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病房 梦境 ...
-
“他的耳朵有点问题，这……”
“小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就是你的妈妈了，这是你爸爸……”
“没关系的，我的意思小江这么厉害，下次一定能考第一，加油！妈妈看好你……”
“怎么会是个omega呢？”
“小江，你喜欢弟弟妹妹吗……”
“小江，你怎么又把弟弟惹哭了……”
“叶江，你能不能别带坏你弟弟……”
“你想谈恋爱吗？你做我男朋友吧……”
“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我们分手吧……”
“太好了！居然是alpha！”
“叶江，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新学了几个菜，要不要试一下……”
“你今晚去哪里了……回家吃饭吗……”
“又签下一个合同，叶经理要不要一起聚个餐，庆祝一下……”
“你们先玩，账算在我头上，我有事先走了……”
“怎么是你……”
“跟他分手，和我复合……”
“别……你别……生……殖…………你……”
“宝贝，别离开我……”
“你的alpha呢？他不在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帮你做手术的……”
“嗡——”
“嗡——”
“嗡——”
狭小的折叠床传来声音，叶江的双眼还没张开，手已经自动地摸索到手机，摁了一下开机键，昏暗的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折叠床上没有一丝动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在人以为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他才缓慢地起身。
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病床。
一个小孩躺在床上，露出圆圆的脑袋和半个身体，柔软的发丝随意搭在脸庞上，身上的被子均匀起伏。
叶江眼底没有丝毫惺忪，还藏留着一丝血丝。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精致的面容，脸色仍旧是常年不见情绪的淡漠。
好半响，他终于再次动了。
整理耳边的助听器，收拾折叠床，走到床边，拨开凌乱的发丝，把被子重新盖好。
“咔嚓”的一声，关起的房门带出一丝浓郁的苦涩和药草味，随着那骨瘦嶙峋的背影飘散在消毒水中。
医院里的病房是单间的，就连墙也是定制的。
这不仅有效防止了因信息素而发生的暴|乱，也有利于一些家属释放信息素安抚病人。
阳光透过窗户，把地板照得金灿灿的，让人睁不开眼。
场景不断变化，助听器尽数将声音收集。
哭泣声是最先听到，叶江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孩子在哭，大概六七岁，被人抱在身上。
他收回了目光，瞥到了男人手上戴的手表。那只表他认识，是一块名表，价格一百多万。
之前做平面模特时，他接触过，差点就要赔偿给别人了。
手里拎的塑料袋之间互相磨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乐曲。
“不怕啊，宝贝，爸爸妈妈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要是住院了，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
温柔的声音由大到小，叶江的脚步没任何停留。
“等你出院了，爸爸答应给你买你最想要的车……”
“是啊，妈妈也同意你去玩赛……”
指尖的塑料袋慢悠悠地晃着，幅度越来越小。
叶江顿住了，转了个方向，朝着医院的自助服务终端走去。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贴有卡通图案的卡，插了进机器，屏幕随即变化，余额显示出来。
4063。
有零有整的。
叶江盯着面前的数字，面无表情的脸色，罕见地愣了一会。
最后拔出卡，摩挲着上面的贴纸。
早上六点多的医院还不算吵闹，甚至能听见医院外面的鸟叫声，每个人的步伐没停，缓慢又仓促，紧绷又放松，以不同姿态在他背后路过。
他就站了这么一小会儿，身后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病房里。
脸上还带着些许红印子的叶溪，朝着房门的方向，歪歪扭扭地坐在床上，被子团在脚边，手上抱着一个深棕色的泰迪玩偶，眼圈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爸爸去买早餐了，别哭了？嗯？”
话看似责骂，但语气满是宠溺和温柔。
叶江把早餐放到床头桌的位置，把叶溪抱在腿上，“别哭了？待会变成小花猫了。”
叶溪听后，反而抱着更紧了，把脸埋进叶江颈窝，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砸。
“别乱动哦，要不然弄到针头就不好了。”
说完后，病房安静下来。
紧闭的窗帘阻挡了大部分的光线，也把这两个人紧紧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叶江不断抚摸着叶溪的背，感受颈窝处逐渐变凉，他才慢慢拉开叶溪，抽起桌上的纸巾，“来，擦一下鼻涕，吃早餐了，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叶溪用手抹了一把，泪水糊满这个小脸，随后配合叶江擦鼻涕。
叶江抽出一旁的湿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脸，语气自然又温和，仿佛在问一件普通的事，“刚才为什么哭啊？”
“因为…我没看到你。”
“这样吗？”叶江抚摸后背的手顿了一下，“爸爸刚才去买早餐了，以后看不到爸爸就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叶溪点了点头，等了一会，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有些怯怯地说：“可是…我忘记怎么打了。”
“那等下爸爸再教你，现在先吃早餐。”
三岁的小孩一般都能自己吃饭了，叶溪也不例外。
但叶溪独自吃饭的次数少的可怜，尤其是在住院之后，几乎都是叶江一口一口喂的，尽管有时候是叶溪想自己吃，叶江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在溺爱孩子这方面，他几乎是无私自通 。
小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阳光慷慨地洒进来，明亮的光线充盈整个病房，亮堂堂的。
屋里的欢笑声也从窗户缝隙中流出，变成一个个悦耳的音符，作为回馈。
这一帧、一刻、一幕，也将保存在时间的长河,成为两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房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以及耳边叶溪那欢快的声音：“小献哥哥，你来啦！”叶江才发觉已经十一点了。
房门开了又关，程献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搭配着简单的白T恤，带着与同龄人没有的沉稳走了进来。
他是叶江招的兼职，工作内容是在中午和下午吃饭前的时候，帮忙看叶溪，而叶江回家做饭，20元一个小时，包午餐和晚餐。
当初叶江想找专业护工的，不过在叶溪刚住院的时候，程献在医院里当志愿者，两人就认识了。而叶江又得知程献的爸爸也在这家医院治疗，于是他就提出让程献帮忙照顾叶溪。
“你爸爸好些了吗？”叶江询问道。
“和以前一样。”程献放下背包，礼貌回应叶江。
程献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疲倦，肢体言语淡淡的，“你……”
话刚出口，叶江还没看他，就用上扬的尾音轻轻嗯了一声。
程献望着那如一潭死水的双眼，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扬起一抹笑，“没事了，我来陪小溪吧，你去买菜。”
“那麻烦你了。”
程献的父亲也是住院的，他当然知道叶江此刻的状态，但对于他一个普通人来说，他也无能为力。
压垮一个普通家庭，往往只需要疾病。
健康，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这个点，叶江一般都是坐公交的，不过因为待会要去市场买叶溪临时想吃的菜，时间有点紧。
刚在手机上打完车，便看到一条推送的新闻：‘引领新航向，明途新任总裁明渡宣布进军北美市场……’
叶江手指顿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消息就没了，视线没挪开，脚步也没停。
“嘭”
迎面撞上。
一股烟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叶江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嘴里还不停念叨：“对不起，不好意思。”
四目相对。
叶江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说了几声道歉后就匆忙逃离现场。
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之前的记忆，像开了多倍速的电视剧，过往的一幕幕不断上演，那些难堪、争吵、流泪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灯火通明的夜，小孩的哭声，鲜红……
他仿佛又回到了原处，一直没前进。
被撞的那人身穿的白大褂，一双能把人看穿的眼睛藏在无框眼镜背后。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叶江，全然不顾耳边的电话，直到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有些懒散道：“刚回来，改天再说吧。”
……
坐上车的叶江还处于慌乱的状态，惨白的脸色让司机也忍不住在后视镜中偷偷看了几眼。
心脏在羸弱的胸腔里乱跳，动作大到即使穿着外套，也能感受到胸前的起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声音。
叶江慌乱抬起手，按下车窗，直到冰冷的风拍打在脸上，耳朵灌满声音，他才缓过来。
车窗不断闪过外面的景色，绿化带的花逐渐凋谢，往日争奇斗艳的花也都无精打采的，只有极个别的花仍在奋力一搏，展现最后的光彩。
秋天，似乎来了。
身旁的手机，震了一下。叶江虚虚抬手，拿起手机，划了一下手机，之前的信息全出现在屏幕。
像是被阳光反射，他眯了眯眼，指尖悬浮在上方，没有任何动作，却不受控地颤抖着。
手机的页面上只有几条简短的信息：
［明天回来。］
［有事找你。］
名字应该没有备注，还是原始的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文。
而头像是远远望去是一片草原，但细细一看，草原中间有一个小孩的背影，像是在撒欢儿到处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