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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生疑夫醉夜审妻 还是那句话 ...


  •   李太太有很多秘密,对于她的从前李涯总是抱有一种名为好奇实为不想让太太知道的浓浓窥探欲,谢云则习惯对此保持沉默。

      没什么好讲的,她说,都在档案袋里了。

      然而她在延安潜伏的经历使得她的档案自然而然地属于高级机密,平白怎么好叫人无故调阅呢,李涯默然,这不公平,他以前的那些事太太门清,尽管谢云不爱说这些,但有些事是瞒不过人的,比如谢云经常对他的业务水平表示质疑。

      太太愕然,竟连这个也不教么?太太又说,不怪你,行动班教的东西有限。

      李涯也想反驳几句,太太却只是握住他的手,“你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很有些怜惜的意思。

      金山卫么……

      谢云总是尽量回避这些会让李涯回想起惨痛回忆的字眼,然而李涯还是第一时间想起来,是啊,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

      那时候戴局长下令要大量扩收学生,充实党国人才,李涯满腔热血地去了,他书念得不算多,行动却敏捷,于是被分去了青浦行动班。现在回想起来,那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他学的都是杀人放火的手段:射击,格斗,下毒…自保的本事是一样没学,可他在青浦班学到的东西还是让他活着离开了金山卫,李涯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毕竟和他一同活着离开的同学屈指可数。

      原来他们只是用来填战线的杀人武器,李涯想,也是,用完就丢的东西何必爱惜呢?

      他活着回来了,后不久便在余先生的安排下经过训练去了延安卧底,虽也算被精心培养过,跟谢云科班出身的特务比到底有些潦草,零散学的也不够精。

      太太替他大为可惜,“你应该做个军人。”

      然而事已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谢云时不时地给李涯讲她从前学到的东西,因当初两人的用途大相径庭,且□□各自擅长的又不一样,因而学的东西也很不一样,倒也算学术探讨,很有说头。例如在控制目标这一例,李涯学的是快速擒拿,先发制人,谢云学的则是兵不血刃,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此外跟踪,伪装等种种,实在细且杂,李涯似乎也用不着,二人便只议论行动术。

      李涯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学生。谢云很快便没有什么可以告诉给他的了,于是略放心些,心里还是隐隐担忧起来,她总担心李涯出事。

      李涯近来的心情几乎高涨到了极点。

      一口气抓了三个□□,虽然有两个嘴硬的,却还有一个叫李涯撬开嘴审出了些真东西,站长对他寄予厚望,回家则有太太等着他吃晚饭,两人说些贴心话,人生不过如此了,李队长想,要是再有个孩子,那真是圆满了。

      想了想,又笑话自己,这时局说不准明天会怎样,还孩子,痴心妄想啊…

      只有谢云忧心忡忡,她说,李涯,你近来太得意了,要小心。

      李队长笑她杞人忧天,太太仍旧皱着眉,他们要来对付你了。

      他们是谁?李涯没问,他知道都有谁,是□□,是国党,是敌人,是同僚,是上级,是下属…可以是一切人。

      少有人容得下这么尽职的李涯。

      李涯充满干劲继续往下查,然而顺藤摸瓜,查着查着,李大队长就笑不起来了,他查到丁鸿礼,陆桥山又挤眉弄眼地同他说些不明不白的话。

      李涯知道,这个男人多半与太太有关。

      还是那句话,特务头子抓野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如今又有正经名头。

      电话打到了南京。

      李涯的直觉很准,他们之前是夫妻。这应当是很平常的事,李涯却查出他们或许在天津见过面。

      李涯心里打鼓,谢云是一名出色的特务,她不可能不知道放走丁鸿礼的后果是什么,他们又之前做过夫妻,朝夕相处几年怎么可能没认出。但凡有人知道这件事,通共的罪名是怎么也洗不掉的,只怕他也要一起被押赴南京。

      她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还是愿意放他走。

      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涯逼着自己去想,太太叛变了吗?又或许没有叛变.....这对李涯来说都是坏的不能再坏的事了..........

      只是想来想去,李涯心里哪里不清楚是谢云故意放丁鸿礼走,不由得又怒又痛。

      总说喝酒误事,李涯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今天却找借口喝了个酩酊大醉。

      李涯在下属的搀扶下跌到床上,谢云不知道他已知道她在延安的往事,更不知道李涯查到她与丁鸿礼见过面,送走来人之后绞了张帕子来给他擦脸,李队长双颧潮红,“怎么喝这么多酒。”

      太太有些小埋怨,却是心疼的口气。

      “杨妈在煮醒酒汤了,待会喝了再睡好受些。”

      太太似乎仍然是那个太太。

      李涯紧紧抓住她的手,“丁鸿礼是谁?”他的声音不平静,黏黏糊糊的,几乎有些发颤。太太愣了一愣,李涯却从这几秒的停顿中咀嚼出不一样的东西,他立即坐起来,头有些晕。“你从来没告诉我你在延安结过婚...还失掉过一个孩子……”

      夜深了,太太在家穿着月白色的睡袍,只素净着一张脸,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李涯盯着她,试图从脸上发掘出蛛丝马迹。

      太太没什么反应,连眉毛都不皱一下“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瞒我?”李涯的手抓的人生疼

      太太手里的帕子似乎被攥紧了,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李涯的腿上,冰凉而缓慢。

      “同人结婚算什么,失掉一个孩子算什么,如果党国那时需要我生出一个孩子,或需要我除掉任何人,甚至要我死在那里,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是命令。”太太长叹一口气,脸白白的看上去有些伤心“何必提从前的事,说了你又多心……”

      李涯的手缓缓松开,谢云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轻推了一下示意他躺回去。

      “你是为了这个才……”李涯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住了嘴。

      “你和我才是真夫妻。"太太下了论断,李涯躺下任由太太给自己擦着脸,不再说话了。

      也许她真没认出来那个男人,李涯看着端来醒酒汤的太太安慰自己,太太不可能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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