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婚约》明月栖山河

20、第20章 互醋

　　夜色渐深，宋希夷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起身往卢筱嘉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宋希夷往里探了几步，只隐约看见床上蜷着道纤细人影。他弯下腰，将手覆在卢筱嘉的额头上，感觉掌下湿凉一片。

　　还好，热度退了……

　　刚要收回手，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脸颊恰好蹭过他温热的掌心。

　　“唔——”

　　男孩嘴里咕哝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宋希夷笑了笑，伸指在他额上轻点了两下，谁料点这两下后，卢筱嘉再没了动静，仅从呼吸声判断，应该是睡熟了。

　　“……哼，毛孩子一个。”

　　宋希夷又在他床边站了片刻，在确认了小孩不会乱踢被子后，才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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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卢筱嘉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头不晕了，嗓子也不哑了，感冒像是被一夜的好眠彻底驱散。他麻利地起床洗漱，下楼时正好撞见宋希夷在餐厅看报纸，刚做好的三明治也正好被张姐端上了桌。

　　“宋叔早！”声音清亮，带着病愈后雀跃。

　　宋希夷抬眸看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着精神多了，体温彻底退了？”

　　“退了！”卢筱嘉坐到餐桌旁，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宋叔，您昨晚真去我房间看我了？”

　　宋希夷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没有，我睡得沉，没醒。”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男孩略带失望地低下头：“哦，还以为您去了呢，昨晚上我都没敢翻身，特意躺得直直的，就怕睡相不好被您看见。”

　　“是么？”宋希夷瞥了他一眼，勾唇笑道，“那看来也没保持多久嘛，我去的时候，你正蜷着，跟只猫儿似的。”

　　张姐还是第一次听宋希夷说这种俏皮话，老太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宋希夷斜了她一眼，张姐立马不笑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卢筱嘉这时才反应过来宋希夷是在逗他，他脸上有点烫，却也跟着笑了出来：“……哈，您真去了呀？！”

　　宋希夷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男孩笑得眼里亮晶晶的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吃过早饭，宋希夷依旧亲自送他去学校。

　　卢筱嘉兴奋劲儿还没过，坐在宋希夷旁边，突然就说起了度假的事：“宋叔，等高考完去山里，是不是比市区凉快的多呀？要冷的话，我就少带两件短袖，再穿件薄外套过去。”

　　“嗯，那边海拔比市区高几百米，早晚能差五六度。”宋希夷侧头看向他，眼带笑意，“我提前问过酒店那边了，衣服不用多带，他们那边提供薄款的冲锋衣。”

　　“那山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

　　“玩的呢？”

　　“……听说是有一条沿溪而建的徒步栈道，适合早上起来散散步，后山还有个小型垂钓区，想钓鱼也可以……晚上的话，房间自带私汤温泉，泡一泡能解乏，你刚考完试，正好放松放松。”

　　卢筱嘉听得兴起，连带身子都坐直了些：“太棒了！宋叔，您这计划有点完美啊！我决定了，中午吃好吃的，下午钓钓鱼，晚上泡温泉……”

　　“好啦，先收收心吧，一切等把高考应付过去了再说。”宋希夷往他头上揉了一把，容色温和，“等考完了，想怎么玩都随你。”

　　“哦，听您的。”男孩撇了撇嘴，又从书包里拿出单词本“念经”。

　　——

　　时光飞逝，转眼间，高考结束了。

　　为着高考彻底结束的这一历史性时刻，宋希夷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早早在考场外等着卢筱嘉出来，在看到朝自己飞奔过来的男孩的第一刻起，老男人的唇角就没掉下来过。

　　“擦擦汗先，”递过手帕，宋希夷打开车门，顺手接过卢筱嘉手里的书包，“考得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卢筱嘉坐进车里，语带自信，“好多题平时都练过的，等出成绩了再说吧，应该不错。”

　　见少年如此意气风发，宋希夷也跟着高兴起来：“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卢筱嘉眯着眼，双手合十地拜来拜去，“再辛苦也没有宋叔辛苦！等考上了，别管几本吧，我都感谢宋希夷先生一辈子……”

　　“行啦，少贫嘴吧，”宋希夷啧舌，往他脸上掐了一把，“就知道你行的，真棒！”

　　“哈哈哈……”

　　一路嬉笑着，两人开车到家，吃晚饭时，宋希夷忽然就提起了上大学以后的事。

　　“等再开学，生活费就从我这儿拿吧，别再问你妈妈要了。”

　　卢筱嘉停下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从您这儿拿？”

　　“嗯，这样方便。”宋希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上大学后住校，一星期也回不了一次家，有什么事你妈妈未必能及时知道，专门找她打钱太麻烦了。”

　　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卢筱嘉微微低头：“不好吧……那样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的。”宋希夷看着他，神色认真，“我答应了你妈妈照顾你，就该把这些事考虑到，何况这本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样，你妈妈那边我去说，你听话就行……”

　　“那我要是听话了，能有什么奖励？”卢筱嘉脸有点红，心跳的有点快。

　　宋希夷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奖励啊？你撒个娇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起身帮张姐收拾碗筷去了，独留卢筱嘉一人捂着个大红脸，坐餐桌旁发呆。

　　——

　　很快，就到了两人约定的度假时间。

　　去往山里的前一晚，卢筱嘉在书房收拾东西，高考结束后他把很多复习资料都整理了出来，就想趁度假前好好归置一下。宋希夷进来时，正见他站在书桌前，鼓捣着一大堆书和笔记本。

　　“不行先别收拾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宋希夷走了过来，随手翻了翻放在桌角上的同学录。

　　“快好了！”卢筱嘉手上加快了动作，开始一股脑地把东西往书包里塞。

　　他有点紧张，并不想跟宋希夷在书房待太久，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总有点怪怪的。

　　于是，慌里慌张的，男孩一个用力过猛，竟将半书包的东西“哗啦”一下，撒了满地。

　　“毛手毛脚的。”宋希夷无奈笑笑，弯腰帮他捡东西。

　　“不用不用，宋叔，我自己来吧。”

　　“这是……”

　　未将手里的本子递出去，却有一张署名“景然”的信封从两本笔记本中间掉了出来，宋希夷将它捡起，再看那信封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封口处还画了一个爱心的形状，不用想也知道是情书。

　　宋希夷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卢筱嘉：“这是什么？”

　　看着那信封，卢筱嘉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某个同学夹进去的吧？”

　　他当然知道那封信是谁塞给他的，只是当时被他随手夹进了笔记本里，后来忙着毕业典礼就忘了这事。

　　宋希夷看着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卢筱嘉俊秀的侧脸，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理智上讲，卢筱嘉长得好，性格也好，且在别人眼里还是单身，被人喜欢，被人追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从情感上讲，他却不想看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卢筱嘉身边。

　　他把信封递了过去，语气有些冷淡：“学业为重，以后少在这些事上花精力。”

　　卢筱嘉接过信封，有点意外他的反应：“宋叔，您怎么了？您之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宋希夷解了衬衫领口处的两粒扣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别管我之前说过什么，现在，我是以长辈的身份跟你说话。”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没有婚约，我和你爸爸也是多年的朋友，身为长辈，提醒你几句也是应该的。你要是想跟人谈恋爱也就罢了，要是不想，就该和别人保持足够的距离，至少别让人误会，别给无辜的人无谓的希望。”

　　卢筱嘉有点委屈，可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好了，收拾完就去睡觉吧。”宋希夷站起，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明天还要赶路。”

　　“嗯，晚安。”

　　将信封重塞回了书包里，卢筱嘉拎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他有点失落，又有点隐秘的期待，期待宋希夷这么说，是因为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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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卢筱嘉就被宋希夷叫醒了，洗漱完毕下了楼，他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越野车，车型线条流畅，看起来酷极了。

　　“宋叔，这是您新买的车吗？”吃过早饭，卢筱嘉再也忍不住，往新车前凑了过去。

　　“嗯，昨天刚提的，专为这次度假准备的。”宋希夷打开后备箱，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去，“山路不好走，越野车稳一点。”

　　跟着坐进车里，卢筱嘉往车里摸了一圈，兴奋地说：“好看啊，真漂亮！宋叔，等我拿到驾照，我给您开车！”

　　“好啊。”宋希夷发动着车子，轻笑道，“等你拿到驾照，这车就给你开。”

　　——

　　车子一路向着山里驶去，两个小时后，便抵达了宋希夷所说的度假酒店。

　　进到大厅，卢筱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在轻触了一下门口的电子地图后，整个负一层的布局立即展现在二人面前。

　　“宋叔，这里还有赌场啊？”

　　“嘘……”宋希夷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什么赌场，这叫娱乐室。”

　　卢筱嘉了然地笑了笑，虽未言语，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

　　宋希夷看他这副样子，忽然提议：“陪我玩两把，如何？”

　　卢筱嘉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那点钱，还不够给您塞牙缝的呢。”

　　宋希夷叫来服务生，要了十个红色的磁制筹码，递给卢筱嘉：“这是咱们房间自带的服务，每天送十个，拿着玩，输赢无所谓。”

　　卢筱嘉看着手里的筹码，心里有点痒，犹豫了一下道：“您把筹码给我了，您玩什么呀？”

　　宋希夷本来想说，他要是输了，就把昨天新买的那辆车赔给卢筱嘉。

　　那辆车本来就是为卢筱嘉买的，他自己并不怎么喜欢越野车，但看卢筱嘉眼神里的期待，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要是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卢筱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不管什么事都可以？”

　　“只要不违背原则，都可以。”宋希夷笑着点头，“不过我要是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卢筱嘉一口答应下来。

　　说着话，两人便乘电梯前往负一层的娱乐室，电梯里，宋希夷忽然叮嘱道：“玩过就算了，别把这事告诉你妈妈，不然她该说我带你学坏了。”

　　卢筱嘉兴奋的很，忍不住笑道：“您放心，就玩这一次，我不跟她说的……”

　　“叮——”

　　电梯门开了，卢筱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娱乐室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冷清，算上中间站着的穿花衫的男人，统共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有，“花衬衫”一见是宋希夷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宋总，您可来了！”

　　说话的正是宋希夷好友，兼酒店老板赵启铭，因之前邀约多次，今日终得老友“大驾光临”，众人面前他故意拍了拍宋希夷的肩膀，以示热络。

　　“诶，我把人都给你请来了，大家伙儿昨晚就到了，就等你呢！”

　　目光落在宋希夷身后的卢筱嘉身上，赵启明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希夷，这位是……”

　　“恒润集团小公子，卢筱嘉。”宋希夷大方介绍道，“我太太。”

　　赵启铭脑回路跟不上，只能尬笑道：“啊哈，那个……啊，原来是卢小公子，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希夷啊，都是误会！我不知道你带……要早知道就不叫这么多人了！”

　　卢筱嘉没理他，只将目光扫过吧台前几个妆容精致、衣着暴露的女人，短短不过数秒，他便全明白了。

　　原来，宋希夷并不只是陪他来度假的，这里还有他的朋友，还有各式各样的漂亮女伴儿……或许，还有一些意料不到的，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消遣”。

　　刚才赵启铭说“把人都请来了”，想必就是指这些人吧。

　　似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头的兴奋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想让自己难堪，亦不想让宋希夷为难，于是只能强压下心里的失落，硬挤出一点笑容。

　　“不好意思……宋叔，我有东西落客房了，我回去一趟，你们慢慢玩。”

　　不远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虽不大，却能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啊，宋太……弟妹不是，卢小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赵启铭连忙拦他，“都是误会，我这就让他们散了。”

　　“不用了，你们玩你们的，我真有事。”卢筱嘉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这多不好啊！”才刚在众人面前笑出声的女人走了过来，“都是宋总的错，没提前说清楚。卢小公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玩会儿呗，不然您一走，大家多尴尬。”

　　宋希夷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叫了一声：“于珞。”

　　像是没听到宋希夷的警告，于珞仍向卢筱嘉笑道：“小公子，来都来了，不如陪姐姐玩两把牌？输赢姐姐都给你发红包。”

　　卢筱嘉攥紧了手里的筹码，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可下一瞬他却抬起头，迎上了于珞的目光：“于小姐想玩什么？”

　　宋希夷皱了皱眉，想开口阻止，却被卢筱嘉一个眼神制止了。

　　于珞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眼前乖乖巧巧的男孩居然这么倔气：“那就……□□怎么样？简单直接。”

　　“好。”卢筱嘉点了点头，随即在牌桌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