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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婚 结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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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决定来得比林屿预想的快得多。沈砚洲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第二天就带着一份详尽的婚前协议登了门,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生活安排、未来规划,甚至连林屿习惯喝什么牌子的牛奶都提前问过了。林屿的母亲看完协议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人,是认真的。”
林屿签了字。不是因为协议有多优厚,而是他在签字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个Alpha。甚至隐隐约约地,有些期待。
新婚夜那天,沈砚洲接他回了沈家的老宅。老宅很大,庭院深深,种着一棵年代久远的桂花树,正是十月,满院都是甜腻的花香。林屿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碟桂花糕,还是温热的。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这个Alpha倒是记住了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可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沈砚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搭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侧过身来看林屿。
林屿正紧张地攥着被角,心跳快得像擂鼓。他虽然信息素评级不高,但该懂的事情都懂,新婚夜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早点睡。”沈砚洲说,声音很轻。
林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砚洲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他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绒布:“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林屿躺在黑暗里,闻到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雪松气味。那是沈砚洲的信息素,凛冽的,清冷的,却被他控制得极淡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林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晚安。”
沈砚洲没说话,但林屿感觉到被子底下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然后松开了。
那触感太轻太短,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却让林屿的心跳从擂鼓变成了万马奔腾。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待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温柔,才能在标记的本能面前,把所有的侵略性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婚后第一个月,林屿发现沈砚洲身上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特点——他每天都在等着被夸。
这件事的发现纯属偶然。那天林屿在书房看书,沈砚洲下班回来,换了鞋走进来,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林屿手边,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温度刚刚好。
“谢谢。”林屿随口说了一句。
然后他看见沈砚洲的耳朵尖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浅红,而是一种很明显的、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的红,像是被人拿毛笔蘸了朱砂轻轻点了一下。沈砚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林屿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林屿端着牛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夸过沈砚洲。
不是不想夸,而是沈砚洲这个人,实在不像是需要夸奖的类型。他能力强,处事周全,什么都不缺,看起来无懈可击。可就是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刚才因为一句随口说出的“谢谢”,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林屿开始留心观察。
他很快发现,沈砚洲对夸奖的渴求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早上他比林屿先起床,会轻手轻脚地把窗帘拉好,怕阳光太刺眼,等林屿醒了才拉开。如果林屿说一句“你今天起得真早”,他的嘴角会有一个微不可查的上扬,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林屿就是能看出来。
他做了一桌子菜,不会主动邀功,只是把菜一道道端上桌,然后坐在对面安静地看林屿吃。如果林屿夸哪道菜好吃,他不会说什么,但接下来三天那道菜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做法一模一样,火候一模一样,连摆盘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好像生怕换了一种做法林屿就不喜欢了。
更夸张的是有一次,林屿无意中说了一句“你今天穿的衬衫颜色很好看”。第二天沈砚洲衣柜里多了五件同色系的衬衫,深浅不一,从雾霾蓝到墨蓝色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林屿打开衣柜拿衣服的时候愣了半天,回头看向正在系领带的沈砚洲。
沈砚洲面不改色地说:“换季了,添几件衣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屿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砚洲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手指在领带上顿了一下,耳廓又开始泛红,嘴上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笑什么?”
“没什么。”林屿摇摇头,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系了一下,“你系歪了。”
沈砚洲低下头看她,目光落在他手指的动作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林屿感觉到,在他手指碰到领带的那一刻,空气里雪松的气息骤然浓了几分,像是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然后那气息又被迅速地、几乎是狼狈地收了回去,像一只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小心翼翼的,生怕越了界。
林屿系好领带,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
沈砚洲“嗯”了一声,转身出门,步伐依旧从容。但林屿看见他的耳朵尖,从耳廓到耳垂,红成了一片。
那天林屿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沈砚洲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表达感情的Alpha,但他的耳朵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