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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老家 新出现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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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金丝傀儡们隐在阳光里,飘飘荡荡地从房屋里面飘了出来,一低头看见程枫絮站在院子里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它们很快略过,又到了街道上,变成了一条几乎看不清的金线,热热闹闹地从人群里穿过,到了顾遂所在的酒店。
它们还没飘进去,就在楼下看见了顾遂和方寸、曲盈二人。
他们站在一旁跟酒店门面格格不入的小餐馆外,绿色招牌在头顶泛着油津津的光亮。
曲盈胳膊上裹着层新鲜的白布,人倒是看着很灵活,转头和方寸不知在说些什么。顾遂站在一旁,垂着的手指指尖夹了根燃尽一半的烟,唇间缓缓吐出了一点薄雾,偶尔应和两句。
傀儡们在空气里被风吹散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挪过去,靠近顾遂的手背,缓慢地挠了他一下。
顾遂的手明显顿了下,低头看过去,它们随即汇聚在一起,张牙舞爪地冲他做表情,反正也没其他人会注意到。
顾遂看了一秒,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僵硬,甚至缓缓眨了下眼,又站直身体,低头看了好几秒。
傀儡们默默跟他对视。
几秒后,顾遂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下。
旁边方寸眼尖瞅见,莫名其妙看了眼自己的背后,害怕道:“哥,你干嘛突然笑一下?怪吓人的。”
顾遂收起笑意,将手中的烟按灭丢进了垃圾桶,“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傀儡们:“??”
“好吧。”方寸没有接着问下去,反正他看不懂自家老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问:“所以柃姐真留在那里深入虎穴啦?”
“嗯。”顾遂微点了下头。
方寸:“还得是她!”
曲盈想了想,问:“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吗?”
“先等着吧。”顾遂懒懒抬了下手,示意他们不用一起,然后便往旁边的酒店走了进去,“我先上楼了。”
傀儡们赶紧跟上他,默默贴着他的手腕处,来回张望。这会人不多,进了电梯也只有顾遂一个人,他斜倚在一旁的横杠上,安静地垂下了眼。
直到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才出声问道:“她让你们给我传信?”
傀儡们赶紧又溜出来,立到他眼前齐齐点头。
“要做什么?”顾遂问。
傀儡扫了一圈,看见谷如清就躺在酒店床上,安安静静地晕着,它们便转过来,一字一句地传话道:“主人说,程枫絮可能有办法找到谷如清,她原本做的也快失效了所以让我们过来给谷如清贴上符纸,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程柃说的,还是它们自己加上去的,顾遂笑了下,朝那儿一摆手,“贴吧。”
傀儡们于是齐齐地飘过去床边,手一晃便出现了一张符纸,顾遂看到,这跟程柃从谷如清手里拿到的那张黄纸倒是不太一样,又过了没几秒,傀儡重新飘了回来,“我们贴好了!”
“好。”顾遂从沙发上起身,又往房间门走。
“你这是干嘛?不在房间里休息吗?……难道你是想现在就把我们送回去?”傀儡赶紧追上去问。
“不是。”顾遂嗓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我的房间在隔壁。”
“……哦。”它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顾自琢磨了一会,在他推开隔壁房间门时又问:“我们怎么觉得你早就知道程枫絮才是大坏蛋?!”
“程柃不是也早就知道?”顾遂看见一束浅淡的金色倏地从门外钻了进来后,便抬手把门关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后顿了顿,忽然问了句:“你们喝水的么?”
“……程柃也问过这个问题。”
在它们刚被她造出来时问的,或许是突发奇想?总之它们当时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主人,我们是傀儡,不知疼痛不知生死,自然也是不需要喝水的。
而现在——
对于这个或许是“主人家”随口一问的话,它们木这张脸喊:“我们又不是人!!”
顾遂笑出声被水呛到,咳了几声又笑着问道:“那你们这算是什么……”
傀儡们:“???”
顾遂看着眼前齐刷刷一片横眉倒竖的金色,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礼貌道:“抱歉。没有骂人的意思。”
“……”
“我们是傀儡!傀儡你听过么?”
“听过。”顾遂看着它们,想了想,认真道:“不过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傀儡。”
照理说,傀儡明明应该没什么表情,甚至是一板一眼的,但它们莫名神态丰富,他甚至能感知到它们鲜活的情绪。
“你还见过傀儡?!”它们一致惊讶。
顾遂点头,“电视里见过,变戏法的时候也见过。”
“…………”对面一排金色小人被他这话弄得十分无言以对,几次张了张口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嘴,最好只能纠正道:“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傀儡!!”
顾遂又点点头,十分顺从道:“看出来了。”
“这也能看出来??”它们再次惊讶。
顾遂端着水杯,略往前端,示意了一下它们自己此刻的表情,“你们不觉得自己活泼得特别像是人吗?”
傀儡们:“……”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不对,骂傀儡呢!
“打个比方。”顾遂又补了一句。
傀儡们慢慢地从空中落了下来,直接躺在了沙发的扶手处,歪着头看向顾遂,“当人有什么好的。”
“还是当傀儡好,除了主人谁的话也不需要听,不会被情感牵绊住,也不用去想什么事情必须要做,什么不能做。”
顾遂挑了下眉:“没想到……你们还是傀儡中的大哲学家?”
傀儡:“……”
什么乱七八糟的哲学家?这人怎么破坏傀儡的情绪??
此刻顾遂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滑动几下看了一眼,又按掉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沙发边上,偏头问瘫在沙发扶手的几个:“你们不用回去吗?”
“她让我们留下来跟你一起。”它们仍旧瘫着没起来,闻言便这样回道:“反正另外一些傀儡和我们消息互通,刚好可以传信。”
“但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乐意?”顾遂笑。
“本来是的。”其中一个爬了起来,看着顾遂认真说:“但现在看起来你还挺好说话,又聪明,还不会一惊一乍!”
其余几个默默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多谢。”顾遂颔首,他微微弯唇,又想起曾经程柃张口便说她是个保安的事情,“你们的……主人原本是做什么的?”
“她做的事情可多了!但凡你能想到,又或是想不到的,她都做过。”几个小傀儡倒是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另外几个也赶紧爬了起来。
顾遂:“她说她之前是保安……那是保护谁的?”
“什么保安啊?”傀儡下意识否认,可顿了顿,又谨慎地改口道:“……不过说是保安也没错,她的确一直在保护一个人。”
“一个人?”顾遂问。
“对啊!不过那个人已……”说到这时,傀儡们突然齐齐顿了顿,其中一个立刻指着顾遂控诉道:“你怎么还套我们的话??”
太过分了!太不要脸了!太猝不及防了!
顾遂笑了下,安抚道:“只是聊聊天。”
“……是吗?”它们怀疑地看着他。
“嗯。”顾遂原本觉得自己后来对很多事都没了想要探究的心思,亦或者是好奇的心态,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躺,“算了,以后我自己问她吧。”
听见这话,傀儡愣了愣,没忍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顾遂扬眉,“嗯?”
“以后我们呢肯定是要回去的,哪来什么以后以后?”它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刚觉得这人还挺清醒聪明的,胆子也大,没有看见它们就大呼小叫,这会好了,说的是什么话?
傀儡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主人肯定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顾遂想了想,问:“必须要回去吗?”
“是吧,那是我们的家,不回去留在这里干嘛?”傀儡闻言更加莫名,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只是末了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哎,虽然我们还挺喜欢这里的,这里特别有烟火气。”
“烟火气?”
“嗯!”
“虽然聪明人不多,但看着都挺善良的。”
“善良……”
顾遂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忽地又笑了,“你们还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房间门便被敲响了,顾遂刚要开口说话,旁边的金丝傀儡便已经动作更快躲到了他口袋里面,细弱的声音自里面传出:“主人只让我们见你!不让我们见他们!原本我们都是躲在她衣袖里的,方便!到你这里就勉为其难躺躺口袋吧!”
“……”
顾遂好笑地停了停,心想程柃连教出来的傀儡都这么不一样。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方寸和曲盈便走了进来,方寸率先问道:“哥,你上楼干嘛?我们还以为你回来休息了?”
“去隔壁看了眼。”顾遂说。
方寸:“看她干嘛?”
说实话,今天半忽悠完程枫絮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看见顾遂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回来,又多开了一间房,他就吓了一跳。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在酒店床上倏地一下变成了“谷如清”的脸时,他更是吓得腿软,撑着旁边的沙发才没丢人。
虽然他已经猜到程柃就是干这一行的,但也没想到还能直接换个脸啊!实在是太超出了!
曲盈倒是很镇定,问起她她便回道:“我早就觉得程枫絮已经不是本人,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可以短暂更换皮囊的办法,正好能证实我的猜想。”
……
“看她有没有醒。”顾遂回道。
方寸又吓一跳:“不是吧?她还会醒过来?那她醒过来怎么办?不是就要把我们干趴下了?”
曲盈看了他一眼,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把你干趴下。”
方寸:“……”
这时候你还搞什么武力歧视??
“不会醒过来。”顾遂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又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方寸:“这谁说的??”
顾遂:“程柃。”
“……哦。”方寸顿时松了口气,莫名地,反正他就特别相信程柃,尽管她表面温和实际疏离,看起来不想跟任何人有进一步的相处,但她就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人。
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顾遂将手机推到对面坐着的二人面前,“我托人查了下谷如清,她的确来自北京,但却不是北京人。”
曲盈一道低头看过去,上面的资料密密麻麻,几乎把生平至此的所有经历都列了出来,一看就是颇耗费了一番功夫。而其中的关键点都用红色做了标记——
谷如清,原名虞守,江西吉安县人,出生于鱼喜山。鱼喜山人世代均为虞姓,与鱼同音,其中传闻因先祖之姓冒犯当地权贵故更改为“虞”,迁居至鱼喜山,非必要不外出,鱼喜山也因偏僻及地形险峻所以鲜有人知。
方寸默默地看了几秒,忽然蹦出来一句话:“老板,你找的这人难不成还是什么古风小生?这语言组织的,我差点觉得自己穿越了。”
顾遂顿了下,“他确实有这个爱好……”
“你怎么不让我查?”方寸打断他:“我查得肯定比他好!比他全!”
顾遂:“?”
曲盈没好气地碰了下他的手肘,“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是啊!我不服!”方寸看着顾遂,表情有点怨念,“凭什么把这事儿交给我都不知道的一个人啊?我才是咱们中的一员好不好?”
顾遂:“……那会你在医院需要演戏,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才让别人先帮忙查一下的。”
听了这解释,方寸顿时就不在意了,喜笑颜开地将手机往曲盈的方向推了推,“不看了不看了,密密麻麻文绉绉的,我都看不到重点是什么。”
顾遂:“……”
曲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没忍住:“重点都标红了,你是瞎了吗?”
方寸大喊:“我靠!曲盈你变了!才过了多久你就开始骂我了!”
曲盈没理他,而是接着往下看。
“不是……我说,”方寸又偃旗息鼓,弱弱地问:“知道谷如清本名和本家在哪儿对我们现在有什么用?鱼喜山……哎,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曲盈头也不抬,“耳熟?你梦里的耳熟吧?连我这样小时候在这住过的,都没听过这山的名字。”
方寸:“……”
他宽宏大量地决定不和她计较,而是低着头开始默默琢磨他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这名的呢?
曲盈看完后,和顾遂说:“你怀疑这事儿跟鱼喜山有关?”
“嗯。”顾遂点头,“谷如清改名换姓到了外地,为什么会回来?”
“我猜她可能是想回一趟老家,没成想碰到了假的程枫絮,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程枫絮控制了她并造了一场婚礼。当然最重要的是……”
“鱼喜山的风俗。”曲盈想到她刚刚看到的内容。
——
传闻十几年前,曾有一支探险队因迷路误闯了鱼喜山,当时天气情况不容乐观,加上当队中已有几人因山路难行受伤,于是鱼喜山的村民便决定收留他们两日,不过只能住在邻近村外的房屋内,并且要求他们不得随意出门。
队员都照办了,直到第一天的晚上窗外忽然响起一道喜悦的唢呐声,其中几人好奇掀开窗户,从缝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可把他们吓坏了。
因为道路上根本没人,只有唢呐漂浮在半空中不断往村子里面推进,而唢呐中间还有个往前飘的轿子,轿子的纱帘恰好被风吹开,一个妙龄女子坐在其中,脸上似乎还淌着泪水,悲切至极。
而只一瞬,那女子的脸忽然消失了,变成了模糊的一团。
几人吓得赶紧把窗关了,合上时窗台处发出不高不低的一声响,唢呐声随即停了一瞬,屋内的几人顿时屏气凝神,生怕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
可下一秒,唢呐声便重新响起,这个房屋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一亮,探险队全员全部收拾包裹赶紧下了山,什么也不敢多问,直到到了安全的旅馆里,他们才决定为那轿中的女生拨打报警电话。
可手机刚拿起来,记忆便全部消散了,没人记得他们曾在那夜里见过什么,只记得西边有座鱼喜山,鱼喜山里的村民心地善良收留了他们一个晚上,至于为什么第二天早上便离开……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
后来他们曾结队去找过,却再也找不到这座山,甚至于跟当地人提起时,众人也觉得是个玩笑,毕竟没人听过这座山,更没人见过这座山。
而这个传闻之所以能流传下来,也只是因为当晚几人过于害怕,一夜无眠中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到了备忘录里……
不过后来,连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是他们闲着无聊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了。
……
“嗯。”顾遂轻轻扬了扬眉。
“我从没听过如此诡异的民俗,但最重要的是那轿子里女子的脸不见了。”曲盈说。
顾遂点头,“对,程柃把谷如清换了张脸时用的应该是障眼法,但程枫絮……我总觉得他可能是直接换了皮囊,加上鱼喜山这件事……”
曲盈眼皮一跳,“真的程枫絮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方寸被她吓了一跳,记忆也同电光火石般想起,“我去!被你这么一吓,我想起来我在哪儿听过鱼喜山这地名了!”
“哪儿?”顾遂皱起眉,他没想到方寸还和鱼喜山有关。
方寸:“是叶听!他跟我说过他老家是什么鱼喜山的……我就说耳熟呢。”
顾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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