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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脸绣娘 3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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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五天前。”
又是五天前。
“他买了多少?”
“二两。”
“买了之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出了门就往东走了。”
沈墨转身走出药铺,往东走。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房子。
他走到巷子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沈墨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四个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小赵跟上来,气喘吁吁。
“沈哥,往哪儿走?”
沈墨没回答。
他看着四个方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绸缎车。
红色的车帘。
在风中摇晃。
断掉的剪刀。
白皙的手,修长,指甲涂着蔻丹。
握着剪刀,刀刃朝下。
这是残响。
翠屏的残响。
沈墨闭上眼睛,让那个画面更清晰一些。
绸缎车停在一条巷子口。
红色的车帘,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一只手掀开车帘,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然后——
沈墨睁开眼。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因为他在临州城的东市见过一辆类似的绸缎车。
停在锦绣庄门口。
红色的车帘,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一模一样。
沈墨转身往东市跑。
小赵在后面追。
“沈哥!沈哥!你跑什么?”
沈墨没理他。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在飞。
小赵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烧火棍差点掉了。
“沈哥!等等我!我的鞋要掉了!”
沈墨头也不回。
“鞋掉了就光脚跑!”
小赵看着沈墨的背影,叹了口气,蹲下来系好鞋带,然后撒开腿往前跑。
沈墨跑到锦绣庄门口的时候,那辆绸缎车还在。
红色的车帘,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和残响里的一模一样。
沈墨走过去,掀开车帘。
车里没有人。
只有几匹绸缎,一卷红线,一把剪刀。
剪刀是新的,刀刃上没血。
沈墨拿起那把剪刀,看了看。
普通的剪刀,和任何一家绣坊用的都一样。
但他注意到,剪刀的手柄上,刻着两个字——“云锦”。
这是云锦坊的剪刀。
云锦坊的剪刀,怎么会出现在临州的绸缎车上?
谁带来的?
花妈妈?
还是小六?
还是那个买朱砂的人?
沈墨把剪刀放回去,放下车帘。
小赵跑过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沈哥……你……你跑得……太快了……我……我跟不上……”
沈墨没理他。
他看着那辆绸缎车,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残响里的画面——红色的车帘,断掉的剪刀,白皙的手,涂着蔻丹的指甲。
那只手握着剪刀,刀刃朝下,像要刺什么东西。
刺什么?
刺谁?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只手的主人,不是翠屏,不是小六,不是花妈妈。
因为翠屏和小六的手上没有蔻丹。
花妈妈也没有。
那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的手。
一个不用干活、不用绣花、不用洗衣服的人的手。
一个女人的手。
谁会涂蔻丹?
王婉清?
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墨走进锦绣庄。
伙计看到他又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客官,您又来了?”
“我又来了。”
“您要找的人,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找人了。找一辆车。”
“什么车?”
“门口的绸缎车。”
“那是我们东家的车。”
“你们东家是谁?”
“王德茂。”
沈墨心里一动。
“王德茂来过临州?”
“没有。车是王少爷带来的。”
“王启年?”
“对。王少爷五天前来查账,把这辆车带来了。”
“车里装的是什么?”
“绸缎。还有绣线。还有一些绣坊用的东西。”
“车是谁赶来的?”
“一个方脸浓眉薄嘴唇的男人。”
沈墨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
“走了。王少爷查完账,他就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赶着车,往东走了。”
往东。
又是往东。
沈墨转身走出锦绣庄,往东走。
小赵跟在后面,烧火棍扛在肩上。
“沈哥,咱们又去哪儿?”
“往东。”
“东边有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往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着青苔。
沈墨走进去,巷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沈墨闻到了一股味道。
药味。
又是离魂散的味道。
比之前更浓。
他顺着味道走,走到一扇黑漆木门前。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沈墨推了推门,门没锁。
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停着一辆绸缎车。
红色的车帘,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和锦绣庄门口那辆一模一样。
不对,就是同一辆。
沈墨走过去,掀开车帘。
车里什么都没有。
绸缎不见了,红线不见了,剪刀也不见了。
只有一张纸,折成方胜的形状,放在车板上。
沈墨拿起方胜,打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沈捕头,你找错地方了。”
沈墨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线索,这是警告。
有人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找我,但你找错地方了。
不是“找错地方了”,是“别找了”。
因为再找下去,会有危险。
沈墨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小赵凑过来,问:“沈哥,纸上写的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什么。”
小赵看着沈墨的表情,知道他在撒谎,但没再问。
沈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间房,一间正屋,两间厢房。
正屋的门关着,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户被从里面糊上了。
空气中有股灰尘味和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沈墨走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已经灭了。
旁边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有半罐暗红色的粉末。
朱砂。
沈墨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
朱砂,没有异味。
但旁边还有一个小纸包,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沈墨闻了闻——没味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粉末。
因为它的质地比朱砂细,颜色比朱砂白。
可能是乌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毒。
他把纸包收好,塞进怀里。
沈墨走出正屋,检查厢房。
左边的厢房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右边的厢房——他推开门,看到了一床被子。
被子叠得很整齐,叠成方块,像军营里的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