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过的男人来要名分了》铆淦

21、第二十一章 “她就在我

　　忽然被一道人影拦在身前，秦茆沅疑惑了两秒，缓缓抬起头一看。

　　是时穆樾。

　　不知怎的，她每次遇见他，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明明也没做亏心事…

　　但她就打算找他说一说两个孩子的事，没想到对方反倒先堵到跟前了，那少不得要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小区物业有间独立的会客室，面积不大，但隔音效果特别好。

　　平时业主都在这儿办手续，厚重的门一关，外面所有噪音全都隔得干干净净。

　　此刻秦茆沅和时穆樾面对面坐着。

　　前台小姑娘端进来两杯温水，杯口飘起热气，在两人中间慢慢散开。她没多问半句，放下杯子就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秦茆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微微有些烫，也给了她几秒缓冲开口的时间。

　　她放下杯子，努力不带着情绪，但明早没忍住：“时先生，你为什么故意躲着我？咱们本来就是对门邻居，碰到了一起坐电梯下楼多正常，犯得着从十三楼走楼梯绕去一楼吗？”

　　时穆樾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没找借口，也没有否认。

　　两人对视几秒，他先移开视线看向桌面，过了会儿才开口：“是你弟弟的要求，他让我和时茉，尽量别出现在你面前，可能是怕你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听完这话，秦茆沅反倒觉得自己刚才的质问有点小题大做了，她攥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秦拓洺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他刻意隐瞒肯定有自己的顾虑。

　　只是她之前心里烦躁，根本没静下心好好想过。

　　秦茆沅又喝了口水，温热平复了她翻涌的情绪，心跳也没刚才那么急促了。

　　她刚准备开口说秦拓洺和时茉的事，时穆樾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

　　他拿出手机，低头瞥了眼屏幕，眉头轻轻皱了下，接起电话。

　　听筒里时茉的声音很急，隔着办张桌子，秦茆沅都能隐约听见几句。

　　“舅舅，你在哪？秦拓洺的姐姐有没有联系你？”

　　时穆樾眉头拧得更紧，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秦茆沅，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似乎明白了前因。

　　“舅舅你说话啊！”，电话那头的时茉语调拔高。

　　时穆樾语气平淡地对着话筒说：“她就在我对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紧跟着“啪”的一声直接挂断。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向秦茆沅，带着一点试探：“你…刚才哭了，是不是时茉给你添了麻烦？”

　　秦茆沅看了他一眼，看他坦然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掺和其中，她心中的气愤，消了三分。

　　“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放下水杯，把整件事完整说了一遍：“我弟弟班里到处传他和外校一个女生早恋，班主任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核实情况。”

　　时穆樾立刻反应过来，那个女生就是时茉。

　　他愣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应该是误会，他们认识没多久，而且时茉不可能喜欢他的。”

　　这话一出，秦茆沅声调不自觉上扬，蹙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时穆樾连忙解释，语速比刚才快了些，“我是说时茉有分寸，你弟弟才上初中，她就算贪玩，也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秦茆沅盯着他看了两秒，直白说道：“她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当着初中生的面抽烟。”

　　时穆樾眉头猛地皱紧：“抽烟？”

　　“怎么，这件事你也不清楚？”，秦茆沅反问，“你是她监护人，难道觉得她吃饱穿暖，就算尽到责任了？”

　　这番话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时穆樾沉默两秒，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带着歉意：“抱歉，我刚回国，一堆琐事要处理，确实忽略了一些。”

　　他主动道歉，秦茆沅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可胸口还是堵得慌，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口：“事情多，还有空去给程現过生日，看着倒是挺清闲。”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思绪跟着飘到另一件事，她抬眼审视他：“我住在这里的事，不会是你告诉程現的吧？”

　　时穆樾闻言，下意识回道：“我怎么会跟他说你的地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辩解得太急切，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不会？你们俩不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吗？”，秦茆沅追问。

　　时穆樾垂着目光，落在面前一口没动的水杯上，声音淡淡的：“我不爱随便掺和别人的私事，相处久了你就清楚。”

　　“没必要。”

　　秦茆沅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绕着杯口打转，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寸步不让：“时茉高三，小洺初三，两个人都卡在关键的时候。作为家长，我们得好好引导孩子。我不阻止他们正常交朋友，但最近一段时间，咱们两家最好少碰面。万一学校里的流言越传越夸张，对两个孩子都有影响。”

　　“你的意思是，就算门对门住着，也要刻意避开？”，时穆樾冷笑了一下，向她确认这个略显苛刻的要求。

　　“他们上下学时间本来就是错开的，只要不特意约着见面，基本碰不上。”，秦茆沅顿了顿，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她自己也摸不透是什么意味：“反正你不是也一直在躲着我吗？”

　　时穆樾想解释，却还是顺着她的心意点了下头，“好，我会给时茉找个家教，她没时间出门乱跑。”

　　他话音落下，秦茆沅的表情松懈了一些，可下一秒他又多问了一句：“那如果是你弟弟主动找时茉呢？”

　　“我弟弟，我也会管好。”，秦茆沅说完直接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朝前台小姐姐的方向点了下头。

　　她往门口走，步伐干脆，摆明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时穆樾紧跟着站起来，快步追上她。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向他，语气清晰干脆：“时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保持距离吗？”

　　时穆樾叹了声气，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有必要从现在做起吗？”

　　“有。”，秦茆沅没有丝毫犹豫，“家长得做好榜样。”

　　时穆樾摇摇头，对她的疏远并不认可，“邻里关系搞得这么僵，对孩子的心理成长也未必是好事吧？”

　　秦茆沅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本来她没生气的，只是想在两个孩子考试之前，两家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孩子再被同学当成谈资揣测。

　　等到考试完了，他们愿意做朋友也好，做普通邻居也好，她都不会干涉。

　　可时穆樾说的话，一下子点燃了她。

　　“两个孩子关系好，我跟你又不熟，有什么必要装得相亲相爱？”

　　她脱口而出的反驳，在反应几秒后，似乎有些变味了…

　　相亲相爱？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也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吧？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住进来之后，除了物业跟谁都不打交道，生活也没受任何影响。这小区里好多对门住户常年碰不到，所以我们没必要非要刻意维持邻里交情。”

　　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补了句：“再说你们刚搬来那天吵到半夜，我没直接报警，已经很退让了。”

　　时穆樾被她说得沉默几秒，低头无奈地笑了下：“嗯，谢谢秦小姐大度。”

　　秦茆沅没再接话，但耳根子忽然一阵燥热，她快步转身走进电梯，时穆樾也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各站一边。

　　她垂着头，时穆樾用余光瞥到她烧红的脸颊和耳朵，嘴角扬了扬。

　　楼层数字从1慢慢跳到13，电梯门打开，秦茆沅几乎是用跑的回了家，时穆樾站在电梯口没有动，直到她进了家门，才低头笑了下。

　　回到家，秦茆沅换鞋的时候愣住了。

　　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小狗没在外面乱爬，地板拖得发亮，沙发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一听见开门声，秦拓洺急急忙忙从房间跑出来，满脸忐忑地看着她：“姐。”

　　少年的脸上写满愧疚和不安，秦茆沅不忍苛责。

　　“过来坐。”，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秦拓洺乖乖坐过来，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我相信你和时茉没有早恋，你们只是一起学习。”，秦茆沅侧头看向他，语气很温和，“你故意瞒着我他们住在对面，我也知道事出有因。”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刚才是我太冲动，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秦拓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手背上。

　　秦茆沅放缓声音安抚他，“我跟时茉的舅舅谈好了，他会请专业的家教过来，有老师辅导效果会更好，你不用担心。”

　　“考虑到你们班级里的那些传言，我在想…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可以先不要见面，各自专心学习，等寒假再约着出去玩？”

　　秦拓洺闻言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明年她高考结束，你中考考完。”，秦茆沅想了想，给他许诺，“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别的城市旅游放松放松，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秦拓洺这才抬起头，认真摇了摇：“姐，我跟她没那么熟，不用特意一起出去玩的。”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秦茆沅忍不住笑了下。

　　她换了个话题：“那只小狗，你喜欢就留下养吧，等下我们带它去打疫苗，再买点配套用品。”

　　秦拓洺眼睛瞬间亮起来，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姐，你同意养它了？”

　　“嗯，同意了。”，秦茆沅点了点头。

　　“太好了，谢谢姐！我肯定好好照顾它，每天早晚准时遛狗，绝对不让你操心！”

　　“行了。”。秦茆沅站起身，虽然她本身特别怕狗，但看着弟弟开心，这点恐惧也强压下去了，“遛狗我先帮你，等放假再交给你遛。”

　　秦拓洺高兴得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脚冲回房间抱小狗。

　　秦茆沅看着他兴奋的背影，嘴角扬起笑意，又慢慢压下去，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过一只小狗而已，还没她的鞋子大呢，没什么可怕的。

　　没过一会儿，姐弟俩一起出门了。

　　秦拓洺怀里小心抱着小狗，秦茆沅换上一件加厚羽绒服，拉高领口挡住半张脸。

　　少年落后两步，全程低头盯着小狗，嘴角一直扬着笑。

　　到宠物医院，室内的暖气隔绝了室外的寒气。

　　医生检查完说小狗是母的，两个多月大，年纪太小暂时不能出门遛，今天先打基础疫苗，满三个月之后才能带出去。

　　“狗狗想好名字了吗？”，医生翻开登记本问道。

　　秦茆沅转头看向弟弟：“你取吧。”

　　秦拓洺低头看着怀里一团雪白的小家伙，思索几秒：“叫小棉花吧，它跟棉花一样白白软软的。”

　　“这么随意？”，秦茆沅有点无奈，别人家宠物名字都软软糯糯的，什么小雪球啦，小奶盖，小雪宝啦，怎么他取个名字，听着那么朴实。

　　秦拓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一时想不到别的。”

　　“不急，那先叫着，回头你再想想，改名也行，不改也行。”，秦茆沅没有强求他改名，是他的小狗，他喜欢就好。

　　医生也点点头：“那我先登记你们的信息，下次过来报手机号就行。”

　　登记完信息，秦茆沅直接走到宠物用品区。

　　明明自己很怕狗，她还是把狗粮、羊奶粉、狗窝、尿垫、小玩具全部配齐，装了满满一大筐，拎着都费劲。

　　“我先送你和棉花回家。”，秦茆沅推门往外走，“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

　　“好。”，秦拓洺乖乖应声，抱着小狗，脸上藏不住的开心。

　　骁壹文化那边临时通知，让他们整理好纪录片拍摄方案和采访提纲。

　　本来这些是年后再商讨的，突然抬到了年前，下属们都有些不悦。

　　休息日被迫加班换谁都会烦，秦茆沅也不例外，但长期合作不能搞砸，她只能配合对接。

　　她先给所有人点了下午茶安抚大家，之后抱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二十分钟简短沟通统一思路后，所有人开始细化方案。

　　会议室里只有敲键盘点鼠标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低声讨论。

　　“会议就到这，大家辛苦了。”，秦茆沅合上电脑，笑着道：“休息日加班算双倍工资，餐费和打车费全部报销。等这个项目顺利收尾，B组全员带薪休假一周。”

　　“谢谢秦总！”

　　“秦总大气！！！”

　　下属们齐声回应，之前被迫加班带来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等人全都离开，会议室只剩她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歇了会儿神。

　　然后就走出去，和加班的同事一起忙到了夜里十一点，才收拾东西下班。

　　第二天一早，好消息传来：B组提交的策划案，通过了骁壹文化的审核。

　　秦茆沅拨通对接人的电话确认细节，对方告知：“需要您和作者本人当面沟通一下拍摄细节，稍后我把见面地址发给你。”

　　很快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会是写字楼或独立画室，要么就是某个安静的咖啡馆，可看清那串文字的瞬间，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干净。

　　这地址，不偏不倚正是她家对门。

　　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屏幕亮着，心却暗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心里满是懊悔。

　　昨天她才刚和时穆樾划清界限，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没有搞好关系的必要，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

　　可谁能想到，她刻意疏远的邻居，偏偏就是接下来要深度合作的甲方…

　　她靠在办公桌边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忍不住感慨：生活才是最诡异最夸张的编剧。

　　秦茆沅一夜都没睡。

　　次日早上九点，她站在1302的门口…抬手，又无力地垂下。

　　她转身走回自家门口，脚步却顿住，心里反复拉扯。

　　纠结几秒后，又硬着头皮折回去，指尖刚悬在门板前，还是泄了气。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趟，她心态彻底崩了。

　　可恶！

　　昨天她才刚义正辞严地跟他划清界限，说要保持距离，结果才过一天，她就得主动上门找他谈工作。

　　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秦茆沅狠狠做了一通心理建设，咬牙抬头，再次抬手准备敲门。

　　指尖距离门板只剩短短两厘米，最后那点勇气还是彻底清零。

　　她泄气地转身，心里疯狂自我摆烂：算了算了，大不了项目黄了，黄了就黄了，她才不要这么打自己的脸！

　　而她的反复横跳，都被门内的时穆樾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她一直在门口徘徊，电子锁的安防功能自动给时穆樾的手机发送了“逗留提醒”，并问他是否需要报警。

　　时穆樾走到门口，发现在外面来来回回的，竟然是秦茆沅。

　　他抱臂欣赏了几分钟她的犹豫纠结，嘴角始终上扬。

　　直到秦茆沅下定决心回自己家，他才卡着点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