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疗伤 吹一吹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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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休的状态不怎么对。安行止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一边作出判断。
具体是哪里不对，他暂时还说不清楚，但就是不对。
他的手上又攀上了一只手，和他捂着的那只手如出一辙的发凉。
凌无休垂眸看着，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忽地一变，接着安行止握过瓷片的那只手就被他捉住。
他细小的伤口处边缘被轻轻滑过，泛起了一丝痒意。凌无休声音很低，隐隐有些怒意：“他们伤你了？”
他说这话时周身气场也发生了改变，变得锋锐暴躁了不少。
安行止连忙按住凌无休，连连摇头：“没有的尊上，他们没有伤我，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搞出来的。”他像是印证自己的话一样，将那只挂了彩的手八爪鱼似的活动了一番：“看，只是小的擦伤，一点事情没有。”说完他又笑了笑：“还好尊上来接我了。”
凌无休看着，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像是粘在了安行止身上似的，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举一动。
安行止闻见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心里急着想给凌无休疗伤，他看看门边，又看看凌无休，向对方传达出他要去找乌羽的意思。只是刚抬脚走了半步，就被对方牵着他的手轻轻扯了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被拉回去，凌无休还不说话，那事情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安行止心里渐渐浮起了问号，他转头，对上凌无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怪。很怪。极其怪。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腿也缓缓收了回去，有些犹疑地看着凌无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去做什么。凌无休却在这时开了口：“疼么？”
当然是不疼的，凌无休要是再晚一会儿问他，这小伤口马上就要愈合了。
但安行止扫了眼他浑身的伤，将话头一转：“疼，很疼。我想找乌羽拿些药抹抹，尊上。”
这话说得安行止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凌无休却并未多言，淡淡应了一声：“好。”
他说着，就牵着安行止的手到了门边，一开门，就看见乌羽守在门外，见两人牵着手，表情微讶。只是很快掩去了情绪，继续顶着那张死人脸，朝凌无休躬身行礼：“尊上，热水和药已备好。”
“嗯。”凌无休应着，让侍从进去把东西放好，再次牵着安行止进了门。
安行止一边走一边看着凌无休的侧脸，对方却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牵着他一起坐到了桌前，一言不发地拿起他挂彩的那只手，小心清理上药。
他动作里透着股执拗，下手确却是极轻的。安行止看看自己那无关紧要的手，又看看对方浑身挂彩的模样，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房间里气氛很安静，除了零碎的水声就是两人极轻的呼吸声。
他那只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手被对方仔细地清理着，细小的血痂和灰尘碎屑被轻轻地带走，几乎没有什么痛感。安行止望着凌无休垂下的睫毛，小声问：“你心情不好么，尊上？”
凌无休睫毛颤了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安行止便一直看着他，凌无休眼皮微掀，见安行止歪着头担忧地看着自己，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嗯。”他拿起一旁的小药瓶，利落拧开瓶盖：“不好。”
对于凌无休此刻的坦诚，安行止有些小意外，他的心莫名空了一拍，而后便极其受用地乘胜追击，温声试探着问：“为什么不好？”
凌无休没回答他，而是仔细替他涂了药。
安行止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没有多问。他结合刚刚凌无休的状态，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便开口：“可我见到尊上心情就很好。”他说着，安抚般地朝对方笑了笑，“待尊上为我涂完药，接下来我就负责尊上的好心情，如何？”
他说着，没有等对方答复，就将已经涂好药的手收回，然后挪着凳子坐到凌无休身前，面对面望着对方道：“心情变好第一步，止痛。”
桌子上的小药盘被他挪了位置，移到自己身边，他摆弄着小药瓶，开口:“尊上既为我涂药，我也要为尊上涂药。”安行止重新将毛巾在清水里洗干净，朝凌无休弯了弯眼角，“尊上，脱吧。”
凌无休望着安行止鲜活流转的眉眼，他面上凝滞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下颌紧绷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指尖蜷了蜷，嘴里却是拒绝的话：“不必。”
这种伤他受过太多，比这严重的更是数不胜数，没有费心思处理的必要。
凌无休这么想了，便也这么说了：“小伤而已，过不了几日便会痊愈。”
安行止语气不复刚才的温和，带了丝强硬的意味：“不行！必须要处理。尊上可能不知道，我看见重要的人受伤自己也会跟着痛。这可不是尊上一个人的伤，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伤。”他说得义正辞严，眉头都皱在一起：“如果尊上不处理，我心情也会不好的。”
重要的人。
凌无休捕捉到这个词，眼神微动，他凑近了安行止，复述：“重要的人？”
安行止眨了两下眼睛，点头：“对，重要的人。”
“因为你想做本座道侣？”
话题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安行止点头又摇头。
他看着凌无休身上的伤，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发闷，让他有些微不可察的烦躁，又有点控制不住的泛酸。
他认真回道：“是，也不是。尊上是我重要的人，只是因为是尊上而已。和道侣这些身份无关。就像尊上会来仙界救我，我会一直挂念尊上一样。”
“你挂念本座？”
“当然！”
刚刚那种很低的气压渐渐散去了，凌无休表现得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奇怪，状态好了许多。安行止放下了点心，像之前那样追着问：“尊上离开这几天，有挂念我吗？”
凌无休这次很直白地回答了他：“嗯。”
打直球真好。
安行止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像是被小电流窜过似的，刚刚那种烦闷感也消下去了不少，“我也是。”
他将话题又拉回到疗伤上面：“既然如此，尊上就不要让我跟着痛了。伤口一刻不处理，我就会跟着尊上多疼一刻。”他这话说得很轻，话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反而眼睛故作可怜地望着对方：“好吗尊上？”
凌无休看着他，没再言语。而是动作利索地解开衣服。
他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身上的伤，解得又快又狠。安行止看得连连嘶气，整张脸都皱巴起来，像是疼的人是他似的。他连忙按住那双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手，道：“我来。我来！”
他说着，又往凌无休那边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安行止没有凌无休那样狂野的手法，他小心翼翼解开对方的衣服，碰到和布料粘连在一起的伤口时，会极轻极缓地清除掉那些粘在一起的血痂，把衣服和伤口分离开。
他做得细致，动作很慢，凌无休垂眸看着，并没有催他。
待安行止将凌无休全部的上衣褪下，额角已经爬上了一层细汗。
衣服褪去，凌无休浑身的伤口就完全暴露在他的眼睛里。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有几缕透进了房间内，凌无休坐在背光的位置，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像是被描摹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安行止看着那层层叠叠的伤，比刚才更为汹涌的酸意涌上心头，止于喉间。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小心地为对方清理伤口。
他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狰狞的伤口，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仙界，想起凌无休的出身，还有他必死的命运。
一想起对方再过两个月或许会被祭天，安行止心情就止不住地低落下去。
命运从来没有垂怜过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凌无休来说，治好了伤又能如何呢？命运于他而言就像他皮肤上的伤口，无非就是新伤叠旧伤罢了。
安行止皱着眉头清理完伤口，拿起小药瓶，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瓷器似的，连呼吸都微微屏住，生怕不小心蹭到让凌无休再痛一次。
他每涂完一处，便凑近对方的身体小心地吹了吹，接着又移向下一处伤口。这么来回几次，他的手突然被凌无休攥住了。
男人神色深不见底，凌无休紧紧盯着他，问：“为何要吹气？”
这下换安行止有些愣了。
上药吹气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吹一吹或许能让凌无休好受些，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都是顺势而为，脑子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一想到刚刚凌无休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大大小小伤口的模样，安行止心中叹了口气，无比怜爱起眼前这个没有被认真对待过的家伙，乖乖答道：“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习惯。不知道尊上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伤口疼了，吹吹气就能缓解一些。”
接着，他又朝凌无休伤处轻轻吹了吹，询问对方的感受：“怎么样？尊上觉得有没有缓解？”
凌无休眼睫低垂着，沉吟一瞬，攥着他的那只手卸了力道，闷闷应了一声：“嗯。”
“那便好！”安行止微微笑了笑，便继续为他处理伤口。
他嘴里没停，絮絮叨叨的：“尊上以后打架不要那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虽然我知道尊上很厉害，但是不要一直让自己受伤，不然在乎你的人会很心疼。”他说完，又朝新处理好的伤口轻轻吹了吹：“虽然这些伤看着不大，但小伤口最折磨人了，现在这个天气，处理不好会容易发脓的。”
凌无休身上的伤已被他处理得差不多，房间里一时间都是些淡淡的药香。安行止又全部检查了一遍，低头仔细做着收尾工作。
他神态认真，仔细将刚刚没涂好的药又重新涂了涂。一片阴影突然落至他身前，安行止下意识抬眼。
凌无休黑沉的眸子被映出些细碎的光彩，两个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时间突然变得极慢极缓。
日光透进来，一些细小的灰尘在空中缓缓飘浮着，安行止眨了眨眼睛，轻声问：“怎么了，尊上？”
凌无休的呼吸很轻，安静注视了他良久。而后，他动作缓慢地抬起一根手指，不太自然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里也有伤。”他低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疗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