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诡市 被偷梁换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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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羽飞得平稳，安行止连衣服都没有乱多少。似乎是到了地方，这只大乌鸦扇翅膀的频率越来越慢，而后缓缓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身形极稳地落了地。
一落地，乌羽便再次化为了人形，只不过也简单易容了样貌，连带着身后的府兵也是如此。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被分成了好几拨人，乌羽带着安行止先行离开，后面的府兵才一个个跟上。
安行止拉着帽檐，将脸隐在大半的阴影里，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里像是某个山口，四周隐约有人家，但看着身份不凡，他们二人一靠近，便有人凑近他们两个。乌羽不知拿出了什么东西，那人仔细确认后，才放他们进了山口，接着面前便是一条河，河上有极为简易的竹筏，每个竹筏上都立着一个非常彪悍的大汉，只不过衣着破烂，看起来倒和乞丐差不多。
乌羽低头和安行止耳语：“此处名为暗河，是进入诡市的必经之道。”
安行止见那大汉盯着他们两个，便没有说话，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将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不多时，竹筏就到了岸，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石洞，洞门口有位戴着笑脸面具的矮人在门口迎客，安行止和乌羽一过去，他就递上了手里的面具。安行止看乌羽一眼，对方向他点头示意，这才拿了个面具和他一同进去。
戴好面具后，两人走在一段短暂的甬道里，安行止这才问：“不过是进个灰色地带，怎么进去如此麻烦？”
乌羽在前方探路，答：“仙魔两界交恶百年，诡市的存在本就无立足之理。若在这里被人识破身份，会被有心之人招来不少祸端。”
和他猜想的几乎无差。安行止听后无声点了点头，而后收了收自己的紧张，揶揄问：“你很熟悉这里？”
“……”乌羽有些复杂的看他一眼，而后道：“有时为尊上办事，偶尔会过来。”
“嗯？”安行止小声拖了个长腔，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心：“那你一般来这里为尊上做什么事？”
乌羽也没遮遮掩掩，回：“大多是买药。”
“药？”安行止脚步一顿，落了乌羽一步，又急忙追上去：“什么药？尊上怎么了？”
眼前隐约有了光亮，一些细碎的嘈杂声便也入了耳，乌羽答：“早些年间魔界有许多人不服尊上管教，便日日过来要和尊上拼个你死我活。尊上打架向来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从来不会仔细疗伤。魔界药物更是寥寥，我不便去仙界，便来诡市寻药。”
他回头看了安行止一眼：“不过早已是多年前了，我也许久没有来过这里。”
安行止听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二人一时无言，只有脚步轻响，不多时便进入了诡市之内。
耳边细碎的嘈杂声瞬间变得大了许多，像是潮水涌向耳朵一般。昏暗的甬道也被各种颜色的光亮取代，眼前的景象让安行止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黑夜更容易隐藏身份，诡市的天便是一副将暗不暗的模样。而他们面前则是一条约九尺左右的主道，主道两边挂着奇形怪状的灯笼，发着蓝紫色昏暗的光；而主道不远处便分成了几条小道，小道两边则有各种各样的摊贩铺子，每个铺子前都挂着一盏红灯笼，戴着各式面具的人在里面行走，其中不乏有身形奇异之人。场面莫名有种百鬼夜行的即视感，透着一股违和的诡异。
乌羽：“我们在这里最多待两刻，时间越长便越危险。”
安行止乖巧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诡市，仙魔两界的灰色地带。安行止朝身后看了眼，见随着他们而来的府兵也都进来了，心下便轻轻松了口气。
不管是哪个世界观，介于这种灰色地带的地方消息流通最多最快，安行止看小说深谙此道，他来此处便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顺便寻些有用的小法器。
他看了看小道，选了条人最多的走。乌羽见状眉心一蹙，到底没阻止，跟在他身后，落在安行止两步之外。
街道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安行止听着听着，便也被几件小法器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回头和乌羽小声耳语：“你可有这里交易的货币？”
乌羽抿唇，神色意外有些尴尬，答道：“带了，不多，仅有二百。”
在二人低声交谈时，有不少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且大部分目标都冲着安行止而去。他虽已易容，但气质依旧惹眼。乌羽退开些身位，朝身后看了几眼，那些落在安行止身上的目光便少了许多。
安行止看了好几个铺子，却发现对方都是夸大其词，便有些兴致缺缺。直到听到一小贩的声音，才又俯身凑到一小摊前，拿起一面小巧的镜子，戴着山羊面具的老板便笑眯眯迎上来：“小道友好眼光！此物曾是某位仙君的法器，名为‘溯光镜’，可窥视他人记忆，只需五百石头！”
诡市为了掩人耳目，货币被统称为“石头”。
“窥视他人记忆……？”安行止重复他的话，又听到价格，眉毛蹙起又松开，心里有了决定。
他将镜子放了回去，而后略显做作地冷哼一声：“仙界正道，怎会用如此下滥的法器，我看你这东西是假的吧。”
老板一听，面具后笑眯眯的眼睛便垂了下去，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怎会是假的？我在诡市做了多少年买卖，小道友问问便知！”
安行止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朝那小镜子看了一眼：“我曾有过类似之物，只是从没见过如此俗气的。你这东西有何过人之处？”
老板怒目圆睁，山羊角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他一边捋胡子一边道：“这‘溯光镜’可将他人记忆投入到自己脑中，却不会对窥视记忆之人造成伤害。”
安行止：“我怎知窥视的记忆便是想看的记忆？你用过么？”
老板刚刚气定神闲的模样便有些慌乱：“我自然是用过，只要窥视之人在被窥视之时想起的便是那段记忆即可。”
“都窥视了，还让对方想起？你这算是什么法器？”安行止讥诮道，冷哼一声，而后转身对乌羽说：“我们走。”
“哎哎哎！”老板见没有忽悠住这位小道友，有些急了，连忙拉人：“三百石头！三百石头小道友即可带走！”
安行止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老板便道：“二百五十个石头！”
安行止脚下没停，甩开了老板抓他衣服的手。
“二百！只要二百！”
“一百五十！最低了！仅此一个！小道友错过可就没有了！”
见差不多了，安行止回头扫视他一眼，平静道：“五十石头。”
旁边乌羽眼睛都睁大了，然后看到老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忍痛似的，咬牙点了点头：“五十就五十，成交！”
见目的达成，安行止面带笑意，轻轻碰了碰乌羽：“付钱。”乌羽便把钱给了那老板。
只是拿了东西还没走几步，老板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股讨好和得意的意味：“小道友！此物仅可窥视修为较为低下之人！若窥视修为过高之人，这镜子便会碎掉！”
听了这话，安行止脚步一顿，转头低声骂了句：“奸商！”
难怪这人这么着急甩手，想来对大多数人是个没用之物。他砍价到手的喜悦还没体会完，就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安行止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小镜子，却没将东西退回，而是忿忿地揣进了怀里。
他原本还想用这个东西看看凌无休的记忆，以便找出关于仙门惨案或者世界崩塌的线索，现在看来，基本没有机会了。
心下莫名涌出些挫败感，他暗叹一声，想着买了便是有用，就继续向前走着。
此时已经过去了约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除了一些夸大其词的叫卖和仙魔两界的八卦外，安行止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当他想去下个铺子看看时，前方却传来一阵叫骂声，接着拥挤的人群便开始推搡起来。
乌羽站在他身后，为他隔开了一点空间，避免他被人群殃及。
“放屁！我花重金买的纳浊钵，却存不住一点浊气！我看你卖的分明是假货！”
“你狗血喷人！我只管卖东西！明明是你自己拿捏不住，存不住东西关我何事！你再闹事，我便要喊人了！”
“把钱还给我！”
“……”
两个人毫不留情地问候对方，不一会儿作势就要开打，一群人围着看热闹，甚至还有助威呐喊之人，一时间好不混乱。
安行止却从他们不甚清晰的言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个什么纳浊的……储存不了浊气？
这和他归清珠遇到的困扰不是一样么？
他正想向前问问，人群却猛地骚动起来，耳侧传来皮肉相撞的闷响和叫骂声。安行止见那两人已经扭打起来，他想侧身离开一些，身体却被推搡到一边，乌羽也被人群冲散。
安行止失去了重心，眼见就要被人潮踩踏在地，他伸出胳膊竭力想抓住东西，一抬手却抓了个空。正当他即将被人群淹没之时，一个人稳住了他的身子。
他胡乱地张开眼，看到一位个子不高的人抓住了他的衣服，又将他扶正。安行止手拍在胸口，惊魂未定，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对方的狐狸面具，刚想道谢，就见对方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不见了，连个背影也没有留给他。
不过此人的身形并未完全遮掩，临走之时，安行止瞥见他衣袍之下露出了一条毛绒蓬松的大尾巴。
“此地危险，我们先行离开。”乌羽终于拨开人群凑到了他身边，额上还有一层薄汗。安行止点头，刚想应下，眼神不经意一瞥，却恰巧看到了一个人影。
“……迟行简？”他疑惑地皱起眉头，眼睛追随着对方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极为爽利的黑衣，正朝着街角过去。他也戴着面具，但那个气质安行止绝对不会看错！
迟行简怎会出现在此地？
“等等，”他对乌羽道，“前面有个人，我需要追过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瞅了个间隙，便从拥挤的人群里逃了出来，他朝乌羽示意，而后朝迟行简的方向小跑过去。
人潮在他们谈话时又混乱了起来，乌羽被挤压在内，暂时无法脱身，便有些着急地朝周围的府兵使了个眼色，对方点过头后便跟了过去。
街角的人依旧很多，安行止小心看着前方的人，见对方转了个弯，而后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没敢再追。
迟行简所去之处人流少了许多，甚至有些偏僻。
他来诡市做什么？安行止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静立思考，可他思来想去，到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迟行简本人大多行事光明磊落，除了原著后期潜入魔界暗伤凌无休外，从没做过遮遮掩掩之事，更不用说来诡市这种见不得光的地带了。
他思考未果，抬头看见前方一个卖香料的小贩从他面前经过，安行止后退一步为对方让路，丝丝香气从小贩推车上挂的香料包里溢出，被他全部嗅了去。
清淡好闻，闻不出是何种香，但沁人心脾，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乌羽他们还没过来，安行止便站在原地等。不一会儿，一阵风飘过，又带来了那小贩摊位上好闻的香。
……
待乌羽一行人赶到人前，便看见安行止站在原地捂着脸，有些焦急地问：“怎么了？”
听见声音的安行止转了个身，小心将手指打开，将自己原本的脸露了出来，慌慌张张道：“刚刚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面具不见了，我的样貌……似乎也变了回来。”
乌羽连忙将自己的面具给他，而后对他严肃开口：“诡市鱼龙混杂，或是有人暗中对你动了手脚。我们不能再待了，需要速速回殿中！”
他话音落，便朝府兵几人使了个眼色，而后不动声色带着安行止向出口处走去。
安行止抓紧了衣襟，顺着乌羽的动作向前赶路。
一行人动作极快，眨眼间就离开了原地。
只是在乌羽看不见的地方，安行止蓦地翘了翘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诡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