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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相,现实与幻想的对比 完本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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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陆翊川”的真相——真实世界与幻觉世界的对照
一、人物的真相
秦亦铭是真实存在的。十七岁,高二,富家子弟,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
陆翊川不是真实存在的。他没有身份证、社保号、学籍档案,没有任何社会身份。他是秦亦铭的幻象——秦亦铭分裂出“另一个人”来爱自己。
二、相遇的真相
秦亦铭独自走过那条巷子,对着空气说话、转账。收款方不存在,转账记录上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收款方已注销”或“账户不存在”。巷口的监控里从头到尾只有秦亦铭一个人。他“看见”陆翊川拎着馒头和挂面。
三、同居的真相
秦亦铭一个人住。他买双份的日用品——两个牙刷、两条毛巾、两盒牛奶。他用第二副餐具,在书桌上放第二个水杯。他以为这是陆翊川在用,其实都是他在用。第二个杯子倒好了水一直放在桌角没人动。洗澡时间变长是因为他在幻想中同时扮演着陆翊川和秦亦铭。卫生间的毛巾多了一条,是他自己挂上去的。冰箱里的奶黄包是他自己买的、自己吃的。他点了双人份外卖,但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吃。
四、社交圈的真相
照片被拍下来的时候,秦亦铭身边没有人。群里的同学看见的,要么是秦亦铭一个人站在货架前,要么是有一个不被注意的路人。秦亦铭“看见”陆翊川站在他旁边,但其他人看不见。他眼里最能证明陆翊川存在的银丝边眼镜只是货架的反光。陈屿问他“你最近天天买奶黄包,给谁吃的”,秦亦铭说“自己吃”。陈屿觉得奇怪但没再问。没有人在学校里和陆翊川说过话,因为他不在那里。
五、腰伤、救护车、北京的真相
没有人腰伤。秦亦铭自己出了问题——他只是自残,解离,心理问题的躯体化表现,也可能是精神崩溃。他拨打了急救电话,说自己“腰椎错位”,或者说“他腰椎错位”。救护人员到达时只有他一个人。医护人员带走他,是因为他是一名精神不稳定的高中生,甚至随时有可能对自己做出不好的事的高中生。
救护车是秦亦铭现实感丧失的解离。在那一刻,他完全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他能感觉到陆翊川躺在他旁边,能听见担架的声音,能看见急救人员的口罩。这一切在他的感官里是真实的。他在救护车上,他的意识旁观着他的躯体,并且把他当成了受伤的陆翊川。
客观事实上,他自己上了救护车——不是因为要陪“陆翊川”,而是因为急救人员认为他需要去医院。急救人员说“你跟我们走”,他以为自己是陪陆翊川去,但其实是他们带他去。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把两件事拼接在一起:他上车是事实;但他把“我被送医”改写成“我陪陆翊川就医”。这种改写不是故意的,是大脑自动完成的。因为“我陪陆翊川”比“我被送医”更容易承受。
他被送到医院,不是骨科,是精神科。22床。没有北京手术。“北京”是他幻想出来的地址。他就在他所在的城市(安城)的医院里。那家医院有精神科,有心理科,可能也有骨科——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去了北京的医院,是因为他需要给“陆翊川做手术”这件事找一个足够远、足够大、足够合理的地点。安城的医院不够。安城太小了,太近了,太容易被证伪。如果陆翊川在安城做手术,秦亦铭的父母来了之后问“那个同学在哪个病房”,秦亦铭说“骨科22床”,他妈去看了,发现22床是空的。这个谎言在同一个城市里太容易被拆穿。但如果在北京呢?远了。北京是他为自己建造的避难所。
在北京,他可以独自待着。他可以“照顾”陆翊川而不被打扰。他可以不用面对安城那些认识他的人——不用面对陈屿的追问,不用面对群里那些截图,不用面对走廊里那些目光。北京没有这些人。北京只有他和陆翊川。他需要一个“手术”来解释他为什么在医院,所以他的大脑编造了陆翊川腰伤、急救、转院、手术的完整故事。
六、父母的真相
医院联系了秦亦铭的紧急联系人。他妈从国外飞回来,不是因为陆翊川,是因为秦亦铭自己出事了。他爸后来也来了。秦父愤怒质疑的是他不检点的生活,在他的视野中没有陆翊川,也从来没想过要理解秦亦铭,看到陆翊川。在秦亦铭的幻觉中,他们是来“处理陆翊川的事情”的;现实中,他们是来面对自己儿子的精神崩溃的。但秦亦铭把这件事改写了——在他的叙事里,父母来是因为陆翊川要做手术。秦亦铭在病房里对他们说出了童年被性侵的事。这是真实的,不是因为陆翊川,是因为他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七、病房与护士的真相
秦亦铭被安排在22床。他妈换了病房,留了另一张床空着——医生说不要直接戳破他的幻觉,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但护士从来没有配合过。她们每次都说“22床?是你自己啊”。但秦亦铭听不见。他的大脑把“是你自己”过滤掉了,替换成“没见”或“他出去了”。所以护士那句话一直在重复,秦亦铭一直在过滤,直到有一天,他第一次听见了——“22床不是你吗”。那是他的大脑终于停止过滤的时刻。
八、奶黄包、眼镜、课本的真相
奶黄包是他自己买的、自己热的、自己吃的。银丝边眼镜是他自己的。秦亦铭有轻度近视,但一直不怎么带眼镜,眼镜和盒子一并扔在抽屉里。他妈来医院的时候发现他没戴眼镜,而是塞在枕头底下。课本是他自己的,封面卷了边,书脊用透明胶带缠过,但里面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没有笔记,没有名字,从来没有。聊天记录只有他发出的消息,没有回复。
九、陆翊川到底是什么
陆翊川不是鬼,不是平行世界的人,不是失散的双胞胎。他是秦亦铭大脑的产物。秦亦铭需要一个人——不会走,不会伤害他,不会挂他电话,不会说“别矫情”。没有人给他。所以他造了一个。陆翊川是他想成为的人,也是他最想拥抱的人。他想把一切都给陆翊川,因为那些东西他想给自己,给那个瘦的、饿的、干净的、坚韧的、值得被爱的“自己”。
十、性的真相
那些床上的玩偶,在“性”中,就是陆翊川。白天里陆翊川是他看到的,是他自己。在性/爱过程中,他的大脑需要一个辅助――所以有了那些玩偶。
深夜里,关了灯之后,他把那些玩偶堆在陆翊川的位置上。陆翊川侧躺着,面朝他。他把手伸过去,碰到不是手臂,是兔子的耳朵;不是肩膀,是猫的背脊;不是腰,是熊的肚子。他闭上眼睛。触感不对,但他太需要陆翊川了,需要到大脑自动把他们拼凑成了一个“人”。毛绒的触感被翻译成皮肤的温度,绒毛蹭过他掌心的感觉被翻译成骨节的硬度。他知道那是玩偶,但他“感觉”那是陆翊川。
不是他分不清,是他的身体帮他选了更近的那一个。
后来他不再需要闭眼了。他抱着那只熊,把脸埋进它硬结的绒毛里,呼吸着上面他自己的气味。他的手在熊的肚子上、在自己身上、在它们之间来回。他的身体在动,心跳在加速。他叫陆翊川的名字,声音闷在熊的肚子里。
他抱的不是玩偶。他把自己埋在那些绒毛里,用它们卡住身体里那个空出来的形状。它们不是陆翊川。它们是秦亦铭留给自己的一座小小的、毛绒的、被汗水浸透的坟墓。他一个人。
那些玩偶洗不干净了。洗衣液倒了很多,洗衣机转了,嗡嗡的,水声哗哗的。秦亦铭站在洗衣机前面,看着里面的水把那些玩偶浸透,淹过它们糟糟的绒毛。水是浑的,不是灰的,不是黑的,是那种——说不清颜色的浑。里面有洗衣液的泡沫,有他从它们肚子里拧出来的东西。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堆着这些玩偶。他把它们摆成陆翊川的形状——兔子放在枕头边,是手;猫放在腰侧,是手的重量;熊放在胸口,是呼吸时能压住他的那一点力气。他侧过身,把脸埋进熊的肚子里。绒毛蹭着他的鼻尖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不是沐浴露,不是洗衣液,是那种——很久没有洗过的、浸透了汗水和别的什么东西的、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味道。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他以为那是陆翊川留下的。是他和陆翊川一起留下的。
不是。
是他自己留下的。
十一、总结真实世界的时间线
第一阶段:童年创伤
十二岁,被保姆诱/奸。十四岁,被父亲的朋友强/奸。父母在国外,他在国内独自生活。他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试过对他爸说,他爸说“别矫情”。他学会了闭嘴。
第二阶段:症状初现
他开始失眠,开始自伤,开始频繁地去找不同的人上床。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他控制不了。他试过看医生。医生说重度抑郁、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开了药。他吃了几天就不吃了。他不想好起来。他觉得自己不配好起来。
第三阶段:陆翊川诞生
他从酒吧出来,走过一条巷子,回家。巷口有陆翊川,他给他钱,然后带他去酒店。
他没有意识到这是幻觉。他以为陆翊川是真实的,是同班同学,是孤僻学霸,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他给了他身世,给了他背景,给了他存在的所有合理性。他以为他是在巷口“捡到”陆翊川的。其实是陆翊川在他的大脑里出生的。他把自己的银丝边眼镜赋予了他,这成为他最深的锚点。
第四阶段:同居与关系
他的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买了双份的日用品,调高了热水器的温度,冰箱里塞满了奶黄包。他在自己的书桌旁边摆了一把空椅子,他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伸手,十指相扣的时候,他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他在自己的手机里给自己发消息,转账显示红色的感叹号——他看不见。
他去超市,身边的人问他“你在跟谁说话”,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气。那个人看了一眼,没有追问。学校的群里有人发了一张他在超市的照片,他指着照片里货架上的反光说“这是他的眼镜”,别人告诉他“那是货物的反光”。他没有信。
第五阶段:腰伤与急诊
没有腰伤。没有救护车。没有北京的医院。
真实情况是:某天晚上他在公寓里发作。自伤,惊恐发作,躯体化疼痛。他拨打了急救电话,说“腰椎错位,需要救护车”。急救人员到达后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副银丝边眼镜,一直在说“他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
他被送到了医院。不是骨科,是精神科。22床。
第六阶段:住院
他在精神科病房醒来。他妈接到医院的电话,从国外飞回来。她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房间里只有秦亦铭一个人。他的床旁边有一张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医生告诉她:他坚信那张床上住着一个人,叫陆翊川,是他的同学。不要戳破,顺着他说。
她开了双人病房。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要给那张空床一个合理的安排。她骗了他。他可能知道,但他没有拆穿。
他爸也来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争吵,可能不是。秦亦铭说了一些话。关于十二岁,关于十四岁,关于那扇没有敲开的门。他是对他爸说的,还是只是自己在说,他爸有没有听,没有人知道。
第七阶段:治病
医生给他开了药,利培酮,舍曲林,劳拉西泮。他不想吃,吃了之后陆翊川会消失——他不知道“消失”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开始嗜睡,开始觉得陆翊川“变淡了”,开始频繁地找不到他。最终他有一天发现,陆翊川是他幻想出来的爱人。
第八阶段:出院
他在精神科病房住了不知道多久。他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会笑了。医生说他的评估结果比上次好很多,这是好现象。他点了点头。他装的。他最会装了。他装了十七年,装没事,装不在乎,装风流快活。这次他装好了。他妈来接他出院。车上他偏头看着车窗,车窗上映着一个人,银丝边眼镜。
第九阶段:回家
他停了药。不是慢慢停的,是某天早上他把药盒里的药片全部抠出来,扔进了马桶。他看着那些白色的小东西在水里打转,转了几圈,消失了。他没有犹豫。他回到那间公寓。床旁边还是那张空床。他在空床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把手伸过去,牵住那只他认为在的手。
他回了之前的房子,站在穿衣镜前。陆翊川坐在身后床上,翻着那本破烂的数学书——那本书是他自己买来,翻了太多遍,翻烂了,封面上没有名字,书脊上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见他看过来,他抬头,冲秦亦铭笑了一下。秦亦铭冲他也笑了一下。
他现在
他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世界里,他一个人住,按时吃外卖,偶尔出门,偶尔和人见面。他会笑,笑得标准,是那种“我好多了”的笑。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世界里,陆翊川还在。坐在床边看书,牵着他十指相扣,晚上躺在他身边。
他选择了后一个世界,因为这个选择只有他自己需要承受。陆翊川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是秦亦铭站在镜子前,因为太孤独了,所以分裂出来陪伴自己的影子。秦亦铭知道。他一直知道,也许从最开始就隐隐约约知道,也许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明白的。但他选择了不去治疗,不去想明白。他选择了相信这个谎言,因为真相是不值得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