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林子里听一些故事 找到人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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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族里的伐木工之一，平时住在林子的木屋。”恰苏解释。
郁观思忖片刻，让恰苏带路。
“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Alpha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只去过一次。”
十岁的时候的时候，他刚被选中和师父学天葬。
听说是林场里死了人，师父带他一起去接。
被树砸死的尸体血肉模糊，给十几岁的恰苏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
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
“那还真是，年代久远。”
郁观踏进树林，脚下枯叶沙沙响着。
“总归不会迷路嘛，我们就当散步了。”
的确，林子里其实已经被人踩出了一条明显的路，根本不需要寻找，小屋就在路尽头。
这屋子和城中村那个出租房有得一拼，不仅小，看起来还破破烂烂，四处打着补丁。
他们抵达时里面没人，门虚掩着。
郁观伸手推，缝隙扩大成一整片空间，光线也从外面投进屋中。
木头加上霉味扑面而来，不过陈设还算干净整洁。
里面的生活用品都十分原始，不像恰苏那间混搭风小木屋。
“对了，你那些科技产品都是怎么来的，你们苍南族不是不用钱吗？”
郁观摸了摸放在玄关木柜花瓶里的苍雪花，花瓣和外面地上的树叶一样干枯。
“我父亲留下的，算是遗产吧。”
恰苏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吱呀一声，林间清凉的风穿过整间房，郁观衣服穿得少，冷得发了个抖。
Alpha默默把窗户关上。
“别呀，你把外套脱给我好了，他这个房间估计很久没来、没通过风了。”郁观按住恰苏的手，扒下他的薄外套。
恰苏没挣扎，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
暖和了许多，郁观从口袋里拿两张纸，垫在落了灰的凳子上，两人就坐下来。
“他们没来过这儿，那会去哪？林子里还有什么好地方吗？”
“我不常来，不知道。”
“那下次多来。”
“好。”
郁观笑了，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说什么你都答应。”
也是这时，他听见外面出现一阵说笑声。
两个人的脚步从林子里出现，很快，来到门口。
安淳和罗一天勾肩搭背，但在看见里面的两人之后瞬间分开，眼神都变拘谨。
“天，天葬师。”
“那么紧张干什么？坐坐坐，我们就是来抽你管血的。”
郁观十分友善地笑了。
安淳挠挠脖子上的绷带。
“抽血好痛，我不要，我不要。”
“恰苏，按住他。”郁观递过去一个目光。
Alpha假装要照做。
“停，我听话，我抽。”
这个刚摘掉腺体的Omega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伸出胳膊。
“你轻点行吗？”
这样子真是完全不像小孩的爹啊。
那真是亲生的吗？
还真不是。
“她是安淳收养的，他们家隔壁屋子塌了，当时只剩下那个女婴。”
抽完血，罗一天帮安淳按着针孔上的棉花，还替他解释。
人挺好的，但为什么就这么——
想不开呢。
好好的一个分化完的Omega，完美实验体。
啪，没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郁观也有责任。
但凡他问了一嘴什么病，都能知道这人是脑子有点病。
“他爸妈都是苍南族人吧？没有什么神奇身世吧？”句句不提恰苏，句句都是恰苏。
郁观余光瞄了一眼Alpha，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放了点信息素安抚他情绪。
“没关系的。”男人对他耳语，轻细的呼吸落在耳畔，有点痒。
郁观佯装镇定，问罗一天。
“哎呀，我问这些干什么？听他说话我都连猜带蒙呢，你让他自己说呗。”罗一天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全是灰和鞋印的地板上。
流浪汉啊，不讲究啊。
郁观重新用苍南语问了一遍，安淳乖乖回答：“我身世很普通，我爸妈都是苍南族人。”
那太好了。
那太坏了。
好就好在可以发现苍南族人不分化可能和遗传没什么关系。
坏就坏在，如果真是后天影响，那也太难找原因了。
“那你不在家好好待着，来林子里干什么？”
“想多砍点木头，给阿淮做漂亮的衣服。”
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爹。
郁观眼里的欣赏要溢出来。
“好的好的，那你加油，我们下次还来找你玩哦。”
阳光从浓密树叶间透出来，照在郁观和恰苏身上。
郁观的外套上有淡淡的苍雪花味，那是恰苏留在上面的信息素。
手里的血液样本很轻，但承载了郁观不小的期待。
他只希望那台很贵的设备可以提前到，这样就能有多一点的可能解开苍南山的秘密。
实际上郁观并不只是想知道他们不分化的原因。
就像认识永远不是实践的终点。
他想做出一种能够让人自由选择分化与否的药剂，或者甚至能够自由选择分化等级。
这样或许可以少一些为了保存所谓的优质基因，而不情不愿地生孩子的人。
就像他爸一样，虽然他最后的确是个好爸爸。
“他们说今天可以拿到最后的一部分样本了。”郁观伸手挡了挡两人身前的阳光，可惜没法全部遮住，“但是新的仪器来了之后应该得重新收集样本。”
“我会帮你们的。”
恰苏抬手的同时，天上也飘过一片云。
烈日消失在视线中，灼热的触感也消失了。
“好神奇，你是不是还能呼风唤雨？”郁观问。
“或许。”恰苏难得开了个玩笑，嘴角也微微扬起。
他们没有循着原本的路回去，而是在林子里闲逛。
一棵棵高大的树影之间偶尔冒出几个光秃秃的桩子，他们能见到小动物出现在树间。
“哇，松鼠诶，能抓一只回去吗？”
恰苏眼神带了不解，凝视着郁观，半天才说：“我试试。”
松鼠像是能听懂人话，噌一声跳上十几米高的树顶。
“好像抓不到了。”郁观遗憾道。
又走一段，他们路过一座石头搭建的神庙，见到了更多的木屋，和更多的伐木工，穿着苍南族的袍子，举着斧子，挥汗如雨。
而靠近时，除了汗臭以及浓浓的男性荷尔蒙，郁观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
Omega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恰苏。
Alpha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许。
“感觉到了？”郁观玩笑道，“好闻吗？”
“不好闻。”
苍雪花味开始弥漫。
“等一下，你这样我找不到人了。”
他努力分辨着空气里的各种气味。
Omega信息素极淡，是百合味的。
郁观最终找到了信息素的主人。
那居然是个女人。
也是伐木工里唯一的一个女人。
“你们苍南族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郁观本想帮她干点活，斧头接过来就被恰苏顺手取走，麻利地砍下一棵树。
忘了他们的工种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那个女Omega看着恰苏仅仅花了半小时就完成了她小半天的工作量，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需要，让我抽管血呗。”郁观微笑，露出一颗虎牙，“不然要不你礼尚往来帮他干天葬？”
女人一脸惊恐，但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带他们去了小木屋，眼神谴责两人的强买强卖行为。
“谢谢啦姐姐，下次我们还来帮你干活！”
“可能不是姐姐。”走远了之后，恰苏才开口，“她好像只有二十岁，是个孤儿。”
努力回忆了她蜜色的皮肤，布满薄茧的细短手指，带着疲惫的眼神，郁观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怎么不早说。”
“没找到机会。”
恰苏摘下落到郁观头顶的一片树叶，被郁观要走。
等走到了河边，或者是一条溪，他让叶子顺水漂走。
“我们以前学过一篇课文，说树叶是蚂蚁的小船，特别可爱。”
“也不知道这片树叶会变成什么小昆虫的船。”
郁观突然回头，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苍南族有什么童谣、童话故事之类的吗？你还记得吗？”
Alpha摇了头。
恰苏对五岁以后，十岁以前童年生活的有限记忆，是一段段经文，和日复一日的背诵。
别人都在外面跑来跑去，不小心摔到花丛里被家里人打的时候，恰苏已经被母亲命令着背经了。
“一天半本，要先抄完再背，第二天早上检查，背错一个字会被打一次手心。”
“一共要背多少本啊？”
“两三十本。”
大大小小两百来本羊皮卷，一年多其实就能背完了，之后呢？
之后就是无尽的重来与复习。
蘸饱了墨汁的毛笔一次次在纸上留下小如飞虫的文字，墨水随着纹路绽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苍雪花，而枝蔓却延伸到恰苏心里，一点点麻木他的思想。
脑海里浮现出恰苏苍劲有力写得和印刷体似的苍南文。
一天抄半本——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练出来了吧。
“十岁以后呢？”
“被选成了学徒天葬师，也要背经念经，但没那么频繁了。”
这种情况下还得三天两头去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一个人待一整天。
郁观沉默了。
“不算太坏，会念经，可以帮到很多人。”恰苏也蹲下身，肩膀抵着郁观的，把手伸进闪着磷光河水里。
云层被风推离头顶的天空，阳光重新回到他们视野。
郁观抓住恰苏冰冷潮湿的手：“我知道那片叶子是谁的船了。”
挑了挑眉，恰苏示意他往下说。
郁观转头，朝Alpha微笑，橙花混着苍雪花的信息素如同河水一样浸润着两个人：“阳光的。”
他看见恰苏笑了，嘴角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多笑笑嘛，高兴了就要笑。”他用纸擦干恰苏的手，牵住，拉他起来。
闻言，Alpha笑得更明显了些。
“郁观，可以再亲我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林子里听一些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