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虎》影摇千尺

35、互相试探 转身分开的

　　而此时的秦承尧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更衬得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脑海里如放电影般播放着温月明和陈启兴的言行举止。

　　陈启兴听到他说星逸这个名字后的失态，以及月明一直暗中观察陈启兴的神态。

　　他很确定，温月明的目标是陈启兴。

　　那么，为什么月明要拉上善言呢？

　　林善言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能力出众，心思缜密，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和陈启兴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星逸，善言，陈启兴，难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突然，他灵光一闪，马上爬起床，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XX年云涛高级中学高考后车祸事故。

　　这个因为是正值高考后发生的车祸事故，非常典型，新闻网站有报道过，所以，很容易就把新闻搜索了出来。

　　秦承尧看到肇事司机陈某某，男，四十七岁。

　　他的心蓦地一紧，陈启兴，看起来五十出头，难道？

　　他的双眸暗沉，嘴唇抿成一线。

　　如果温月明真的是怀疑星逸当年车祸是有人指使的，接近陈启兴是为了调查真相，那他把善言扯进去又是为什么？

　　秦承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林善言是他最信任的下属。

　　他开始理出头绪了，月明接近自己，就是要和善言打好关系，他利用自己来麻痹善言？

　　所以这就是月明靠近自己的原因？

　　林善言。秦承尧微微眯起眼，开始仔细梳理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林善言，毕业于哈佛大学商学院，那是全球顶尖的学府，能从那里顺利毕业，本身就已经是能力的证明。

　　更难得的是，他在校期间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常年霸占年级排行榜的前三位置，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无论是专业课程还是实践项目，都做得无可挑剔。

　　秦承尧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刚接手公司经理一职时，急需一位能独当一面的贴身秘书。

　　当时招聘启事一经发出，应聘者的简历就像雪片一样飞来，足足有上百份。

　　秦承尧和招聘团队足足筛选了三天，才从众多佼佼者中挑出了林善言。

　　让秦承尧印象最深的，是林善言那份近乎完美的履历。

　　虽然他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但在校期间的实习经历和学术成果，已经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他曾在华尔街的知名投行实习，参与过几个重大的金融项目，还发表过两篇颇有分量的学术论文，连招聘团队里的资深HR都忍不住赞叹，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眼的应届生简历。

　　不过，真正让秦承尧下定决心录用他的，还是简历上家庭关系那栏的内容。

　　上面清晰地写着“父母双亡”，社会关系一栏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几乎是一片空白。

　　秦承尧深知，作为自己的贴身秘书，忠诚和可靠远比能力更重要。

　　林善言没有复杂的家庭牵绊，也没有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这样的人更容易沉下心来工作，也更能对自己保持绝对的忠诚。

　　秦承尧至今还记得面试那天的场景。

　　林善言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西装，眼神清澈而坚定，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对秦承尧提出的几个专业问题，都给出了非常独到的见解。

　　那一刻，秦承尧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事实也证明了秦承尧的眼光没错。

　　这么多年来，林善言把秦承尧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处理文件和事务更是滴水不漏，成了他工作中最得力的助手。

　　秦承尧常常想，当初如果没有选中林善言，自己的工作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而现在，月明靠接近自己来接近善言，善言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月明这样煞费苦心？

　　星期一秦承尧回到公司，看见林善言，语气随意地问道：“善言，你觉得那天的火锅味道怎么样？”

　　林善言一怔，平时秦承尧极少在公司说无关公事的话题，是不是因为觉得他和温月明走得太近有点吃醋了？

　　不怪林善言这样想，在他看来秦承尧似乎有点太紧张温月明了，只要有关温月明的事就问得仔仔细细的。

　　“味道是不错的，”林善言定了定神，斟酌着措辞，“主要是羊肉和鱼肉不错，够新鲜够劲道。尤其是那个现切的羊脑，涮完后蘸着麻酱，一点膻味都没有。还有那个黑鱼，片得薄如蝉翼，在锅里涮三秒就熟了，入口又嫩又滑。”

　　他刻意把话题往食物上引，说完后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温秘书还说约个时间到我家，叫陈启兴过来，我们三个人自己动手做一次来试试。”

　　“陈启兴？”秦承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本平淡的语气里多了些探究，他目光落在林善言脸上，像是对这个人颇感兴趣，“他是你的朋友还是月明的朋友？”

　　“是温秘书的朋友，昨晚温秘书介绍给我认识的，”林善言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听温秘书说他在长虹村养殖鱼塘，昨晚我们吃的那家鲜满堂鱼羊鲜火锅店的店老板张浩，就是从他那里进的货。张浩和温秘书是高中同学，可能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才认识的？”

　　林善言一口气说完，偷偷抬眼观察秦承尧的表情。

　　他看见秦承尧的眉头皱了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拿起办公台上那杯早已准备好的冰美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秦承尧看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善言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有没有起到作用，也不知道秦承尧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意。

　　过了好一会儿，秦承尧才转头对林善言说道：“那下次你们三人在你家做饭吃时，我也过来。”

　　“好的。”林善言应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想一齐吃饭直接跟温月明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老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

　　一次还好，就当是情侣间的小把戏，那再次还这样的话，这就不像情侣了，像是互相试探的对手。

　　林善言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见秦承尧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他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秦承尧的反应。

　　中午时候，温月明正在茶水间泡花茶。

　　林善言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茶水间里只有温月明一个人，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月明，你和陈启兴很熟吗？”

　　温月明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还好，他是我高中同学张浩的朋友，之前帮过我一个小忙，所以就认识了。怎么了？”

　　林善言走到咖啡机旁，拿起一个杯子，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没什么，就是早上秦总问起他了。”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温月明的反应。

　　温月明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着说：“他对我的事都比较好奇，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林善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一向不喜欢说别人的私事，我只跟他说他养殖鱼塘，给你同学饭店提供鲜鱼。”

　　“哦哦，”温月明像是不经意地问：“善言，你觉得陈启兴这人怎么样？”

　　林善言明显一怔，像是不理解般问道：“什么我觉得陈启兴怎么样？”

　　“他给我同学提供鱼嘛，我想问问你对他的印像，看他是不是值得深交的一个人。”温月明解释道。

　　林善言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人看起来老实本分，应该还行。”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评价。

　　温月明像是赞同般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转身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若有所思的样子，一个冷笑连连。

　　温月明端着花茶回到经理办公室，秦星逸刚吃完饭，正在喝养生茶。

　　他的药膳和养生茶都是秦家老宅里的厨子做好了，叫司机专门送过来的，吃完饭可以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休息一会儿，里面有简易的床铺，不过只够一个人躺下。

　　往常都是秦星逸在里面休息，温月明在办公室的沙发小憩一下，下午二点半再继续上班。

　　“星逸，”温月明一边喝花茶，一边对秦星逸说道：“我舅舅的电影杀青了。你想见王心蕾吗？我帮你约她见见面？”

　　出乎意料之外，秦星逸听见他的话后，竟然沉默良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星逸？”温月明试探地问他：“怎么了？”

　　秦星逸回过神来，声音低低的，“要通过你才能约见她，她已经对我避而不见，我......”

　　温月明一时摸不清他是失落还是放下了，只好安慰他说道：“我建议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见个面说开了的，免得一直耿耿于怀，我帮你约了啊？”

　　秦星逸像听进去了，轻轻地点了点头。