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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由良由良第十七天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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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禅院茗一口一口吃着玉子烧,动作极慢。
“总感觉和你吃饭要花半小时。”
她抬起头,看到五条悟又先吃完了,单手支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筷子。
“哪有,一半都要剩下的,你要不要再玩会儿马里奥?”
“不要,没意思,你的胃怎么还是那么小?明明早就停药了。”
五条悟伸出手,去按禅院茗的肚子,软软的,一下又一下,手感真好。
“你是想我吐出来吗?”
“啊,抱歉,多怪茗你太可爱了!”
五条悟捧住禅院茗的脸,看着她没影响地继续慢悠悠地嚼着东西,腮帮子一小股一小股的,掰开了她嫩红色的唇瓣,好奇地往里瞧,见到里面白皙的牙齿和小巧的舌终于停住了。
“怎么能嚼得那么慢啊,你就这么张着嘴继续嚼,我想看!”
“唔,悟!你太过分了!”禅院茗红着脸,推开了他。
看到她难得脸红,五条悟像是吸到猫薄荷的猫,更兴奋了,手指追着禅院茗的脸摸去,再次将她的脸捧入了手掌中:
“过分吗?我不觉得唉,我真的很想看嘛,很认真的,茗答应我好不好?”
禅院茗的嘴张着,唇瓣缓缓地颤抖,眼眶又红了,泪珠在其中蓄积,显现出晶莹的光泽……鬼使神差的。
五条悟很想吻下去。
他也这么做了,两片唇瓣越贴越近。
“叮灵咚灵叮咚——叮叮咚咚叮咚——”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禅院茗赶紧挪开脸,背对着五条悟,接起来了电话。
“嗯,是杏子姐姐啊!”
“茗小姐!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完成了,新筹到的资金刚好能补上那个缺口,我们的大盘稳得住,绝不会出问题!”
电话那头,禅院杏子的声音多了几分干练与精明,完全丧失了之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很好,先别去填那个缺口,让事件继续发酵,准备好将计就计,我们要反过来去给那个幕后主使一点教训。”
“是,我这就去发表资产清算报告,好给企业里那些其他的内鬼提个醒,之前那个搞事情后跑路的内鬼,我们已经查到他的动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抓捕?”
“再等等吧,等哪个家老先跳出来,要接管我的海外业务再说。”
“是,还有那些被转走的资金,瑞士律所那边动作很快,靠那个内鬼留下的不合规数据,我们成功向法院申请了紧急冻结令。虽然对方反应也快,转移了一部分资金到了开曼群岛,但大头——大约两百亿日元,已经被截停在了苏黎世的中间账户里。”
禅院茗皱起眉,截停得太多了,钱能被转到开曼群岛,说明已经是携款潜逃的后期了,按理说不可能会追回来那么多。
“杏子,你是不是动用咒术界的力量了?”
“啊,是家主大人自动出手帮忙的。”
“立刻停下和银行关于咒术界的任何谈判,如常追回那笔资金即可,爸爸那边,我会去说的。”
“但是茗小姐,那样的话我们最多只能追回30亿日元。”
“听我说的做,我们绝对不会吃亏的。”
“是,我绝对服从你的命令!”
电话挂断后,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禅院茗不敢看五条悟,站起身走向了卧室:“我去刷个牙。”
“你还没吃完,你平时还会多吃几口。”
“我觉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头也没回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五条悟百般不解,怎么了?
为什么?不想亲亲?
但之前也亲过啊!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去敲卧室的门:“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海外经营没按照你的计划走,让你不开心了,还是我惹到你了?”
“我是会连这点自由都不愿意给,这点风险都不能承受的人吗?”
“那就是我惹到你了?”
屋内又安静了。
五条悟直接打开了门,看到禅院茗立刻转过头看向了窗外,就是不看他,火气也有点冒上来了。
他走上前,指尖扣住禅院茗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随即倾身逼近,额头几乎抵上,目光死死地盯紧那双黑眸: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愿意解释?你平时很直接的。”
黑眸又瞥开了视线。
这举动彻底把五条悟惹火了,他低下唇:“如果我们亲了又会怎样?”
禅院茗又猛地推开了他:“不是亲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接过吻了吗?”
“之前是亲嘴角,不是接吻。”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禅院茗沉默了几秒,将五条悟推出了卧室,“别烦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还落了锁。
“你觉得这扇门能拦住我吗?”
五条悟在原地踱步了几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到底没再去推开这扇门,转身坐下,靠到了门板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11点半。
五条悟迟疑地敲了敲门:“饿不饿?现在要吃午饭了,你早饭也没吃多少。”
“……抽屉里有甜点。”
“那是我的。”
“那我先征用一下垫垫肚子,之后赔你。”
“我需要你赔吗?谁之前说光吃甜点容易饿?”
“哦,你在心疼我,那我不客气了。”
“……”
五条悟无语地想捂脸,现在不是就很直球吗?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出来吧!”
里面又不说话了。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17点。
五条悟走过去,又敲了敲门:“都一天过去了,现在总该出来了吧?我晚上也要睡——”
门突然打开了,禅院茗走了出来。
五条悟眼睛一亮,要去牵她的手:“晚上我们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些侍卫做的饭?”
禅院茗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爸爸打来视频了,要参加和加茂家的谈判会议了。”
五条悟尴尬地收回手,双手背到了脑后:“切,好正式的口吻。”
禅院茗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将通话视频投屏到了电视的大屏幕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磨蹭了几次,五条悟还是走了过去,坐到了她身边。
电视屏幕上,浮现出禅院家正厅的场景。
主位上坐着禅院直毘人,这次倒不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了,正襟端坐在案几后,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右边是五条家的家主,身上的和服打理得一丝不苟,样子还是如初次见面一样严肃,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加茂家主。
而加茂家主,此时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面坐着一排排三家的家老们。
五条家主率先开口了:“发生在涉谷商场的事,加茂家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这件事与我们加茂家无关。”
禅院家的一个长老拍案而起:“无关?加茂家主,你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昨天出现的那个人长着一张你们加茂家的脸,那个特级咒灵也亲口指认了!”
“我们家族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们可以亲自去查阅。”
“我们早就派人查了,他确实是你们家的人,名叫‘加茂宪伦’。”禅院直毘人终于开口了,甩出了一张照片,抛到正中央的地板上。
在场都是高阶咒术师,视力极好,一下子就将照片上的人和监控上的人对应了起来。
除了多戴了一顶乌帽子外,完全一模一样,连细微的表情和脸上褶皱的弧度都一样。
“哈,没话说了吧!”
“开什么玩笑!加茂宪伦早已经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你们想陷害我们家,也别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好吗?”
“死了一百多年?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们家百年前的老祖宗,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这件事分明是你们两家设下的圈套,想要污蔑我们加茂家,从而在御三家的权力分配中占据上风!”
“圈套?”禅院直毘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加茂老弟,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女儿和悟君差点在涩谷受伤,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圈套?”
“我早就说过神子大人和神女大人是我们的信仰,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闻言,五条家的家老翻出了旧账:“你家应该有一笔资金,是专门用来在黑市发布悬赏六眼的!”
“没有证据少在这里胡扯,我们哪有禅院家有钱,早年间针对六眼的悬赏单不都是他们发布的?”
“有证据吗?在这里胡乱咬人,我们两家情比金坚,神女大人和神子大人关系也很好,怎么可能受你挑拨!”
禅院直毘人和五条家主对视一眼,一个笑容亲切,一个郑重点头,知道了合作还会继续下去,彼此的利益早已深度绑定、密不可分。
“你们少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上次也在这里,我们加茂家抱着满腔诚意而来,但你们两家却对我们步步紧逼!”
禅院家的长老冷笑:“现在就想扯开话题是不是太早了些,而且死了就不能复活吗?毕竟现在连灵魂都能改造了,复活个老古董也不是不可能吧?还是说,你们加茂家因为觉醒不出赤血操术,想找人撑腰想疯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复活死人了?”
“那是诬陷!是栽赃!我们加茂家一直都在致力于维护咒术界的平衡,怎么可能做这种违背伦理的事!”
“维护平衡?现场不仅有特级咒灵,还有大量经过基因改造的咒力傀儡,那些东西明显有着某种人为设计的痕迹,这种疯狂的科学实验风格,除了你们加茂家这种拿自己血当攻击的疯子,谁还能做得出来?”
“赤血操术以血为媒介,却从不会拿人命做实验,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说的你们打架时体内没血似的!”
三家就这样在屏幕前吵了整整一个小时,这场面比昨天的打斗还要精彩。
五条悟和禅院茗本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把他们的窘态评头论足一番,此刻却都心不在焉,各自沉默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