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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贪功冒进好不糊涂 李涯匆匆赶 ...


  •   却说李涯夫妻春风得意,陆桥山这边则喝着咖啡跟余则成大倒苦水,“德宏旅社是我们情报处从日伪手里边接过来的,经营这么些年了,站长大手一挥说给李涯就给李涯了,我这个情报处处长手里的情报还不如行动队的消息灵通,这他妈的去哪说理去。”

      余则成找他本就是有意套话,便顺着他的意思拱火,“我是觉得,站长有点过于偏爱这个李队长了。”

      这话正好说进陆处长的心里,他压低声音,“副站长那位置会不会是李涯?”

      余则成见有戏,忙做出一副不敢惹事的样子来,“他是站长的学生,又受站长看重....只怕是他...哎,他李涯也有本事,能者多劳,你没瞧见这些天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不像咱们啊.....悠闲的喝喝咖啡,他李队长就没有这样的清福。"

      听见这话,陆桥山气不打一出来,“忙个狗屁,他小子忙着带站长们逛窑子呢!先前靠老婆攀交情,现在又天天往绣春楼里扎,以为谁不知道啊。”

      余则成一凛,李涯怎么可能逛窑子,他那种人要不是有老婆,作风简直正的发邪,于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套话。

      “校官进妓院可是要受处分的!”

      陆处长长叹一声,很有些痛心疾首的意思“现在哪能比从前,别说校官,就是将官也不能免俗。”

      余则成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站长,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劝道,“可不敢胡说,咱们站的将官就站长一个。”陆桥山听他意思忙摆手,“不是说他,我不是说他。”心里又实在难咽下这口气,“我不说了嘛,乔站长今天来了不回北平!你以为做甚么好事去了?”余则成皱眉,“这.....”

      “哎,不说,不说。”陆桥山也有些灰心,“谁叫他好命,要是毛人凤不在了...倒还好些...”

      余则成不语,心知李涯是站长心腹,难道袁佩林就藏在绣春楼里?只看今天晚上乔站长和站长在哪过夜就是了,心里既已有了计算,便略安定些,只等着明天去洪秘书处探探站长今夜去向。

      而翠萍呢,早去了站长家,她到时谢云已经输了不少钱,只哄得站长太太和乔太太满脸是笑,翠萍见状也不多说话,打了个招呼后就在站长太太身旁坐下,只留心乔太太都说了些什么。这边谢云在站长家做散财童子,那边李涯在绣春楼陪着站长和乔站长,众人话里有话地交谈一番,终究斡旋不定。

      站长有些急,袁佩林此人实在太多人惦记,单因他抓了四十来个□□这一项就不知多少人想他死,如今天津正是风口浪尖,他在一日就有一日的危险,天津的□□可不少.....

      于是,趁乔站长单独和袁佩林谈话之际,站长暗示李涯,最好尽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由乔站长带回北平去,李涯却很有信心,反劝说起站长来。

      “站长,人在我们这....”李队长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继续说,“且不说北平有多少人急着了结他,就看眼下情景,这小子正要松口说些人出来,现在把他送走,□□在天津的情况我们不知道,那可真是把到手的情报拱手相让了....."

      站长听了就有些犹豫,李涯见他这样忙立下军令状,这三四分的犹豫便也只剩一分了,两人低语几句,便决定不把这大功平白让给别人。

      两人既已说定,便也没甚好为难的了,那乔站长本就不想接手这大麻烦,乐得接受,也不理论其他。

      第二天站长还没回来,余则成便给洪秘书打电话,说有个文件要找站长签字,电话那头果然说站长昨天就去塘沽办事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这事已有了五六分眉目,余则成又想这袁佩林在外想来是不敢吃外来的饭食,必定是站内送去的,便又拿起电话给车队打电话,找了借口说下午所有车统一保养不许出站,谁料那边满口答应,并不提其他。

      余则成心下便有些迟疑,却不曾想这饭前些日子确实是李涯吩咐站里派人送去,然而谢云知晓后却说若站里有那样的有心人仔细留意,未必查不到绣春楼去,不如叫谢若林去送饭,一来他向来精通盘问审讯,又是做惯了情报交易的,虽有些口吃但自有一番道理说的人动心,说不得能问出些甚么,以谢云和他的关系便多花些钱买来就是,谁的生意不是做,自家人总归有情分在,他拿了钱也不会卖给旁人,二来袁佩林有专人保护,要是谢若林动了独吞情报的心思,他一个人也没那么大本事把人弄走,倒不怕他作怪。李涯听了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依言行事,只是苦了余则成又去了车队白跑一趟,一颗心七上八下,正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待要去问给站长开车的司机又怕惹嫌疑,不痛不痒聊了几句只得知昨天站长他们确实没出城,正煎熬间,却听见不少人在走廊里跑起来,动静不小,余则成忙出来查看情况,却碰上站在电讯室门口满腹牢骚的陆桥山。“这是怎么了?”余则成问,“这么大动静。”

      陆桥山脸上挂着笑,说话却咬牙切齿,“还能怎么着,李大队长本事大,又端掉□□一个地下联络站,过两天还要处理个甚么工运组织,一天干一件大事,他们行动队人手不够找我要来了,我不肯他倒不多话,只找站长来同我说。”又看了看几个下属们行色匆匆的背影,又压低了声音冲余则成自嘲道“我贱呐我。”

      余则成忙顺着他说好多问些信息来,“这李队长来天津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就吃的这么深呢?”不料陆桥山心烦意乱,只顾着抱怨,“情报站的情报大家伙一起用,他那的得的自个捂在口袋里,谁也吃不着。”又冷哼一声,“他那个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则成你去外边打听打听,天津商会都叫这个女人吃透了!真他妈做间谍的好材料,往家里又赚钱又扒拉情报的,谁知道他踩什么狗屎运了。”说着便愤愤走回办公室,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余则成见状也无心再同他啰嗦,找了个由头出去便找到上线罗掌柜汇报情况,不料那罗掌柜正是个性情急躁的人,反倒怪起余则成情报模糊不准确,余则成哪里不知道北平正有几十个同志正等着消息,还不知该不该撤退,可他这些天确实也是被这事烦躁不堪。今天刚损失一个情报站,明天又有一个工运组织,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头绪,又碰上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两人便争执起来。

      余则成一时有些失魂落魄,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一个人游魂似的走回了家,走至胡同口,却见谢若林刚从李涯家的车上下来,他一个在中统做事的人,即便跟李涯有些亲戚情分,怎么还坐李涯家的车?他是知道谢云今天也在站长家的,她不会不知道站长忌讳他们私下往来这些事。心里便留了意,特意等人进了屋有一会了再回了家,翠萍却还没从站长家回来,余则成焦躁地在家里踱步,实在没忍住往站长家打了个电话催促,却说的是找不见上次买来送朋友的东西,问她放在哪里。

      翠萍哪里不知道这是找自己有事,胡乱应下,边想着找借口回家,谁知乔太太这日还不曾走,站长太太有心帮她结交人脉,一时不肯放她走,等天擦黑李涯来接谢云,这才勉强许翠萍回家。

      翠萍坐着车回来时,余则成已等得急得了不得,她一进门便抓着她小声问道,“这阵子隔壁那个谢若林出入是不是都坐李涯家的车?”翠萍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是,是啊,怎么了?李涯老婆不是他妹子嘛。"

      “隔壁家的事,不论大小你都要跟我说,差点耽误要紧事。“余则成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说话不免有些责备的意思,又叮嘱翠萍在家多警醒些,忙匆匆去找罗掌柜让他们派人跟着谢若林。

      那谢若林也是中统的人,如何一点本事没有呢,因天津刚损失了一个情报站,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勉强派了两个人去都叫他发觉了,跟了两天不但一无所获反叫谢若林设套抓住一个。谢云知道了忙劝李涯赶紧把袁佩林转移,李涯正忙着工会的事,见此情形却觉得是个铲除□□的好机会,竟仍叫谢若林照常行事,他在绣春楼加派人手,要来个瓮中捉鳖。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余则成得知后急得不行,然而一时实在也没有办法,居然只能由罗掌柜亲自去探,果然是在绣春楼。

      只是李队长想的虽好,却不曾想陆桥山正忍到极限,如何还能忍他使唤自己手下的人,余则成又在旁极力挑火,忍了两天便借口情报强行调走一堆人,绣春楼的人手顿时少了一半,李涯那边又在忙工会的事,绣春楼剩下的便不到十人,正合余则成等人心意。

      那罗掌柜本就是干行动的,又有童子功在身上,如今有机可乘,哪里还能忍,居然就在当天夜里安排好出一场兵痞闹事的事故,趁乱悄无声息潜进去除掉这个叛徒,尤嫌不足,还用那叛徒的血在尸首旁题下一行字。

      李涯匆匆赶来时,便见袁佩林身首异处,只有桌上的纸条书鲜红几个大字:“叛徒下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贪功冒进好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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