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乔殊的“情诗反杀” ### ...
-
#### 第十一章：乔殊的“情诗反杀”
周一的清晨，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高二A班的方阵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舞台侧面。
那里，乔殊正站在那里候场。
他换下了平日里那身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头标志性的狼尾发丝被精心打理过，垂在脑后，显得既随性又带着一丝禁欲的性感。
“天哪，小乔哥今天也太帅了吧！”夏予扬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激动地抓着旁边的林致直晃悠，“林致，你快看！他是不是喷香水了？我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
林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好像是薄荷味的，挺适合他的。”
“什么适合他，这分明是‘杀气’！”夏予扬缩了缩脖子，“我感觉今天的《致橡树》肯定不简单。”
而在夏予扬的另一侧，许向宁正死死地抓着许向安的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哥哥……”许向宁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双平日里狡黠的蓝绿色眼眸此刻写满了惊恐，“我能不能现在装晕？或者……或者你帮我请个假？”
许向安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宁宁，愿赌服输。是你先招惹他的，现在想跑，晚了。”
“可是……”许向宁欲哭无泪，“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啊！我以为他会耍赖的！”
“乔殊不是那种人。”许向安看着舞台的方向，眼神深邃，“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他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下来，有请高二A班的乔殊同学，为我们带来诗朗诵——舒婷的《致橡树》。”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舞台中央。
乔殊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没有拿稿子，只有一支立麦。他走到麦克风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支架，微微低头调试了一下高度。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高冷校草的“深情演绎”。
乔殊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台下的观众，而是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高二A班方阵中的那个暖白色的身影。
许向宁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道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黑豹，优雅、慵懒，却又致命。
“风，”乔殊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冷淡的声线，而是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颗粒感，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酥麻得让人头皮发麻。
“风，摇绿了树的枝条，水，漂白了鸭的羽毛……”
等等，这好像不是《致橡树》的开头？
台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有些困惑。
但许向宁听懂了。
这是《致橡树》的序曲，或者说，这是乔殊即兴加的一段“前摇”。
“盼望，盼望……”乔殊继续念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向宁，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盼望冬天过去，盼望春天来到。”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许向宁的心上。
“但是，”乔殊的话锋一转，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春天来了，桃花开了，有些人，是不是也该清醒清醒了？”
台下一阵骚动。
“这是在念诗吗？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好像是在影射谁……”
许向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乔殊在说谁。
“乔殊！”许向宁在心里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乔殊正式进入了《致橡树》的正题。
“我如果爱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情起来，那种深情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念到这一句时，乔殊微微侧头，眼神扫过许向安。
许向安眉头微皱，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我如果爱你——”乔殊再次重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台下的女生们已经开始尖叫了。
“啊啊啊！太苏了！小乔哥这是在跟谁表白吗？”
“天哪！这个眼神！我要晕了！”
许向宁却听得背脊发凉。
他听出来了，乔殊这是在讽刺他。
讽刺他像“攀援的凌霄花”一样依附哥哥，讽刺他像“痴情的鸟儿”一样只会搞恶作剧。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乔殊念得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松开握着麦克风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直指许向宁的方向。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乔殊猛地向前一步，逼近麦克风，声音低沉而充满爆发力：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念到“根，紧握在地下”这一句时，乔殊的眼神变得幽深而晦暗。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乔殊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许向宁，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
乔殊拖长了尾音，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好！太好了！”
“小乔哥！你是最棒的！”
夏予扬激动得跳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喊：“这哪里是朗诵，这分明是表白现场啊！小乔哥，你太牛了！”
然而，许向宁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懂了。
乔殊最后的那个眼神，那句“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根本不是在念诗。
那是在宣战。
他在告诉许向宁：游戏还没结束，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把你彻底拿下。
“哥哥……”许向宁转过头，看着许向安，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许向安看着舞台上那个正在鞠躬谢幕的黑色身影，脸色有些凝重。
“宁宁，”他轻声说道，“你这次，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乔殊走下舞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许向宁面前。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许向宁，”他低下头，凑近许向宁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朗诵，你还满意吗？”
许向宁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还……还行吧。就是……有点太肉麻了。”
“肉麻？”乔殊挑了挑眉，“那下次，我可以换个更刺激的。”
“还有下次？！”许向宁瞪大了眼睛。
“当然。”乔殊直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许向宁那头暖白色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摸一只宠物，“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交流’。”
说完，他转身走向座位，留下许向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哥哥！”许向宁抓着许向安的袖子，一脸绝望，“我要转学！我现在就要转学！”
“晚了。”许向安叹了口气，“而且，我觉得乔殊说得对，你们确实应该好好‘交流’一下。”
“哥哥！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因为，”许向安看着乔殊的背影，眼神复杂，“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
“认真想要……驯服你。”
许向宁愣住了。
驯服？
他看着乔殊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场“情诗反杀”，到底是谁赢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输赢。
有的，只是两个少年之间，那场刚刚开始、注定要纠缠不清的博弈。
窗外，春风拂过，吹动了树叶，也吹乱了少年的心。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乔殊的那句诗，像是一句魔咒，在许向宁的脑海里久久回荡。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乔殊，”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那就来吧。”
“看看到底是谁驯服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