱。但他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没有丝毫落魄的样子
      脚步声传来,刑部尚书方肃拿着圣旨走了进来。
      “陆琰接旨。”
      陆琰睁开眼,起身跪地。
      刑部尚书方肃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侯陆琰酒后失仪,有失臣规,本当从严惩处。念其五载戍守北境,屡建奇功、劳苦卓著,特赦其罪,官复原职。即刻出狱,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非诏不得擅离京畿。钦此。”
      陆琰跪地接旨,听到自己官复原职,只是罚俸闭门思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谢陛下隆恩。”
      方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琰:“小侯爷,这次可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陛下才格外开恩,饶了你这一次。你可得好好感谢太子殿下,以后对太子殿下俯首帖耳,感恩戴德才是。”
      陆琰握着圣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方肃得意的嘴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太子明明设计陷害他,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怎么会反过来救他?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到底想干什么?
      “多谢方大人传旨。”陆琰站起身,语气冰冷。
      方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陆琰走出天牢,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眼,看向天牢外。
      陆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卢氏和云澈。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瞬间空了一块。
      “大嫂。”陆琰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宁儿呢?她怎么没来?”
      卢氏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笑着说:“哦,婉宁昨天受了凉,有点发热,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房里休息了。她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念叨着要等你呢。”
      陆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想。
      回到定北侯府,门口早已摆好了一个火盆,里面烧着桃木和艾草,火苗窜得老高。卢氏拿着一束艾草,沾了点水,轻轻在陆琰身上掸了掸,嘴里念着:“晦气去,福气来,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陆琰跨过火盆,走进了府里。
      他一进府,就迫不及待地往大厅走去。
      婉宁早已在大厅等着了。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上面只插着那支他送的白玉兰簪。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凌霜已经给她上好了雪肤膏,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陆琰进来,她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五哥,你回来了。”
      “宁儿。”陆琰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五哥关心。”婉宁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陆琰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众人走进大厅,坐了下来。
      陆琰喝了一口茶,看着婉宁,语气疑惑地说:“宁儿,你说太子为什么会救我?他明明设计陷害我,把我打入天牢,现在又反过来救我,这太奇怪了。”
      婉宁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太子是储君,自然要以大局为重。现在北境刚平定,五哥你又手握重兵,深得民心,若是真的被处死,怕会引起军中哗变,北境必然大乱,北渊人肯定会趁机南下。到时候他这个太子之位也坐不稳。他救你,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让你对他感恩戴德,以后好为他所用罢了。”
      “是啊五弟,婉宁说得有道理。”卢氏也连忙帮腔,“太子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很,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你就别多想了,好好在家养伤,闭门思过一个月再说。”
      陆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琰闭门不出。
      表面上,他每天只是看看书,练练武,指导承晏习武。但暗地里,他却让云澈带着最信任的亲兵,秘密调查断鸿岭之役的真相,以及沈崇安这些年来贪污受贿、勾结北渊的罪证。
      他知道,太子和沈崇安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第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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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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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