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靠近 趴在尊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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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安行止就松开了手。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突然想起自己和凌无休的修为差距。
他没辟谷，要吃饭要睡觉。可这些事情对于凌无休来说都是多余的。
于是他后退几步，腿弯撞上了身后的椅子，身躯摇晃了几下，手慌乱中攀上了一旁的桌子：“那尊上，晚安，哈哈。”
凌无休一直没回他，安行止也不敢自己先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根本不存在的鬼嚎声环绕在耳边，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落了下来。
黑暗，不知名的危险，还有经历那些事情后留下的小阴影。安行止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去一点点消化，但是他刚刚犯了个大错误，因为在魔界，最不安全的就是凌无休本人。
自己这是上赶着干什么呢。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落在他身前，安行止又闻到了那人身上凛冽的气息，还有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温泉里氤氲热气的味道。或许也是他的幻觉，但这股味道让他安心了不少。
“晚安？”对方离他很近，安行止下意识抬手摸索，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这是何意？”
耳边的鬼嚎声和血腥的画面突然都渐渐离他远了，安行止眨眨现在只有装饰意味的眼睛：“是我们家乡那边的说法，希望尊上……晚上能休息很好的意思。”
手腕上的那股力道消失不见，安行止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簇小火苗又灰暗了下去。可下一秒，自己手边就抓到了一块凉凉的布料。
“抓好。”
凌无休的语气还是不带什么情感色彩，他没有再多说，而是一步一步走出这个房间。
安行止的小火苗又燃起来了，他乖乖攥着对方的袖子，跟着对方。
感觉真奇妙，安行止指尖揉搓了下那个与先前手感有所差别的布料。凌无休似乎换了件衣裳，他的脑海里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对方的样子。
不过他脑海里最后没想到什么正经东西，而是想到了一只和凌无休长得差不多的导盲犬，这只狗长得威风凛凛，时不时还冲他“汪”一声。
他想着想着，嘴角便不自觉勾起。
三界最强的大魔头要真是只狗就好了，这样就好对付多了。
凌无休步子迈得很慢，带着他左拐右拐。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而后安行止跟着对方停了下来，手里的袖子也被抽走。
“尊上？我们到了吗？”他问。
凌无休没出声，弯腰，凉凉的手指略显强势地掰着安行止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最后移向他的眼睛，不算温柔地在他眼眶处点了点，而后收了回去。
“嗯。”他这才应了一声，自顾自走到一旁，没有再管立在房间中央的安行止。
这个房间比偏殿要大许多，但里面摆设的东西竟然比偏殿还要少。
“尊上？”安行止伸出手摸索，有个较为低矮的东西撞到了他的膝盖，安行止便弯腰摸摸，以为那是凌无休的床，便问：“这里是您休息的地方？那我……坐下了？”
凌无休的声音从他右侧传来，语气不明：“好啊。”他说，“你坐下试试本座的床如何。”
安行止用胳膊试了试那个东西的承重，有些警惕地坐下，缓慢地将自己身子一点点侧过去，试图平躺在上面。可身体还没完全侧过去，安行止就觉得从腰部以下似乎都是悬空的。于是他试探地用脚探了探，发现的确是悬空的。
“…………”
呵。
安行止收回自己刚才的想象。将刚刚那点冒出来的感激之情压下。
因为他发现凌无休耍坏的时候是真的很狗。
他绷起脸，从这个应该是小茶桌一类的东西上原路返回，又站到了原处。
“尊上，这个床太小了，这样可休息不好。”他语带怨念道。
“是么。”这个魔头语气似乎带了一丝兴味：“那是你寻错了，何不再找找。”
行。安行止没跟他计较，毕竟凌无休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把自己直接带到床边，势必要玩玩他再说。
于是他重新支起双臂，摸索前进。
眼睛看不见，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变成了陌生的形态。安行止干脆把这个房间想象成扫雷，走一步腿就小心扫一步，这样能大大减少自己摔倒或者碰着东西的几率。
凌无休抱臂靠在窗边，一半脸隐没在阴影里，眼神一点点跟着安行止移动。
这个小修士的行为越来越让他琢磨不透，他眯眯眼，试图从对方的行为里抓到一丝破绽。可眼前这个人毫无方向地摸索着，步子迈得小心又谨慎，正试图移向自己的床边，期间几次方向还错了。
……真的很蠢。蠢得凌无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终于，在安行止再次碰到那个矮桌，身躯不受控制向前倾倒的时候，凌无休身形一动，移到对方身边，扯着他的腰，面色不虞地将他扔在不远处的床上。
“……嘶。”安行止吃痛闷哼一声，摸着那个和石板差不多的冷硬物件渐渐撑起身子，意识到这个东西比先前那个大上许多，像是真正的床。
意识到凌无休的戏弄似乎到此结束，他便收了脾气，声音里带了丝喜悦：“是这里吗，尊上？”
安行止伸长胳膊，确认自己不会掉下去，于是摸索着脱了鞋子，上床，回头找寻凌无休的大概位置，仰头微笑：“摸起来比我的床要大多了，谢谢尊上。”
他往里爬了爬，怕凌无休也要上来休息，对方看着他略有些避嫌意味地让位，淡淡来了句：“本座从不睡觉。”
“哦……”安行止爬的更心安理得了。
不上来更好，凌无休要真和他睡一起他身心压力才更大呢。他心下放松不少，摸索一阵没有发现被子，干脆缩在床角，没什么负担地和对方闲聊：“那尊上晚上一般做些什么？”
凌无休看着压缩身子蜷到床角的一团：“杀人，修炼。”
“…………”
安行止一顿，想起先前在自己面前炸成血雾的鱼头怪，缓缓给出评价：“……那他们肯定哪里冒犯了尊上吧。”
毕竟长得太丑声音太吵也是一种扰人的罪过。
他边说边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硌得慌。这床太硬了，一点儿被褥都无，不得不又坐起来，接对方后半句：“怪不得尊上那么厉害，原来是修炼刻苦。”
凌无休干脆在床边坐下，想看看这个小修士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果然，安行止略显犹疑地向他伸出了手，方向很歪：“尊上有看到我的储物戒吗？就是我们去人间买的那个。”
我们。凌无休捕捉到这个字眼。
“我在人间买了几套被褥，放到了储物戒里面。”他解释，又问：“我可以……在您的床上铺点东西吗？”
凌无休变出那个寒酸的小法器递给对方，看见安行止面色一喜。他难得有耐心地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随你。”
“谢谢尊上！”
安行止喜滋滋地掏出一套软乎乎的被褥来，小心摊开，一点点捋平他觉得皱起的部分。铺好后，又从里面掏出个枕头，放在被褥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小幅度扑腾了几下。
凌无休面无表情地看着。
安行止觉得一切准备妥当，困意便慢慢爬上了他的眼皮，他半边脸压着枕头，语调慢悠悠地和旁边的凌无休说话：“尊上以后打坐也可以铺点东西，会舒服一些。”他空洞的眼睛望着对方，勾起点弯弯的弧度，声音轻轻：“谢谢尊上答应我的要求。那我便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
他说完，眼皮就一点点合上。
凌无休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些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眉毛蹙起一个让人难以察觉的小波纹，双眼探究地打量躺在他床上、缩在被褥里的安行止。
仙界之前有一种鸟，很蠢，但很会筑巢。
凌无休觉得安行止很像那种鸟。
出乎他的意料，小修士竟真的渐渐睡了过去，连呼吸逐渐都变得绵长起来。
他面无表情盯着，见对方平日里总有些紧张和警惕的脸皮渐渐展开，放松下去，变成了一副毫无防备的平稳模样。
安行止歇下多久，凌无休就盯了多久，连窗外的月亮都移了位置。
这么盯着盯着，不知怎的，他又看见了小修士脸上痛苦的神色，便下意识瞥向对方的小腹处。
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想抵在安行止小腹处。可凌无休却听见安行止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脸上逐渐爬上了痛苦的神色。他便将手收回，沉默观察着。
不久，小修士猛地睁眼，额头上冒起了细密的冷汗。那双空洞的眼睛嵌在他苍白的脸上，里面闪过惊恐的神色。
安行止眨眨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晃晃脑袋，试图将残存的诡异佛像从自己脑海里淡去，便慢慢起身平稳自己的呼吸。
视线里一片黑暗，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笼罩着他。安行止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床上摸索着，试图抓着些什么东西寻求安全感。出乎意料地，他摸到了一片凉凉的衣角。
安行止一怔，“尊上？”
凌无休淡淡瞥了一眼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不带起伏的声音响起：“怎么？”
明明是没什么感情色彩的一句回话，可就是这么奇妙的，让安行止突突乱跳的心逐渐平缓了下来。
胸腔也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的，他的恐惧突然消减了大半。
“我……”
他声音含着哑，有些羞于启齿。但一想到罪魁祸首基本都来自凌无休，于是便接上：“做了噩梦。”
预想中的冷嗤声没有传来，对方静默了一会儿，安行止听见一片衣料摩擦的声响。
“过来。”对方说。
安行止不明所以，便小心摸索着移过去，却被凌无休揽着腰正面拥进了怀里。
。。。？
什么意思。
他满脸茫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却猛地想起七夕那晚，以为凌无休还要继续玩弄他，紧张里掺着疑惑：“尊上这是……？”
凌无休把他的脸按在胸前，手移到他后脖颈上，力道不算温柔地揉捏着，言简意赅：“睡。”
。。。
ooo
000？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安行止不懂，试探地像之前那样把下巴搁在凌无休肩膀上，可对方阻止了他的动作，又把他往胸前死死按了按。
“别动。”
哦……安行止脸颊上传来对方说话时的震动，在黑暗中能够如此确切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他莫名觉得安心。便乖乖地待在凌无休怀里不动了。
只是脑海里又开始疯狂揣测凌无休的意思。
这魔头不想让他睡被窝？
按在怀里比较容易控制？
还是……总不能是觉得他害怕吧，这也太暧昧了。
他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到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凌无休的怀抱被他的体温烘得暖乎乎的，安行止不自觉放松下来。
虽然这个魔头平日里阴晴不定，但抱着人还挺舒服的……
就像暴风雨中全方位包裹着他的鸟巢，安行止想。
温暖又安全的存在。
这么想着想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他招架不住，思绪又变得昏昏沉沉。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地跳，他在昏睡过去之前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哪里找到了共鸣，而共鸣的地方大概率来自凌无休的胸腔。
这魔头心还是跳得呢。
他想着，彻彻底底失去了意识。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凌无休观察着自己怀里这个他抬抬手就能杀死的小修士。
刚刚苍白的脸颊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甚至有些泛红。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睫毛一颤一颤，整个人像个糯米粘糕似的瘫在他身上，一副很信任的模样。
于是……他抬起一只手，两根指尖点在对方的丹田处。看着对方微蹙的眉头，快速抽走了一丝浊元。对方的面容就又变得安稳了些。
安行止睡得很沉，支撑在凌无休身上的手臂就变得松弛，身躯渐渐下滑了一点儿。
凌无休看着看着，又用那两根手指使了些力气掐住对方的脸颊，安行止便睡眼惺忪地发出了一个不满且疑惑的声音。接着，他很自然地又朝凌无休怀里拱了拱，两个人的身躯贴得更近了。
小修士困顿抬手，温热的手心轻轻地包裹住他作乱的手指，移向一边，脑袋往他胸前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凌无休盯着对方刚刚一系列的动作，看见安行止睡梦中对他毫不设防甚至有些依赖的脸。
……
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轻了一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