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阴谋 凌无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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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凌无休的试探，安行止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种‘瞧瞧，我说什么来着’的意料之中感。
于是他心里暗叹了声，转身面对对方，没有一点儿想隐瞒的意思：“是我师兄，他师尊命他来见我。”
凌无休似乎没想到安行止会如此直白坦诚地告诉他，神色微滞，缓缓将身体抬起，问：“为何对本座说这些。”
因为……真诚才是必杀技，尤其是面对你这样别扭的死傲娇。
“因为我对尊上说过会坦诚。”他笑了笑，“怎么样尊上？对我的回答可还满意？”
一声冷哼从凌无休嘴里发出，却并没有以往那种嘲讽意味，反而更像是得到满意答案的哼哼。
接着凌无休看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转向他涂药用过的小药瓶上，回：“……尚可。”
说完，他便拿起药瓶，坐在床边，一边扭开瓶塞，一边盯着安行止，没再言语。
这就……不问了？
安行止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凌无休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安行止觉得他心情不错，便乖乖蹭过去，贴着对方坐下。
“转过去。”
他有些犹疑地转身，感受到凌无休在褪自己的外衣。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衣服，有些慌乱：“尊上。”
“嗯？”
安行止不太自然地开口，耳朵开始隐隐发热：“药膏我已上过了，就不再麻烦尊上了。”
“有何麻烦。”凌无休手下没停，随意抬手轻点了下他的伤处：“此处并未上药。”他道，“你若是想为本座省心，便好好听话。”
安行止心里挣扎一番，到底松开了手，没再言语。他背上的药膏早就被蹭得七七八八，外衣缓缓褪下的时候便感觉到一阵凉意笼罩了自己的身体，让他不禁想起凌无休的体温。
很……不自在，安行止小小挣扎了两下，凌无休便制住他乱动的肩膀，他就没有再动了。对方动作轻缓地将他的头发拨开，安行止便顺着对方的动作乖乖将头发捋到身前，不太自然地等待对方给自己上药。
他睡梦中隐约觉得衣服被人拉开，而后背上便泛起星星点点的凉意。原先还觉得是乌羽或者其他人为自己上药……现在想想，是凌无休本人的概率可能更大些。
男人不算细腻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连带着药膏的凉意一起落在安行止的伤处，他浑身颤了一瞬，眼神乱飘，而后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类似轻笑的短促气音。一股奇异的温度就开始顺着后背往上爬，让安行止皮肤浮起了一层薄红。
那种暧昧古怪的氛围再次围绕在两个人的身边，安行止感觉浑身刺挠的同时又带了点……不知道为何存在的希冀感。
这种感觉像吊在空中，有种在心尖尖轻蹭的悬而未决感。安行止不太自在地侧了侧脸，试图挑起话题将这种氛围淡化，于是他道：“……尊上不问了吗？”
药膏再次轻轻地贴着他的皮肤，而后被手指轻柔地打旋儿涂开，凌无休的声音很平淡：“问什么。”
这句反问让安行止莫名哽了一瞬，就像是该有问题的人是他似的。于是他挠挠脸，道：“嗯……比如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来找我，有什么目的……类似这些问题，尊上都不问问吗？”
一处药膏化开，被安行止的体温染上一股暖意，凌无休的手指似乎也暖了起来，再次落下时不像最开始那样冰凉。“本座为何要问？”他道。“你既不隐瞒本座，也并未随那人离开，便没有问的必要。”
简单霸道的逻辑。
安行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觉到对方将手收回，他下意识想披上外衣，又被凌无休顺手按住：“再等等。”而后身后传来小药瓶合上盖子的轻响。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眼神在他后背来回逡巡，安行止便缩了缩身体：“那您……不想知道吗？”
“知道？”凌无休走到他面前，将小药膏放回原处，“除了将你带回仙界，还有什么目的。”凌无休盯着安行止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他若想带你走，本座把你抢回来便是。”
这口气可真不小，却没让人觉得装，毕竟凌无休真的有那个本事。但……莫名的喜悦在安行止心底一点点漾开，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他回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下意识道：“我不会跟他回去，尊上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回去。”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倒映着安行止的身影，凌无休眯了眯眼睛，抬手蹭了下安行止的嘴角，指尖点了点，道：“你最好是。”
他说完，没有将手收回，而后顺着下移到了对方小腹处，替他清理完身体最后残存的浊气。安行止有些犹疑，却没再找借口拒绝。凌无休清理完浊气，将手收回，问：“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有了。”安行止回。浊气浊元在修士体内本就是负担，但他体内的归清珠恰好化解了这种负担。此时凌无休又将他体内残存的浊气清走，身体就变得更为轻盈起来。即便他心有顾虑，但面上眼睛弯弯，“多谢尊上照料，我身上的伤好了不少，也不怎么痛了。”
“嗯。”凌无休应了声，看他一眼，“本座明日有事外出，你待在殿内。这几日乌羽会跟着你。”
外出？
安行止想起凌无休曾经七日未归的事情，忙问：“尊上的浊气刚稳定下来，这便要外出吗？”他接着道：“我可以和尊上一起去吗？”
在寺庙里他就观察到凌无休对阴煞很熟悉，并且原著并没有写过凌无休浊气暴走一事，安行止有种莫名的直觉，他觉得凌无休出去做的事情和阴煞以及他身上的浊气失控脱不了干系。
去布浊气？可他和凌无休接触这么久以来，并不觉得这个魔头存着什么要毁灭世界当大Boss的心思，反而把魔界治理得井井有条，也不会主动去挑衅仙界。相反，他倒是觉得凌无休做事许多地方都存在着些许违和之处。
比如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仙界搅个底翻天，称霸三界都是动动手的事情，可凌无休却从来没有这种心思。
那这魔头之前去布浊气是要做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本座身体已无大碍，你尚有伤在身。”他凑近安行止，微微俯身过去，盯着那双眼睛开口，咬字又缓又慢，但极其坚决:
“不能。”
“…………”
安行止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停下胡思乱想，抿抿唇，睫毛微颤，而后真情实意道：“我想多了解了解尊上，可除了这宫殿外连尊上去哪里都不知道。我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淤青看着可怕了些。尊上不要把我当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草包。”顿了顿，他又道：“……我只是想多陪陪尊上而已。”
凌无休没有立时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陪本座？”他站在安行止面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着安行止那张认真的脸，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为何想要陪着？”
安行止隔着纱看着对方的脸，嘴唇动了动：“我想让尊上一路上不无聊，保持好心情。还有……如果浊气再有异常，我也可以助尊上稳定下来。”他说完，便仔细观察着凌无休的表情，看见对方在听到‘浊气异常’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沉了沉，刚才轻松的气氛似乎也被这句打破。
凌无休直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无妨。本座自有办法，也不用你来解乏。”
“……”失策了，安行止咬了下嘴唇，只能换种问法，认真道：“那尊上想要什么？”
“本座想要什么？”
凌无休又朝安行止走近了些，脸上涌出了些意味不明的神情，“你既问出口，不妨猜猜本座想要什么，”他顿了顿，“或者，你有何筹码可以让本座带你同行？”
不过是同他一起出门而已，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安行止无奈地望向凌无休的眼睛，看到里面某种暗藏着的、他说不清道不明但又能感受到的微妙东西……
很奇妙。安行止默了默。他能感受到凌无休是故意的，问题是假，筹码也是假，这个魔头更大的目的大概是想看看自己会做出什么。但这种故意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反倒让他的心跳得快了一些。
他上半身还裸着，却没再感受到凉意。他看着眼前的凌无休，感觉到浑身热气蒸腾。那双很深不见底的黑瞳圈住他的身影，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衣衫又被安行止紧了紧，他盯着凌无休，脑子快速转动，眼睛没敢眨一下，试图从对方脸上揪出一些答案和破绽。可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凌无休这番到底是什么目的。
安行止不禁想到上一次出现类似问题的时候还是在两个人初见那天，初见那天……
灼人的视线从安行止脸上划过，落在他的鼻尖，又缓缓移到他的嘴唇上，像是想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安行止的眼神追随着凌无休的视线，感受到对方眼睛的落点，心莫名颤动一瞬，接着便在胸腔里咚咚咚敲起了鼓。
总不能……是关于道侣那些事吧……？如果按照先前的思路来想……
凌无休见他一直没有答话，轻哼了一声，“既然答不出，便好好待在殿内养伤。”他说着，便缓缓直起身子，却一把被安行止拉了回去。
“我……心中有个答案，但不知道对不对，尊上一会儿……再告诉我。”
出去是一定要出去的，毕竟机会就在眼前。这个世界许多地方太过古怪，安行止心一横。
豁出去了！
他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使了点力道拉着凌无休的衣襟，紧张地闭起眼睛，仰起头，在对方嘴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的吻，像是羽毛在嘴唇上飘过，只能感觉到一瞬间柔软的触感，接着便一触即分。安行止亲完后便快速转过头，将烧红一片的脸侧到一边，没敢再看凌无休。他坐在床边，被凌无休的阴影笼罩着，不自然地小声问：“是这个吗，尊上？”
凌无休一时间没有答话，安行止心便在胸腔内跳得越来越起劲儿，将他扰得心烦意乱。
刚刚凌无休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而且在温泉里亲过之后……凌无休那晚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总不能是他又失策了吧……这……亲都亲了，这人怎么不说话？
就算是猜错了，出卖一些色相讨点好处，总是没错的吧。
正当他想找借口把这事儿揭过时，他头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安行止便抬起头，被凌无休的眼睛捕了去。
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凌无休，此刻脸上却漾开了几分浅淡的调笑，一贯平直的唇角微微上扬。明明是极浅极淡的笑意，却足以攫住人的全部心神。
“你倒是敢想。”
“咳……当然，尊上不是一向知道我的作风。您那么厉害，我不得往……厉害的方向想想。”
“这便是你的筹码？”
安行止又把脸转回来，不自在地搓搓自己的脸颊，抬眼盯着凌无休，微笑道：“尊上觉得是就是。”他拢了拢衣襟：“不过筹码当然不是这个，我最大的筹码是尊上。如果尊上想让我去，我自然会去。”
下巴上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凌无休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手指在上面蹭了蹭，摸小猫儿似的。他唇角上勾：“敢把本座比作筹码的，你是第一个。”
敢天天拿我玩自己的小恶趣味，您也是第一个。
彼此彼此。
安行止腹诽，面上却笑得无害，甚至还故意往凌无休手心里凑了凑：“那我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
“师尊。”
广仁宫内灯盏并不亮堂，怀仁真君伫立其中，望着远山，神色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明白。他转身看向迟行简，面上便有了温和的笑意，朝他轻点了下头。
迟行简向怀仁真君行完弟子礼后，将脖间的东西取出放在手心，递给对方。他接着道：“弟子已潜入魔界之中见到师弟，只是……他状态不佳。”
碎石状的小物件被另一个掌心接过，怀仁真君低头看了眼，道：“行简，此去辛苦了。”他叹了一声，刚刚还略有些严肃的眉目便软和下来：“怪我当时执意要杀他，才让他落得如此境地。”
听此，迟行简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不是师尊的错，弟子已经向师弟解释，想必师弟他……能理解师尊的苦心。”
怀仁真君静静看着手中的东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迟行简：“他的样貌可见到了？”
“……是，都被影石记录在内。”顿了顿，迟行简疑惑问：“师尊，您为何要记录下师弟的样貌？”
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落在空气当中，怀仁真君慈爱地看了迟行简一眼：“自然是有用。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像师长见到最喜爱的学生那样拍了拍迟行简的肩头，道：“这么几天，想必你也累着了。行简，回去好好歇息。”他将手收回，又道：“前些时日去除阴煞，为师打算闭关几日，门中大小事务便先交由你代为处置。”
迟行简犹疑地看着自己的师尊，一种隐隐违和的怪异感萦绕在他心头。他面上不显，听话地拱手行礼，“那弟子便告退了。”
“嗯，去罢。”
待迟行简走后，怀仁真君看着手中小小的影石，将里面记录的东西先行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收了手。
他放了神识查探自己周围，确认无人后转身走进内室，而后一抬手臂，广仁宫便被一层结界包围。怀仁真君又向前几步，将墙壁上的烛灯座向左旋转了半圈，侧边的墙壁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接着一扇暗门出现在墙壁上。
微亮的光从暗门内透出，打在怀仁真君的脸侧，他的脸便陷入一明一暗之间，模糊了他的面貌。
怀仁真君抬脚进去，后面的暗门便缓缓关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归于寂静。
不多时，广仁宫殿外不远处显现出一个人影。迟行简绷着唇，眉毛微蹙。他抬手将在广仁宫内廊柱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分神收回，垂下了自己的眉眼，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阴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