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42、Chapter42 我家小孩

　　太阳在天边冒头，今天的天气很好，湛蓝天空上云卷云舒，江渺然随着车载音乐晃头。
　　景希要带她去长城，一个家喻户晓，名扬四海的景点，江渺然却直到现在才踏足。

　　一个人的时候，江渺然对出门没多大兴趣，只有景希在身边的时候，她会想出去玩儿。
　　她太想和景希待在一起，她想和景希一起爬蜿蜒的长城，看雪落满祈年殿，在海洋馆游过万千鱼群，听海浪打湿礁石，好像所有的声色都因景希而存在，如果景希不在身边，再浩瀚绚丽的景色都会变成了无生机的黑白画。

　　景希背着小孩悄悄换了个目的地。
　　“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导航发出播报，江渺然好奇地往窗外望。
　　“八达岭机场，”小孩一字一字念出旁边建筑上的字，先是一瞬茫然，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江渺然，语气满是惊喜，“我们要去坐飞机吗？”
　　“差不多吧，下车，”景希停稳车辆，解开安全带。

　　江渺然迅速解开安全带，小跑到景希身边，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抱住景希手臂，“姐姐是不是昨天就想带我来？”
　　“然然好聪明，”景希摸了摸她脑袋。

　　江渺然好奇地望着周围，跟在景希身边往里走。
　　等走进建筑，景希和工作人员说的话让江渺然怀疑耳朵。
　　“预约了固定翼飞行体验，”景希向工作人员表明来意。
　　江渺然耳朵嗡嗡，握着景希的手不自觉用力。
　　“飞行体验？”江渺然把四个字重复一遍。
　　“嗯，姐姐看这里有飞行体验，可以自己控制方向驾驶的那种，想着带然然试一试。”

　　“那姐姐是不是不能陪我了？”江渺然看着景希，喜悦过后是难以掩饰的一点儿失落。
　　“笨蛋，姐姐不能每时每刻都陪着然然的，然然是要征服蓝天的不是吗？姐姐可不行。”
　　“我知道，就是想和你一起嘛，”江渺然很认真地问，“那姐姐会看着然然吗？”
　　“当然会了，”景希给小孩一个坚定的眼神。
　　“是不是很贵啊？”江渺然看着周围，下意识问。
　　“我说过什么？”景希眯着眼睛问。
　　江渺然撇嘴，“再让姐姐你听到你说贵，问价格，就别亲姐姐了。”

　　“不要嘛，”江渺然晃晃景希的手臂。
　　“下不为例，”景希往她脑门轻轻一弹。

　　工作人员带领两人往机场走，景希要留在等候室内，江渺然恋恋不舍地松开景希的手，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
　　景希目光跟着小孩，看她频频回头，看她踩上机翼坐上飞机，看飞机缓缓移动，看飞机飞上蓝天。再看她消失在视野。
　　心蓦地空了一块，景希失笑，暗嘲自己还说小孩黏人。

　　飞机机舱不大，只有江渺然和飞行员两个人，对于蓝天的向往曾深深刻在江渺然的骨子里，可她现在恍然发现，她坐上了机舱，却还是在想景希。
　　她敛下思绪，看着飞行员操纵飞机，轮胎开始腾空，地面开始远离，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失真，面前的景色愈加开阔。

　　江渺然面前放着操纵杆，飞行员让她自行操纵方向，不远就是峰峦叠嶂，山河雄壮的景色，长城像一条巨龙，盘踞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江渺然可以勇往直前，探巨龙龙首，可她想了想，开始绕圈。
　　以景希为圆心的圈。

　　她不厌其烦地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体验时间到达，江渺然看飞机缓缓降落，越往下，越激动，她像个中了彩票的穷鬼，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兑奖，离彩票店越近，就越紧张。

　　飞机停下那一刻，江渺然一眼就望见了景希，好神奇，视线穿过百米距离，穿过两道厚重玻璃，闯过中间无数浮动的尘埃分子，还是能稳稳地撞在一起。
　　江渺然迫不及待地跳下飞机，像倦鸟归巢。

　　她猛地扑进景希怀里，说：“我好喜欢你姐姐。”
　　这句话好像蓄满阳光的力量，接受过蓝天的见证，真挚得让景希心口发烫。

　　“我知道，然然刚刚在姐面前经过了十二次，说了十二次喜欢。”景希发现小孩在绕圈的时候心里好暖，她的小孩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世界，即使飞上蓝天，也依旧挂念着她，被人放在心里是很美妙的感觉，她会让人拥有好好生活，热爱世界的力量。
　　景希总是能从江渺然身上获得这种力量。

　　一个数字让江渺然心里摇旗呐喊，“你一直看着我呀。”
　　“姐姐不是答应过你吗？”景希摸了摸她的发，露出一副说什么傻话的表情，“那我们现在去爬长城去不去？”
　　“去，”那样巍峨的景色，她要和景希一起看。
　　不仅如此，她要和景希一起，看遍千万里山河，游遍十二洲人间。

　　两人饭后散步似的慢慢悠悠地开始逛长城，年初二，人群密密麻麻，江渺然握紧景希的手，不愿意和她分开一步。
　　景希让小孩靠着里侧走，她知道江渺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己也同样，可春节期间的热门景点避无可避。
　　幸好今日天高云淡，很好地冲淡了人多会带来的烦躁。

　　两人没有走多久，就下了长城，原因是小孩饿了。
　　景希笑得开怀，江渺然瞪了她一眼，却也不曾松开她的手。

　　冬天吃火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两人坐在角落，江渺然接过平板，景希喜欢吃什么她怕是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她喜欢吃的牛肉要涮几秒，山药喜欢软的还是脆的，青菜要烫多久，她了如指掌。
　　江渺然通常不会给景希动手的机会，下了菜，看好时间，夹了就放景希碗里。

　　她好享受照顾景希，她喜欢看景希笑着叼走她手中虾的模样，喜欢看她给景希夹菜时景希抬眼含笑的模样，喜欢这种只有两个人相处时的熟悉自然。
　　这种自然不仅在饭桌上，更是在两人相处时的每时每刻。
　　如果有人破坏了两人间浑然天成的氛围，江渺然会很不开心。

　　“景希？”一个男人缓缓走来，目光在江渺然脸上绕了个圈，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最后回到景希眉眼上。
　　景希点了点头。
　　“真巧，这是？”男人指了指江渺然。
　　“我家小孩。”
　　“没听说你有妹妹啊，”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江渺然反感。

　　“没多少人知道，”景希回得平静。
　　“有空吗？这么巧，一起吃顿饭？”男人抛出邀约。
　　“不方便，带着小孩，下次吧，”景希婉拒。
　　“那我等你好消息，”男人说罢，转身离开。
　　江渺然戳戳景希手臂，“谁啊？”
　　“一个同事。”
　　江渺然警铃大作，“演员？”
　　“嗯。”

　　“哦，那你们接过吻吗？”
　　“只是演戏。”
　　江渺然把手松开。
　　景希追上去扣住，“工作需要，只是碰了碰。”
　　“可你答应和他吃饭，”江渺然愤愤地看着景希。
　　“下次吧的意思就是我不想，没有下次，”景希解释。
　　“真的？”江渺然抿唇，注视景希双眼。
　　“真的。”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江渺然眉头蹙起。
　　“不知道，”景希牵着小孩往前走，“怎么？你不高兴？”
　　“不高兴，”江渺然很直接。
　　景希一顿，问：“为什么？”
　　“我不想有人抢走你，分走你的注意力，”江渺然回得坦诚。
　　也是，没有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家长关注别人孩子，喜欢别人孩子。

　　景希没说什么，牵着小孩继续往前。
　　江渺然耿耿于怀，“你对他有意思吗？”
　　“没有，”景希弹她脑瓜，“我都拒绝他吃饭了，你说呢？”
　　“万一你只是嫌我碍事不方便呢？”江渺然恃宠而骄。
　　景希轻笑，故意逗她，“那我现在丢下你回去。”

　　“你敢，”江渺然死死扣住她的手，又变成了河豚，“你不准丢下我。”
　　“哪里敢？我都不能赶你下床，还能丢掉你？”
　　“那你就是因为吃饱了才拒绝他，”江渺然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和真正喜欢的人吃饭，是不会因为吃饱拒绝的，不是吗？”景希点了点小孩鼻尖。
　　江渺然忽地就想起了上次吃完关东煮又陪景希吃饭的夜晚，她羞涩一笑，“是哦。”

　　“所以你对他没有意思？”江渺然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得明确答案不罢休。
　　“没有。”

　　江渺然满意了，可脑子里一想到景希和别人接过吻她就好难受，心脏闷胀得发疼。
　　“可是我还是有一点不开心，”江渺然垂下眼，语气好轻。
　　景希握紧小孩的手，沉默。

　　“姐姐回家得亲我，”江渺然在景希手臂上戳了戳。
　　“然然会支持姐姐吗？”景希忽然问。
　　“什么？”江渺然有些懵。

　　“你会支持姐姐拍戏吗？”景希侧头看她，目光里带了些江渺然很少见到的茫然，又好像带了些江渺然那夜在阳台看见景希时她眼里的空洞。
　　江渺然太害怕那样的眼神了，好像下一秒钟，景希就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她的世界。
　　然后江渺然的世界会坍塌，心脏会停跳。

　　“我支持姐姐的，我只是，太喜欢姐姐，所以不想看见姐姐和别人太亲密，就像…就像姐姐看见林澄搂我的腰那样，心里会难受，”江渺然转身，站在景希面前，眼神真挚，“我支持你的姐姐，我想姐姐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

　　景希勾着嘴角笑，眼睫轻轻一眨，那些刚刚还浮于眼里的情绪悉数变化，就好像不曾出现过，“姐姐有然然真好。”
　　江渺然扯出一个酸涩的笑，她没了索吻的心情，只想着景希肯定很辛苦，很不容易。
　　她要对景希很好很好，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姐姐，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江渺然说得认真。
　　“好，”景希伸出小指，“来拉勾吗？”
　　江渺然毅然决然地将小指放上，大拇指重重摁上景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